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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唯一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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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栓有在动的迹象,上官婉儿赶紧擦掉了眼泪强迫自己平复心绪。武曌一出门她便迎了上去,脸上已换作最寻常的神色。
武曌面无表情,只低头看了她一眼。
意外发现她眼眶有些泛红,武曌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下来:“叫孙蓉找人把她火化了吧。”
“还是让婉儿去吧,孙蓉姑姑这几年身体都不太好,就不要让她下床了。”
盯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好一会儿,武曌最终点头答应了她。
“朕倒是忘了她还病着,也好。宫外人杂,你万事小心。”
“婉儿知道,那婉儿就先出宫去了。”
“去吧。”
“婉儿告退。”
上官婉儿冲她行了个礼后,正欲抽身而退,武曌想到了什么又伸手将她叫住:“你等等!”对上她疑惑不解的脸,武曌微笑着说道:“早些回来。”
这话令上官婉儿鼻腔又是一酸。武曌话音刚落,上官婉儿迫不及待地就背对着她往则天门方向走去。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急,最后上官婉儿直接捂住了嘴小跑开来。武曌并未在她走后急着离去,她站在原地目睹了这一幕,直到再也看不到上官婉儿的身影才叹息一声离开。
李令月去向武曌请安未见其人又折返出宫,途中撞见了上官婉儿。见她步履紊乱,看上去情绪十分不稳定,李令月迈开步伐迅速追了上去。
“你怎么了?”李令月挡在上官婉儿面前,很快就看到了她的满脸泪水。她上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扶住了上官婉儿的肩膀试图与之对视,“怎么哭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上官婉儿不着痕迹地与李令月保持距离,她低下头急忙抹了泪,抬起头时已经恢复到柔和的笑脸。“没事啊,公主你进宫是来找皇上的吧?”
“有事别一个人扛着,你不过是个弱女子。”李令月皱了皱眉没再多问,也没有理会她故意的转移话题。她了解上官婉儿的性格,上官婉儿不想说的话便如何都不会说。
一句弱女子让上官婉儿没心没肺地笑了,“听你的语气,太平你似乎忘了自己也是个弱女子。走吧,我们一起出宫去。”
李令月听话地让开了道,二人并肩往不远处的则天门走去。
“我没忘。不过比起你上官婉儿,我可是强多了。你就是一个死爱面子的穷酸文人。”
“太平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小心眼的穷酸文人,偶尔死爱面子。”上官婉儿苦笑,适才消减下去的心酸又翻涌了上来。
走在左侧的李令月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她们之间这样斗嘴的场景也是时有发生。她笑着回嘴:“别装大度了,你以为这样子说我就会觉得你很有自知之明?”
“我确实不够有自知之明。”上官婉儿悻悻地自嘲道。
李令月这才歪着脑袋看了过来,本意是想瞧瞧上官婉儿哪里出了问题,不想看到了她此时一脸的悲哀之色。她这才严肃起来,拉住上官婉儿的胳膊止住了步子,“我说你,你今天是怎么了?活脱一个怨妇模样!难不成你跟我母皇闹别扭了?”
“公主你别问了,出宫要紧。”
意识到自己一再失态,上官婉儿试图止住这个话题。她准备绕过李令月,还是被她控制住了。李令月歪着脑袋,脸上的神色也因为她的反常而变得愈加凝重。
“没把话说清楚,本宫不会让你出宫的。”
“您这是在用身份强迫我吗?如果是,奴婢就给您娓娓道来。”上官婉儿也有些生气,高傲的语气全然不给李令月面子。
“呵呵上官婉儿,我倒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我看你这才是在威胁我。算了你走吧,是我自讨没趣了。”
二人最终不欢而散,李令月更是气得拂袖而去。上官婉儿心里一凉,呆望着李令月的背影若有所失,又若有所思,有些时候的某些心情,到底还是只有自己能够理解。她忽又想起武曌,武曌也有很多不能言说的苦衷吧。
办完武曌交代下来的事情,上官婉儿开始惧怕再回到宫中去。她把自己关在酒楼的厢房里喝起了酒来,边喝酒边摊开宣纸疯狂写诗。把写完后的诗拿到手里读过,她又一一点燃了都丢弃在铜盆里。路过的店小二虽然闻到异味,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
而这时的贞观殿内,有个女子冷着脸独自坐在晚膳的席上没有动筷。站在她身边的婢女神经紧绷着,面露担忧之色。
“则天门那边怎么说的,婉儿是不是还没有回宫?”
静默了许久的大殿响起了武曌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待命的夏蝶立即躬身答道:“则天门那边说是婉儿姐姐自未时出宫后就没再返回。”
瞟了她一眼,武曌的眼神顷刻间凌厉无比:“一群饭桶!现在都亥时了还不见人回来不该主动调人去找吗!若是婉儿出了半分差池,朕要这群废物的脑袋又有何用?他们哪一个比得过朕的婉儿?!”
夏蝶见武曌发怒了,即刻就跪了下去:“皇上息怒!是夏蝶一时疏忽!”
“哼!你又哪有半分及得过婉儿?有这些功夫整天琢磨如何取代婉儿,还不如实实在在做件明白事儿!”
“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跪成一片的奴婢让武曌更加头疼,她揉了揉脑袋,挥手斥退了她们。这洛阳宫里没有了上官婉儿和孙蓉,还真的叫武曌平白无故多出许多烦心事。
大约子时,夏蝶才战战兢兢地回来。武曌仍然未睡,她今天非要等到上官婉儿。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熬夜,她斜靠在坐榻上,不时地就会打盹。
“人找着了没有?”
“找着了。不过婉儿姐姐拼死都不回来,她喝了些酒,情绪看上去很是激动。”
“废物!快快替朕更衣,朕要亲自去把她接回来。”
“这个……天色已晚,宫外安全隐患诸多。奴婢斗胆恳求皇上三思,以大局为重!”
武曌脸都要气青了,她要去做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婢女插嘴了。她指着全身都在发抖的夏蝶命令道:“你是以为朕是个不以大局为重的帝王?荒谬!朕今儿个还就要出去了,朕倒要看看天下还有谁人敢来伤我!”
说罢,武曌挥袖而去,独留夏蝶一人跪在殿中。
上官婉儿醉眼朦胧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她微微闭上的眼一瞬间睁开。“皇上!?”
料到她又要起身行礼,武曌摇着头将她直接箍在了怀中不让她乱动。
“还认得出我是谁,看来婉儿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武曌语气泛酸,却将上官婉儿箍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都看到了,也知道你心里定是觉得我是个无情的冷血动物。或许,你还会拿自己跟宣城或者萧淑妃比一比,然后又把自己贬值得一文不值。”
这番推测,上官婉儿不得不承认。
“我是不是就要失去你了?”
“不!您不会失去婉儿,永远都不会。”
坚定无疑的目光,是武曌最想要看到的。她轻抚着上官婉儿哭得红肿的眼睛,手指似乎感应到了它们的受伤,也觉得疼痛不已。
上官婉儿大方回应她的炙热目光,而后干脆倾身勾上武曌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二人每一次分离过后,只会更加靠近。
“曌……我好想你。”
武曌解开她中衣之前,上官婉儿眼神迷离地抚着她的脸颊柔声说道。这声音就差要把武曌的心给熔化,她温柔地吻着她,双手缓缓滑到了她的中衣里去。这份温柔总是恰到好处又不失激情,只有上官婉儿一个人能够拥有它。
上官婉儿在往后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在她眼里的武曌不该只是一个女人,她更是一个帝王,同样有身为帝王的身不由己。她想,她知道该如何正确去做帝王唯一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