18、（十七） 齐卯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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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卯然见到许清和时，着实有些惊异。
毕竟一个一看就知道服过兵役而且现在肯定也是一位人民警//察的人堂而皇之地和□□的人站在一起，而且还是来帮虞影的，齐卯然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中邪了。
许清和摊开手掌，手中有几个红色的小果子，说道：“那天的晚宴里，后院有这种植物，这叫野玫瑰果，生长在林缘开阔地、河岸、山坡灌木及杂木林中。它的果实里小核上的细小绒毛误食的话，会让喉咙发痒。”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怀疑舒魂死前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有可能是因为这个？”
许清和点点头：“不过要达到让人呼吸困难的效果，需要采集大量的绒毛。”
齐卯然皱眉道：“《荒野求生》里曾提到过这件事，虞影很喜欢这个节目吧？”
凯撒淡淡道：“哦？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齐先生怎么知道的？”
齐卯然一怔，想起这件事是淩辰说的，昨天凯撒似乎在暗示淩辰就在他这儿，不由地有些慌张，搪塞道：“呃……只是听说而已。”
凯撒也没有继续追问，许清和问道：“舒魂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这种绒毛掺进食物的可能性比较大。”
齐卯然道：“肉松之类的。”
许清和回头看看城岛叶藏，后者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昨晚晚宴的食物，嗯……有，有紫菜肉松卷这一样。”
“这样东西总不可能只有舒魂一个人吃啊，其他人为什么没有这种症状？”
看着四个人恍然大悟的表情，齐卯然有种被骗的感觉。
“除非他有什么非吃不可的理由，而其他人有非不吃的理由？”雷霆道，“少爷说过，当时晚宴上有各类酒和鲜榨雪梨汁，菜单中有海鲜类，酒不能和海鲜同吃。”
城岛叶藏看看菜单，道：“的确，小食只有紫菜肉松蛋卷，其他都是海鲜牛排意面。”
“这次只是小聚，那服务员应该就会提醒在场的人点了海鲜不能再点酒。”凯撒摸着下巴想了想，“要是能有当时他们点的单就好了。”
许清和打了个响指：“这个容易。”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指名道姓地要那晚聚会每个人的点单，关了电话没几分钟，就发过来一张图片，许清和瞟了一眼，递给齐卯然看：“舒魂吃的是紫菜肉松蛋卷、香炸梭子蟹和鲜榨雪梨汁，而其他的没有一个人点了雪梨汁，都是意面或者牛排配酒，只有他和虞影点了紫菜肉松蛋卷，虞影却没事。”
齐卯然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许清和一笑：“那里有我的熟人。”
人民警//察人人爱啊，齐卯然暗自感叹。
“也不是完全没事。”凯撒道，“少爷回来之后是说过喉咙发痒之类的，我们以为是感冒，也没在意。”
城岛叶藏道：“这次参加聚会的是X、六莲堂、黑鹰，还有个叫什么傅岳的，黑鹰明里暗里的老是找咱们的桩，那个傅岳——少爷也说他有点可疑，或许雪梨汁里也有什么东西？许清和，你在酒店的熟人能不能搞到昨晚雪梨汁的残留？”
许清和无奈：“我的熟人不在下水道。”
城岛叶藏颇为惋惜的咂咂嘴：“雪梨汁是鲜榨的，那里面一定就有果肉，如果——”
“如果凶手把绒毛同时掺进蛋卷和雪梨汁，那量就足以让舒魂呼吸困难了？”齐卯然接道，“可他怎么知道舒魂一定会点这两样呢？”
许清和一笑：“这就要问你了，菜单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舒魂不吃的？”
齐卯然接过城岛叶藏递过来的菜单，扫了两眼，道：“意面是茄汁、黑椒牛柳、蘑菇肉酱这三种，舒魂不吃番茄、黑胡椒和蘑菇，所以他不会点这三样。至于牛排……他最近上火，也
不适合吃牛肉。”
“他吃东西规矩可真多。”凯撒感叹，“和少爷真是有得一拼。”
说完瞥到齐卯然微微有些阴沉的脸，忙道：“无心冒犯，不好意思。那就证明凶手知道这些事所以才特意定制了这些菜单？”
“等等等等。”齐卯然打断他，“你们怎么知道那些东西里一定有野玫瑰果的绒毛？”
城岛叶藏一笑：“猜的。”
齐卯然叹了口气：“我找人看过舒魂的尸体，你猜对了。”
“那我们现在去查查另外两个人。”城岛叶藏话音刚落，会议室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只不过听起来不像是询问“我可以进来吗”，而是在叫嚣“老子要进来”。
齐卯然不悦地皱皱眉：“谁啊？”
门猛地被推开，虞影叼着烟斗站在门外，凯撒三人立刻站起来，颔首道：“少爷。”
虞影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径直走到齐卯然面前，扔给他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段音频文件，虞影道：“你听听看。”
齐卯然疑惑地按下播放键，那边先是轻笑了几声，嗓音极尽温柔：“小影，你的三个手下真是聪明，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你绝对没有杀舒魂的证据。当然了，武岳也不是你杀的，不过凶手应该是谁呢？我想这个你应该好好求助一下许大队了，看着你有了这么多优秀的部下，哥哥真是太欣慰了，再见，小影。”
音频播完，虞影脸色阴沉，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城岛叶藏嗫嚅道：“少爷……是他……？”
