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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凤凰诀(2) 这次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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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的人果然不一般,我搞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看明白了,他的头果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手中抱着一个小坛子,绿玉制的,很漂亮,看起来也很值钱的样子。
我却时时担心,他跑得这么快这么急,不怕头掉下来砸碎了坛子么?
显然我多心了,他跑得很稳,“请救救她。”
看清他的相貌后,我仿佛感觉到一道闪电从九天之巅劈下,将我雷了个外焦里嫩。
如果我能再见到大师兄,我一定会吼一句:“传说里都是骗人的!什么谦谦君子,什么美如谪仙,擦!”
坛子里的是个美人。我还是忍不住感叹,鲜花自古以来,就是插在牛粪上的。然这对实在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不管门当户对,鲜花牛粪亦或是暴殄天物,都不是我在意的,我比较在意他们乐意拿什么交换。
不是我吃撑了缺点东西要从凡人身上得到,补魂实在是个作死的活,毕竟是逆天而为,不付出点东西当真是要遭天谴。最为严重的是,遭天谴的会是我。
我是有心要成全这一对的,在大师兄所说的故事中,情况最相近的是一对男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结果女的被土豪逼婚而自尽,男的始终不离不弃,四处寻求古法助她复活。
至于这位大头兄似乎让姑娘死心塌地的可能性不大这个问题,我从未想过。
我自然而然地把这两对混在了一起,怎么死过一次了,还这么二呢?
我的条件很简单,她的美貌而已。这个本来是一个很容易的条件,但大头兄双目圆睁,“哎呀”叫了声就沉默了。
我方信了在世时大师兄的话:“天欲让人厌恶你,必先遇人不淑,遇人不淑,遇人不淑。”
我算是明白我待人严苛不近人情之名是如何来的人。
我在世时听说过一个江湖中的大魔头,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也挺苦逼地不小心杀了惠一禅师最爱的弟子,于是以讹传讹的就把他变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但分明是那弟子先要偷他的剑。
惠一禅师胜不在礼,在于他的秃头白胡和袈裟,看着就比较正经。
大概现下未见过我的精怪鄙视我和我当初不齿大魔头是一样的。
在我送走了脸色千变万化的大头兄后,不出所料地感到一阵浓郁的妖气……唔,还有鱼腥味。
“原来你嫉妒那个女子的美貌啊。”果真是萧彻凉凉的声音。
“呸!臭鱼!你怎么跟来了!”我极其不喜欢萧彻摆出此刻这副洞悉一切的模样,实在是因为他每次都猜错了方向。
“我还等你求饶臣服呢。”萧彻死不要脸地在我身边坐下,“果真是罗刹鬼婆嫉妒她的美色了么?”
说着就要伸手动我的斗篷。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我就缩回去了。
这斗篷是当年招魂求得的,能保护我不被日光灼伤。必是招魂施了法。看着萧彻被紫电弄得呲牙咧嘴,我莫名觉得心情好,连幻出招待大头兄的桌椅都懒得收回,直接打道回府。
后来我颇为郁闷地知道,大头兄与那如花似玉的姑娘确实与那话本相似,但那大头兄不是那个忠贞不渝的竹马先生,他正是那个土豪。
因为这个让我不忍直视的现实,我郁郁了好久。大师兄常说我越活越小,原来就是越活越傻了啊!
但大师兄说的也没错,我似乎真的越活越傻了。今日本是出门打算下山见见师父和诸位师兄的,但是和萧彻这么一折腾,我当真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再想起的时候,已是我的生辰。
鬼的生辰,即是为人时的死祭。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下了山。不知这么久未见,师父与大师兄可还好?
唔,我绝对不是去下山见那个人的。
我默念着这句话,一路飘一路想,再回神时一抬头,果真又到了卫国皇宫。
果真就是命。大师兄也说过,我迟早会被自己的爱害死。
有些时候我会想,为什么当时没有将大师兄的嘴早些堵上呢?他所说的,最后无不应验。就像我死于自己的爱,死于妖物之口。
胸口处有点疼,可我如今是无心无情的鬼,怎么会疼呢。
“原来你执念的根源就是他么?”不出所料,正是阴魂不散的萧彻。
我一路发着呆,并不知他跟了我多久,而此刻他的表情,就如大师兄看着我把一尾鱼烤成黑得不知原貌时的模样。二师兄说这是所谓的嫌弃。
而我在世时心心念念的情郎,两鬓微斑,一个人饮着酒,摒退了所有丫鬟太监,伏在桌上哭得一塌糊涂。
算起来,他还未至而立之年,却已有了白发。
“世事当真是无常,爱与恨也不过一念只差罢了。就像我当初爱他爱到愿意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去换得他一刻欢颜,可当他那般伤害我,决绝得把我退入魂飞魄散的边缘时,我却是那般恨他,恨到下毒咒,咒他不得好死,不得真爱,如果可以,我要将他剥皮抽筋生啖其肉。”用这般清冷的嗓音说出这样的话,我感觉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可是当我再见他时,却已释然了。其实他……过得可能也不好。”我看到我在世时的情郎,卫国国君召德,半醉半醒间抬手遮住一片投至脸上的日光。
“小霜,霜儿,是你吗?”听到他的呼唤,我终是没能忍住,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在执念山中,几乎所有的生灵都叫我鬼医,医鬼医魂。我的真名,苏霜,几乎自己都快忘记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外游荡十几年的剑客,听惯了人家喊他英雄、大侠,突然有人唤他的乳名,倍感亲切,热泪盈眶。但这并不能说明这位大侠就是喜欢上了他,可能下一刻大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人。
飘进召德的寝殿,我闻到了浓郁的桃花香。应该是我先前酿的桃花酿。突然想到那片开满桃花的树林为了几坛桃花酿被我折腾得秃了个七七八八,我不由微微笑起来。
我的桃花酿清淡香醇,就算是一口气喝下一整坛,也不会是醉成这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我一探,我的桃花酿少了三坛,估计凡间我死去的这三年,每年他都会喝掉一坛。
有人记得自己的感觉是很好的,大概每个人都会希望自己能被后人记住。这固然对后人残忍了些,但自此尘归尘土归土去同来一样悄无声息,终归是不甘的。
萧彻似乎很好奇我同这个王族后裔的关系,看起来比我对他和天女之间关系的好奇还多些。
“你先回去罢,他就是我执念的根源,待我结了执念,见过我的师父师兄,定回去同你大战一场。你赢了,日后我听你号令绝无二话,你输了,便要听我的话。”
我并不想让萧彻留下,虽然他能帮我更快地了结我的执念,但也无法保证他不会脑子抽筋吃饱了撑的天天抄着家伙在皇宫里堵截我要和我决斗。
萧彻十分高深地点点头,说了句十分莫测的话:“原来你喜欢这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