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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凰诀 今天着实 ...

  •   今天着实是个好天气,枯木林上的黑雾完全把日光挡住了,黑压压的,好过昨日点点日光泻下,晃得我眼睛都疼了。
      我就是喜欢这种极端的黑。不管黑白其实都好,只是黑中杂白白中带黑会让我不舒服,就像看到满天的熊猫瞎转悠。
      显然这比喻不太合适,我在世时见过熊猫,挺可爱的,至少不晃眼。然而我在世时是没有读过书的,能说到这般已经算是难得的走了一回文艺风了。

      这种天气让我的心情很好,至少踱出门看到萧彻前我是这么觉着的。
      看到萧彻那种要把我放在石床上解剖的神情,我原先慵懒的半个哈欠卡在喉咙里便上不来了。
      然后……我们极为默契地抄起了家伙。旁边的精怪执念灵等各种生物全都围上来打算为我们观摩助威。
      再然后,只见萧彻低头咒骂了一声,凉凉地瞥了眼四散的观众。“我不是来打架的。”
      若说他找我不是为了打架真的难以让我信服。但见他收了家伙,我也不好意思再挑衅。方才抄家伙也不过是见了萧彻下意识的动作。他已不打算打架我也不好再执剑。不是我多么讲究武德不偷袭,实在是因为萧彻那厮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还绝壁是个鸡蛋里挑骨头的鱼!我完全能相信我慢一刻,我卑鄙小人偷袭山主的事迹就能传遍三界六道。

      “你有何执念放不下?”
      问的仍旧是这句。通晓每个执念灵的过去是他必做的。然而以他的灵力与修为,竟然连我的过去都无法从幻镜中探知,让我无法不感慨:“真是个草包。”
      “与你何干?”其实我并不喜欢自己这种冰冷的声音,说的什么都像是不怀好意。就像是同一句“没事吧”,从姜国公主口中说出就是关切,从我嘴里说出那就是赤果果的挑衅与不屑。我听着分明就是少了一层撒娇的意思么。
      就连山中的执念灵也不甚喜欢我,我也并不在意。我终归不是灵力,不能也不需要人人喜欢。我不喜欢违己劳心地讨好别人为别人而活,于是我又多了一条被讨厌的理由。

      其实我有这般清冷的嗓音也实属无奈。
      我在世时是一个略懂术法的半吊子通灵师,大师兄不止一次调侃我又二又呆的性子。
      “看你这般性子,让什么魔物知道了,通灵的时候是要被吃掉的。”大师兄如是说。
      故而我对着铜镜一遍遍修整自己的嗓音,妄图用冷淡的嗓音掩盖二逼性子后,世上多了个声音与性子极为不搭的二逼。

      现下成了鬼,死过一次,许多事不经意就懂了,鬼也沉稳了,声音与性子就一起冷下去了。
      “与你何干。”我颇为后悔。倒宁愿回屋多睡几个时辰,好过再来一次无趣的对话。
      “我是执念山的掌管者。”
      “与我何干。”我真的后悔了。
      “你在这座山中。”
      “那又怎样。”
      “你应该听我号令。”

      我觉着萧彻约摸着做鱼做了这么久,活得腻歪了,分明知道不可能收服我,还是乐此不疲地来找我。我回想片刻,这对话,这场景,与前几次无差。
      山中的执念灵走了一波又来一波,我却始终定居于此。并非我不敢面对过去,只是我懒得了却,懒得投胎转世。
      其实每一世都是上一世的重演,就像山上一个执念灵,来去了几十次,仍乐此不疲地投胎,不累么。
      “你不是神通广大么,我的过去都不知道?”我几想抚额,又是这般冰冷的语气。
      其实这么久的相处,我与萧彻除了水火不相容的敌对关系,偶尔还能一起喝喝酒发发酒疯,虽然每次都是我发酒疯把他从我的屋顶上一脚踹下去。
      我这番话本是调侃,一说出当真莫名变了味,真成了挑衅,这层意味在我无意的冷笑中越发明显。
      萧彻似乎是生气了,因为他又抄起了家伙。
      “公然藐视本山主,我们来一决雌雄!”
      我很想大笑。这分明是小孩子斗气,实在看不出他冷在何处,让山中生灵如此敬畏。

      原本我也该爽快地抄起家伙应战的,但是我手上的招魂铃好巧不巧地响了。我只感觉手上有一股蛮力一扯,几乎把我的鬼胳膊扯脱臼。
      这次来的人必然来头不小。
      这必然是句废话,来寻我补魂的来头必定不小,能进入执念山的人少得可怜,没让精怪吓死的几乎就没有。故而来的,必然是那些在天上犯错受罚下凡的下仙灵宠或者是吃撑了无事可做下界托生遛一遭的上仙。
      招魂铃灵力虽强,然而时不时脑热,我这厢方准备祭出法器,它那已是一扯。幸亏我还未召出破空剑,不然这史记灵必是要来一笔“鬼医恐惧山主威势,举剑自刎灰飞烟灭”了。

      我偷瞥了眼另一边的萧彻。但想到我斗篷于身,他见不到我的样貌,我便也光明正大地瞪了他一眼。
      那厮用一副颇为惊异的眼神看着我被自己的右手拖着走,眼神么,就像我当时第一次看到阿黑吃屎一样。
      哦,阿黑是师父养的一只黑狗。

      直至我将被拖走,那厮方一副了悟的表情。
      但那了悟显然是:“原来你怕了啊你从不跟我打原来是怕我啊,我懂的。”
      头顶似有一排乌鸦飞过。看着他因为明白我是一个绣花枕头而沾沾自喜的模样,我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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