虞影嗯了一声，对齐卯然道：“我刚到你们家门口，手机就收到这个，不过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好像刚刚才说完。如果凯撒他们没有一路大呼小叫像演讲一样嚷嚷着这些证据回来，那齐先生，你的六莲堂可能被监听了。”
齐卯然大惊：“你说什么？”
许清和皱眉道：“虞影，那个人说要求助我是什么意思？”
“你当年在特种部队，实战演习中你扮演什么角色？”
“拆除炸弹。”许清和道，突然如醍醐灌顶般看着虞影，“他的意思是要我来找六莲堂的监视器？”
虞影惊讶又有点赞许地看着他：“你好像很聪明啊，我低估你了。”
许清和懒得管他，抬头四处寻找起来，既然他们在会议室，那监视设备应该也在这个地方，那是在哪儿呢？
虞影的手机一响，他拿起来点了几下，手机里又传出刚刚的声音：“在右边。”
众人一愣，许清和立刻转头看向右边，虞影却道：“在左边。”
许清和疑惑地回头看他：“可……”
“他和我们的视角不一样，找左边。”虞影按下手机，脸色有些冰冷，傅豫光语气中的揶揄自己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在暗示什么，他是上帝吗？
许清和惊喜的声音打断他的出神：“找到了，在这儿！”
许清和从墙角的缝隙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监听器，虞影一笑：“把土豆地雷种在最面，他的向日葵不被吃才怪。”
齐卯然呆呆的看他，虞影惊讶道：“齐先生，你不玩游戏的吗？”
“呃，不玩。”齐卯然闪闪的摇摇头，许清和拿着监听器走过来，手上还有一块被塑料包好的储蓄卡，虞影拿起来：“难道这里面有新的证据？”
“那就看看吧。”齐卯然招呼手下拿来笔记本和读卡器，把储蓄卡插进去连接电脑。卡里只有一个视频，众人都围过来，齐卯然点开视频，画面上出现一间厨房，墙上的瓷砖有一个两叶植物的标志，虞影道：“这里应该是那天我们晚宴的地方，这个标志我在包房里见过。”
画面中出现一个人，拿着一个罐子，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红色的小核，齐卯然皱眉道：“这是黑鹰的人？他手上拿的不会是野玫瑰果的果核吧。”
“是，参加晚宴的人就是他。”虞影道，那人四周看了看，招呼过来一个厨师，把罐子递
给他，视频还有很清晰的声音，那人道：“你把这个东西上的绒毛加到蛋卷和雪梨汁里，过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厨师点点头，画面一顿，紧接着又是另一幅画面，武岳和另一个人艰难地拉扯着，那人用绳子勾住武岳的脖子，两股绳子在脑后饶了几转，大概能看出是顺时针方向，那人左手举起一把和虞影的极其相像的镰刀，狠狠钉在武岳脸上，武岳一声惨叫，那人猛地下一拉镰刀，刮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那人阴森森地笑了笑，可以清楚地看到，和刚才那段视频中嘱咐厨师的是一个人！
那个看了看四周拿起镰刀急匆匆地走了，虞影刚说完这里是X后院墙外，那人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拿出一段红色的缎带放进武岳的衣服里，再次离开。
雷霆看到这儿一愣，摸出怀中的上次截得那一小段缎带，放入盛水的玻璃杯中，红色立刻化开，雷霆道：“这条缎带，可能不是武岳的。”
虞影一把把电脑搬过来对准城岛叶藏，道：“侵入黑鹰的系统找那天参加晚宴的那人的血型，齐先生，借你家的验血室来用用。”
齐卯然立刻让手下拿着那杯水出去，过了十来分钟，城岛叶藏道：“好了少爷，那人是B型血。”
六莲堂的手下正好进来：“老大，这上面的血有很多人的，有B型和A型。”
齐卯然嘴角忍不住颤抖：“虞影，你是O型血。”
虞影点点头，齐卯然眼中逐渐透出熊熊的怒火和恨意，杀意瞬间充满整个房间：“舒魂和武岳都是A型血……原来策划这一切的，是黑鹰！”
“我劝你还是别去找贺鹰。”虞影道，“你要是拿着这段视频去，贺鹰肯定会说这人他们一定杀了。你想，贺鹰都能策划出这种事来，就应该考虑到败露的可能，所以他才没有亲自去做。这个人肯定回黑鹰不就就被杀了，你去了也没用。”
齐卯然紧紧盯着屏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我应该怎么办？”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现在除掉黑鹰实在不是什么好时候，还是再忍忍。”
齐卯然出乎意料地把虞影的话听进去了，深呼吸了几次，怒火渐渐平息，虞影也转身：“既然我的嫌疑洗清了，那也该回去了，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另外四人跟上他，齐卯然突然想到淩辰的眼睛，脱口喊道：“虞影！”
虞影回过身看着他：“嗯？”
齐卯然刚想开口，心中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告诉虞影淩辰眼睛瞎了，他一定会接他回去治疗，他们一定会和好，那自己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见到淩辰了……
神使鬼差的，齐卯然压下了那句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真是……很对不起，过几天我会登门亲自道歉的。”
虞影一笑：“一定恭候。”
说完转身离开，齐卯然有些心虚的站到窗子边直到虞影一行人离开六莲堂，懊恼而烦躁地深深叹了口气。
他想起昨天淩辰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说是反正眼睛都瞎了也看不到，要手机来也没用。他刚刚接过来，立刻提醒有新短信通知，来信人显示：小影。
齐卯然顿时慌张起来，淩辰微微侧过耳：“嗯？有短信，是谁？”
“是……呃，这个什么12590的……”
淩辰一笑：“那种垃圾短信，你看完帮我删了吧，密码是0705.”
