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茜神

2、第二章 封赏

　　“小暖啊，你怎么到竹园里来了？”老太监夸张地伸着兰花指，朝苏暖威压过来。苏暖以最快的速度往后退了两步，一屈膝，朝着对方行礼：“刘公公好。”
　　“好，好，大家都好。”刘公公瞧着苏暖没有明显的不耐烦，相反是彬彬有礼的打招呼，嘴角乐得合不拢，道，“瞧瞧咱家给小暖带了什么来了？”说着他从身后变戏法般提了一只精巧的铜质暖炉，邀功似地朝面前粉嫩如蕊的苏暖说：“公公怕小暖在竹园着了凉。特意烧了暖炉给小暖热身子来了。”
　　没等苏暖有所反应，他主动伸出了如枯枝般的手指，一把抓住那双细皮嫩肉的玉手摩挲着：“瞧瞧，小暖的手好凉，公公心疼哦。”
　　“公公体恤，小暖感激不尽。”苏暖的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她想缩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不容置疑。可是随着对方越来越贴近的脸庞，干瘪的双唇中散发着腥臭的气息越来越浓烈时，苏暖的脑细胞飞速的运转着。
　　“公公，你的脸怎么一边大一边小？”尽管苏暖心里有数，但还是装得一无所知的问。
　　刘公公的面色瞬间讪讪了起来，昨日下午被掌掴的结果明明白白的显示在右颊上。该死的俞妃，有机会一定要让她知道咱家的厉害！刘公公一边想，一边轻描淡写地交代：“出门撞的。”
　　“刘公公要小心看路啊……”苏暖的话说了一半，就听到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句。
　　“唷，瞧瞧这没根的老东西倒和小宫女凑合到了一起。”这句话带着十足的侮辱，使老太监的脸色愈发暗沉了起来。
　　刘公公抽着嘴角愤然转头，却在见到来人的一秒后，低眉垂目，恭顺得快跪倒在地上。苏暖见状回头，只见夜色中一名宫装女子正娉婷而立，以服饰等级判断她也算是一位有名有姓的主宫。
　　“王贵人安好。”刘公公虽然满心不悦，但表面上不得不献媚请安。
　　“老东西，昨日调戏学馆女官的事还嫌不够丢脸吗？那赏赐的一巴掌可有回味？”王贵人用丝绣手帕掩饰着嘴角，鄙夷之情无法形容。
　　“贵人教训的是。”刘公公违心地说，暗地却恶毒地诅咒对方千遍。
　　“你又是谁？”低着头的苏暖突然被王贵人问了一句，她抬起头，只见对方正撅着嘴斜视自己。
　　“小的竹园守夜的。”苏暖老老实实回答，更是用小手捏着自己的裙摆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可怜样。
　　“原来是个看门的。”王贵人紧了紧脖子上的狐狸毛围脖，朝边上踱了一步，似乎刻意将自己和苏暖等人拉开距离。
　　“好啦，别杵在这里了。”王贵人一个摆手将刘公公屏退，“别挡了我的路。”
　　苏暖跟着刘公公后退一步，双脚被迫踩在了泥地上，虽然脏了绣鞋，但心里还是有些愉悦。因为这位不十分友善的王贵人算是歪打正着解了自己的围。
　　“恭送王贵人。”刘公公说着将腰弯下，虔诚地等待王贵人摇出一大段距离。
　　王贵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弯角处，“啐”的一口，刘公公奋力朝地上喷了一口唾沫。
　　“什么东西，仗着俞妃给她撑腰。”刘公公以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了一句，说完更是皱着眉头朝苏暖讲，“今儿算咱家倒霉，遇上这扫把星。”
　　苏暖心里直乐，脑海里浮现出好友安曦八卦刘公公的新闻。老色鬼刘公公在学馆调戏女官，正巧被俞妃王贵人撞见。俞妃命王贵人当场煽了他一把掌。
　　那王贵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掌过去，竟扇落其一颗牙齿，引得众人当场捧腹大笑，而刘公公碍于俞妃的地位只能忍气吞声夹着尾巴逃跑。
　　“那王贵人……”刘公公试图向苏暖解释自己的愤愤之情，却又把到了喉咙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原来小道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暖好奇地往后面瞧，只见又一位宫装女子款款而来。
　　“小的给闵贵人请安。”刘公公在第一时间辨析来者身份后，立马屈膝行礼。
　　苏暖不禁佩服刘公公的好眼力，这么黑的夜色，居然也能瞬间辨识，于是她也随着一起请安。
　　闵贵人显然是个和善的主，她微笑着示意平身，客气地说：“瞧瞧我这个木鱼脑袋，大半夜的竟找不到回宫的路。”
　　“闵贵人顺着湖边长廊走便是。刘公公的提防心明显松懈了下来，并把本该属于苏暖的暖炉殷勤地递上，“夜晚风凉，闵贵人应注意才是。”
　　闵贵人扯着嘴角接过暖炉，十分感激的样子，她客气地说：“真是有劳公公了，有空，去我那里喝茶。”
　　苏暖目送闵贵人走远，转身想继续对付刘公公，却不想刘公公因为王贵人早扫了兴致。他咬着嘴唇朝着苏暖说：“王贵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咱家好心提点你，悠着点。”说完，抬脚边走，片刻不留。
　　苏暖望着终于空旷下来的竹园，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刚想继续蹲点，只听“扑通”一声打破了周遭的静寂。
　　莫不是……苏暖的脑子迅速闪过一个身影，她情不自禁地朝湖边飞奔而去。果然泛着阵阵涟漪的湖面，在月光下的照耀下，闵贵人正上上下下地挣扎求救。
　　又一声“扑通”，苏暖毫不犹豫地朝水里栽 ，她从小酷爱游泳，即使来到这个架空的朝代，也一直琢磨着找机会下水。只是今晚的试水，情非所愿罢了。
　　“咳咳……”几分钟后，被苏暖从湖里捞起的闵贵人吐出了第一口水，闻讯赶来的侍卫宫女们也松了口气。所谓世态炎凉不过如此，只有众人围着将闵贵人抬上轿撵，却没人关心蹲在湖边冷得发抖的活雷锋。

