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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晋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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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被封赏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宫女所。特别是那几位擅长嚼舌头的女孩,再加上色厉内荏的变态老嬷嬷,他们那杀人般的眼神如同一千把利剑刺在了苏暖的背脊。可惜她们只能暗里啐骂苏暖有心计,可明面上还是不得不低下头恭祝苏暖晋升。毕竟皇帝的女人和伺候人的宫女,有质上的飞跃。
同屋的安曦,不像其他人羡慕嫉妒恨,她是真心的替苏暖开心。很简单,好几次粗线条的安曦犯了事,苏暖总是无私地帮她擦屁股。甚至有两三次,明明是安曦做错了事,管事嬷嬷还以为是苏暖干的,直接拖了苏暖去打板子。而苏暖从来都不计较,反而安慰安曦说:“当差就是这样的,不是你挨就是我挨。”
“知道为什么封你答应吗?”尽管苏暖摇身一变成了主子,安曦还是如往常般挨着她坐。
“不知道。”苏暖也很好奇,她比安曦更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安曦朝窗外瞄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后,解释道:“全是廖妃的主意。”
“她昨日为了表现自己贤淑,在众人面前求太后好好照顾闵贵人。更是说要好好的封赏救人的宫女。”
“然后,太后为了气俞妃,故意让廖妃做主,决定对你的赏赐。”
“可廖妃以为表达贤淑恭顺,就是要容忍别的女人爬上龙榻,便说封你做答应。”安曦说完,扑哧一下,笑弯了腰,“你不知道,她一说完,太后那张脸窘得青一块紫一块。那俞妃,更是故意说这主意好,当场求太后把你唤去呢。”
“后来啊,太后把廖妃单独留下,骂了一顿。说那廖妃,哪有往自己夫君的床上送女人的理。”
“原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苏暖不禁无语,原来自己莫名成答应,竟是蠢廖妃的自以为是。早就传闻太后着力培养自己侄女当皇后,可说穿了廖妃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好在只是个答应。”苏暖竭力安慰自己,本来打算混到二十岁出宫,可现在看来这条路似乎有些波折。所幸自己也只是个答应。所谓答应,一问一答,不问不答。自己没权没势没貌,又是这么稀里糊涂充数来的,皇上怎会宠幸自己呢?所以,安啦。
拂香轩,名字虽好,但位于后宫西北角,冬冷夏热,偏远少人。整个院子只有一间正房,两间偏房外带半块泥地而已。连配套的膳房也就是二三平方。要说这新晋答应的住宿条件,还不如宫中有头有脸的女官。
不过,苏暖倒是毫不介意,虽说地处偏远,可安静不是?虽说院落简陋,可节约人手不是?本来按照苏暖的级别,该是和某个有身份的嫔妃合住。但不知什么原因,竟被独自一人遣到了拂香轩。每月分配的例钱,经过层层克扣,到了手竟还不如大殿值夜的。所以苏暖打定了主意,节衣缩食,只留一个丫鬟,还是资历最浅的那种。
“主子,小的退下了。”新来的宫女怯生生地禀告。
“红豆,以后直接叫我苏暖吧。”苏暖歪在床上,朝着她说。
“是,主子。”红豆恭顺地点点头,后退着出了门。
苏暖无奈地撇嘴,看来就算换了个环境,自己还是个“孤家寡人”。
拂香轩小住一月,苏暖开始有件揪心的事了。原来么,平平安安的当个宫女,也就这么一回事了。可现在自己的身份是答应,虽然位份不高,但终究是后宫编制。根据传闻,此王朝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每晋升一次的女子,按例都需侍寝一次。也就是说,答应升常在,必须侍寝一次。常在升贵人,必须侍寝一次,以此类推。那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那个素未谋面,没有一点感情基础的皇上,按照惯例必须和自己00XX一次。想到这里,苏暖的心脏就差点停止跳动。