齐卯然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笑得有些勉强，不禁有些庆幸淩辰看不见：“你的密码这么简单啊。”
短信很简单，四个字。
“我好想你。”
齐卯然喉间微微有些苦涩，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说道：“那我以后就用你的手机了。”
淩辰笑笑：“好。”
齐卯然双拳紧握：“那我先回办公室看文件了，你有事就叫手下吧，别自己乱动。”
淩辰又笑：“好。”
齐卯然退出房间，强烈的自责和悔意铺天盖地地袭来，可惜心中那股强烈的自私的占有欲一直在说，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他见到淩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心永远不会给自己，但哪怕只是留在他身边都好，千万不要走。
淩辰静静地坐在房间晒着温暖的阳光，他不知道虞影删了多少遍又按了多少遍那四个字，不知道虞影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按下发送键，不知道虞影待在办公室忐忑不安地等待到绝望无助，不知道虞影拿着手机伏在办公桌上几乎咬破嘴唇也止不住哭泣，不知道虞影终于卸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向自己示弱，不知道虞影几乎是哀求着又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
“阿辰，我求求你，快回来吧。”
虞影拿着手机坐在桌前，呆呆地看着那两条短信，没有任何回音。许清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担忧道：“虞影，淩辰呢？”
“不知道。”
许清和皱起清秀的眉，才不见几个月，这两个看起来简直天生一对的人，怎么会分开呢？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做他的替代品。”
许清和道，他不难猜到虞影又会怎么奚落他，他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可还是忍不住有这么一丝奢望，期待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让自己扮小丑也好，扮疯子也好，扮凄凄惶惶也好，只要他能回头看一眼，一眼就足够。
“这世上没有人能替代谁，一个人也更不应该成为别人的替代品。”虞影淡淡道，“因为你对别人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许清和自嘲一笑：“不可能的。”
虞影抬头看着他：“我是认真的，这次谢谢你帮我。不过我想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你。”
许清和深吸一口气：“没事，我早就知道。”
虞影默然，拿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号码，走过去递给他：“这是我的电话，要是有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许清和接过，站起身，笑容依然清亮温和：“好，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好。”
虞影目送许清和离开，唤道：“青莲。”
青莲推开门走进来，颔首恭敬道：“少爷。”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不知好歹的人，许清和是，我也是。每一个人都这样，作足凄凄惶惶，欢愉也添演三分假像，再恳请你回首就当是次最寻常赏光（*）。可是那个人根本就不理你，根本就不在意你，你以为你是只飞蛾，终于找到了命中注定要为他献身的烛火，可惜人家根本就不是火，而是白炽灯，等到被灼的遍体鳞伤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可是能从来过吗，飞蛾的生命只有一次，人的心也只有一颗，给了一次，就再也没法再给别人了。”
青莲默默地听完，淡然道：“属下倒觉得，那盏灯未必就不懂飞蛾的一腔爱意。”
“懂了又能怎么样，他会在意么？”
“如果属下回答会在意，少爷会高兴么？”
虞影默然。
“少爷不需要用任何事物来自比，凌少爷如果要回来，隔多久总会回来。只是无论他回不回来，属下等都愿意永远陪伴在少爷左右，随叫随到。”
虞影闻之突然一笑：“算了，你去吧阿叶叫来，让他陪我玩会儿游戏吧。”
“是，少爷。”青莲恭声退出门外，走到楼梯口，潇子楚抱手靠着墙，青莲冷声道：“凯撒说淩辰好像在六莲堂的事先不要告诉少爷，我们去查清楚，如果是真的，抢也要抢回来。”
（*）作足凄凄惶惶……最寻常赏光：出自河图《寸缕》歌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