　　“知道吗，你可立了大功！”一天后，同年进宫当差的宫女安曦奔跑着赶到病榻上的苏暖跟前。
　　苏暖揉着快不属于自己的鼻子，撑着眼皮问：“怎么了？”
　　安曦喜滋滋地说：“这下你可有肉吃了。”说完，她一跃上床，盘着两只脚，上身前倾，“你救的闵贵人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昨日落水回宫太医诊断的。”
　　“阿弥陀佛。”苏暖双手合十。
　　“要不是你救了她一命，她现在哪里来的福分，得了太后的赏赐呢？”安曦插着腰讲。
　　“太后？”苏暖摇摇头，自己地位卑微，从来没机会见过太后。
　　安曦瞪了一眼木纳的苏暖，解释说：“这宫里素来分成两股势力，太后，廖妃一伙，俞妃一派。这落了水的闵贵人属于中立，这下因为有了身孕，而且有希望第一个产下龙子，太后可竭力把她拉拢过去呢。”
　　“据我分析，俞妃越是气得直跳脚，太后越是会大赏特赏。我听隔壁的丫头说，太后觉得你护主有功，准备招你过去，当面赏赐给俞妃看呢。”
　　“这不是鸿门宴吗？”苏暖吸了口冷气，救人得个赏还要被迫充当阶级斗争的道具。

　　当苏暖穿着褶皱的衣裳，吸着鼻子，跪倒在香气弥漫的宫殿里时，“平身”二字带着十足的傲慢和慵懒自上首缓缓飘来。
　　苏暖随即回了声“谢太后”，小心翼翼地弯腰起身。出于谨慎原则，虽然她很想看看从来没进过的慈康宫，但还是忍住了万分好奇，不敢抬眼观察。
　　“看样子是个本份的丫头。”有人出了声。
　　“抬起头来。”随即太后又吩咐道。
　　苏暖应声微扬，只见上首丁香色衣裳，高颧骨的中年女子正铁着脸睥睨下方。而她身旁面容普通，体型丰腴的女子，正如春藤般依附而坐。看来两人必是太后和廖妃无疑。
　　再观右侧，有一位头戴金嵌碧玺流苏，艳丽非常的女子，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一副看白戏的模样。
　　没等苏暖把周遭观察完毕，只听流苏女开口了：“廖姐姐真是贤惠的典范。皇上要是知道了，可不一个劲儿的夸呢。”
　　原来这就是俞妃，苏暖落了判断，可她们叫她来究竟是干什么呢？
　　“好吧。”太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勉强应了一句。
　　“那臣妾就传话下去了。”丰腴的廖妃喜滋滋地站了起来：“宫女苏暖护主有功，封赏答应，住拂香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