接着她就倒在泛着皂角香的软榻上愁眉苦脸。
“小暖。”安曦嗑着瓜子晃进了门。
“皇上回宫了。”安曦刚坐定,就抛了个大大的炸弹给苏暖,接着她就瞧见炸了毛的苏暖如僵尸挺起上身。
“苏答应要准备侍寝了。”安曦不但加重了语气,更是调皮地朝苏暖做了个鬼脸。
可惜苏暖被这骇人的消息吓得快魂飞魄散,直愣愣的挺在那里任凭被撞倒的茶杯渗水到裙子上。
安曦耸了耸肩,抬起手掌在苏暖面前直晃:“不过,你估计没戏。”
“你说什么?”停顿了两三秒后的苏暖好像才回过神来,立刻抓了面前的那双贼手关切地问。
“钦天监说皇上本月要斋戒,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安曦得意地解释。
“唉……”苏暖用手掌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安曦咯咯笑:“没见过这样的主子,被皇上宠幸还不情愿的。”
苏暖用眼白瞟了一眼对方,无力解释。心想,没有感情基础的宠幸,那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安曦自然是不懂来自现代的爱情观,她只是犯花痴地用手托腮道:“听说皇上长得一表人才。”
“你也没瞧见过皇上?”苏暖诧异地问。
安曦点点头:“我就比你早两个月入宫,干的是粗活,哪里有幸见得天颜?”
“哎,有机会你得宠,别忘了小的啊。”不一会儿安曦用手肘故意拱着苏暖,表情捉黠。
苏暖知道安曦是在开玩笑,便别过脸去望着窗外。
春天的景色已经初露端倪,相比一个月前刚搬来此地的时候,光秃秃的柳树枝已经冒出翠翠的嫩芽。墙角下,苏暖从御花园偷摘来的雏菊的籽已经发了芽,深褐色的泥土中,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模样可爱至极。可这满园初春的奇妙景色却不能入苏暖的半点法眼。她皱着眉,正感慨着命运不济,只听门口传来红豆的声音:“廖妃娘娘请各宫主子去景阳宫赏梅。”
“哪里是赏梅,分明是示威。”安曦心直口快地讲。
苏暖微微点头,众所周知,年前皇上赏赐了一盆珍贵的金钱绿萼给廖妃。现在正值花季,廖妃故意召集大家齐聚赏梅,为的是显露自己地位。
苏暖极不情愿地套上了红豆递过来的宫服,那质地柔软,色泽晦暗的绿色品级装实在是不够审美。苏暖摇了摇头,顺手把门带上,吩咐了红豆往景阳宫走去。
主殿,肃政殿暖阁。两名二十上下的男子正对坐品茗。背靠素色轩窗的男子器宇轩昂间透着一股冷峻,脸色清冷显得有些威严,一双深不可测的乌黑双眸,正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莹润如和玉的紫砂茶盏中。那圆形而温润的茶盏中,一股清香伴着温度感的蒸汽袅袅而升,顿时,被四季屏风隔断的小暖阁有了一种妙不可言的惬意。
果然,背窗男子的脸色似乎有些暖色,薄薄的双唇微微上扬:“果然是好茶,不输之前的恩施玉露。”
对坐男子如释重负,“唉”得一声叹了口气:“你要是再不说这茶好,我就直接去撞墙。”
背窗男子笑意更浓,看样子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性格开朗的男子一边挽袖重新沏一壶,一边直言不讳:“许久没见你这么笑了。”话刚出口,他顿时后悔,以目前两人的身份差别,自己似乎逾矩了。
尽管他装得若无其事,继续手上的动作,但还是被看穿了。
“不妨,我就喜欢你直来直去的性子,常钰。”背窗男子洞悉一切,安慰道,“如果连你都对我有所防备,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处之了。”
“那我斗胆一句。”收到鼓舞的常钰索性豁了出去,“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找个知冷知暖之人?”他的话再明白不过,越是像背窗男子这样的身份,越是难觅一片真心。朋友间的友情和慰藉尽管可贵,但如何能比得过一位佳人红袖添香夜伴读呢?
背窗男子沉默了,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排排的莺莺燕燕,搔首弄姿,浓妆艳抹。虽然这些都是属于他的,并争先恐后地往他床上扑,可带着面具的人呐,怎能同床共眠?
“斋戒期间,新晋的答应和贵人都暂不宣来?”常钰看出了对方的心境,依照着惯例建议,“答应也就罢了,那贵人的父亲可是吏部要员,受太上皇和老臣们重视……”
景阳宫。
由于拂香轩地处遥远,苏暖靠着脚力行走到目的地时,几乎是最后一位到达。好在她地位低级,少她一个多她一个没什么两样。她没有通传地进了门,缩着脖子,跟在绫罗绸缎们的背后。
此刻春风得意的廖妃在队伍的最前头,受用着什么奉承话,苏暖听不清楚。而苏暖唯一能做的,就是扬着脖子欣赏景阳宫的华丽。鎏金艳红的圆柱,绸布细描的灯笼,精雕细琢的檐角,极好的彰显了主人的地位。
“闵贵人,你看本宫的梅花可好?”廖妃尖细略夸张的声音盖过人群飘了过来。
苏暖一听,原来上次被自己救的闵贵人也到场了。她集中了注意力往前头望去。只见一身藕白色衣服的闵贵人正背对而立。
既然有了身孕,何苦到这里来应酬?苏暖想,不过她立刻明白,闵妃恐怕和自己一样情非得已。
“俞妃呢?”廖妃一个华丽转身,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询问道。
“俞妃娘娘正准备皇上回宫事宜,脱不开身,特命妾身过来看看。”贴身站在苏暖旁边的一名女子态度随性地回答。
苏暖认出她就是让刘公公咬牙切齿的王贵人。苏暖还记起,以前当宫女的时候,就被此人挑了错,罚站了整整三个时辰。
果然廖妃略微不满地瞪了一眼苏暖方向,明知道俞妃是故意的,却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只能瘪了嘴生闷气。
“娘娘看那里,花开得真好。”周围一片寂静中,闵贵人试图缓解气氛,她翘起了兰花指朝向围栏里高过头顶的红梅。
于是众人的目光成功地被转移。苏暖也随着大流往前方看去。
有诗曾云: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此时苏暖看到的梅花正被栽种在一盆污迹斑斑的青花瓷盆里,并且因为品种普通,被人随意丢在了灰白色的墙角边。可是它似乎有着人型的品格,不堪埋没天资,硬生生地从围栏里迎风傲出了头。它的颜色清淡接近白色,没有太浓烈的香气,不似绿萼般引人注目,但自信不羁的身形,足以让人赞叹岁寒三友的气节。
没等苏暖赞叹完闵妃伯乐般的眼光,却听一声巨响喧杂了起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伴随着还有在场女子们的惊恐声。
“啊……”苏暖的脚被人狠狠地踩了一下,她本能地抬起头来,只见王贵人从面前仓惶而过。
到底怎么了?声音静止,苏暖才看清楚了留在院中央地上的始作俑者。一串大而长的鲜红色鞭炮正燃尽了最后一抹青烟,陈尸面前。
“谁干的?”一位管事嬷嬷厉声问,她大步上前,用绣鞋将鞭炮一脚踢到泥地上。接着用犀利的眼神朝周围惊魂未定的嫔妃们观察。两秒后,她肃着脸,朝躲在园柱后的廖妃禀告道:“回娘娘的话,只是一串鞭炮。”
因慌乱而散了发髻的廖妃自知有些失态,连忙扯了扯衣服。正当她想拿出一宫之主的身份讲话时,又听有人惊慌道:“血,有血,闵贵人……”
事情变严重了,苏暖分明看到一抹鲜红而刺眼的鲜血正顺着闵贵人藕白色的裙摆一滴滴而下。接着人群再次经历第二次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