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莫河谷》大象无形

8、天阙 扶余国皇宫

　　扶余国皇宫内大臣们刚刚上完早朝，陆续往宫门外走去，三两结群，低声交谈。
　　“听说皇上近日已经处死了很多太监宫女，就连成王劝说也是无用啊。”一大臣颇为忧心的说道，自从先皇仙逝，皇上继位之后，手段比之从前更为狠硬，性情也变得更加难以揣测。
　　其余几个大臣纷纷附和道：“是啊，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心思又岂是我等可以揣摩的。”
　　众人不禁摇头叹息，只想快快离开，以免受无妄之灾。
　　内阁中天阙正在听着暗卫的汇报，藤兰架上的香炉里静静的燃着夙微花，清新怡人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内阁，让人闻之忘忧。
　　可身着龙袍的男子却一直皱着眉头，右手轻轻摩挲着手上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石头约莫尾指指尖大小，色泽灰暗，毫无光彩。可是正是这样一块毫无特点的石头却跟在男子身边多年，就像是一个老朋友，亦或是一个纪念，一份回忆。
　　“你说云商的妻子失忆了？”天阙似是有些惊讶，这个富可敌国的商人选在与天成同天大婚，距今不过半月不到，新婚妻子竟然就失忆了，倒是奇闻。
　　暗卫低声回道：“据说是失踪了半日，寻回之后便失忆了。而云家家主正在网罗天下奇医，只要能令其夫人恢复记忆，便奖赏黄金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黄金，呵，这云家倒是出手阔绰。”天阙有些诡异的哂笑着，凤眼微挑，薄唇勾起，从案桌上拿起一本奏折继续批阅，语气却毫无波澜的问道：“我倒想知道他的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值得五十万两黄金。”
　　对于京城普通百姓一家一年生活平均花费三十两白银，五十万两黄金已经可以买下一座城了。看来这云家的确是树大招风，难怪齐昱那老儿要对云家下手了。
　　暗卫似是有些疑惑的开口：“这个女子来历蹊跷，属下还未能查明。听说其名唤作沈莫，云家家主唤其莫儿。”
　　“啪——”石头掉在案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原本低头看账本的人手指僵硬，惊愕的出声：“你说他的妻子叫什么？”急切的语气，声音竟有一些颤抖。
　　暗卫有些惊讶于皇上的反应，难道这个女子是皇上的旧识？
　　“那名女子名叫沈莫，云家家主唤其‘莫儿’。”
　　莫儿——
　　沈莫，沈嘉莫，难道是她？！

　　成王府内，已是王妃的沈印瑶正坐在八角亭中刺绣，身旁丫鬟清笤随身伺候着。
　　“小姐，你说皇上传王爷进宫可是有什么急事？”昨日皇上派人过来传唤王爷，让其速速进宫，结果王爷彻夜未归，到现在都还未回来。
　　沈印瑶叹口气，眉宇轻愁：“这是皇朝上的事，莫要多过问。”其实她也想知道到底什么事这么急着让王爷过去。
　　自从成婚之后，皇上便赐了王爷单独的府邸，而自己在成王府也过得自由自在，可是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王爷从不和她过多交谈，只是偶尔嘘寒问暖一番，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她能感觉到王爷只是在尽一个夫君的义务，而不是真正的从心里喜欢她，这让她感觉难过的同时心里也产生了小小的恨意。
　　放下刺绣，沈印瑶拿起鱼食喂着池塘里的锦鲤，对着池水顾影自怜。自己是京城闻名的才貌双全的女子，男子爱慕，女子嫉妒，而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这水中的鱼儿，靠着主人而生，摇尾乞怜的奢望主人的疼爱，想到此沈印瑶不禁又是黯然神伤。
　　天阙看着眼前日渐成熟的男子，眉清目秀，气质纯然，双眸有如星子闪烁着熠熠光辉，只是眼神里更多了一丝沉稳。
　　“皇兄为何要去齐国，有什么事非得要你亲自去办？”天成不解的问道。昨天皇兄召他入宫，让他代理朝政，而他竟然要去齐国，并且显得颇为急迫，莫非齐国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朕只是去确认一件事情，这段日子我会让丞相协助你处理朝政。”
　　天成看着他的神情似有一些期待，一些怀念，一些后悔和一丝害怕。皇兄在害怕什么？是即将确认的事，还是，即将确认的人？
　　突然想起一事，天成有些谨慎的开口道：“皇兄，三哥他——”
　　天阙回过神，明白他是想替应王求情，便明确的打断他。“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但铁证如山，不管他是否清白，朕也要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可是，你是知道的，三哥不可能有谋逆之心的啊。”天成有些悲痛的看着自己的哥哥，难道就因为那些所谓的铁证，就将自己另外的一个哥哥，天正王朝的战将流放边远之地，而换得一个大义灭亲的美誉吗？
　　“这件事莫要再提，日后你自会明白的。”顿了一顿，似是想起一件事，天阙饶有兴趣的盯着天成问道：“朕听说之前你府中被盗，丢失了一块石头，是么？”
　　天成早知此事瞒不住，只好坦然的承认：“是丢了一块石头，不用我多说，皇兄应该已经知道了那块石头的来历吧。”
　　“我感兴趣的是，你为何留着一块毫无作用的石头？”男子凤眸里暗波流转，像是看透了眼前人的心思，一阵见血的问道。
　　天成眼里闪过慌乱，但瞬间镇定，“我只是觉得那块晶石碎片甚是美丽，才保留至今。皇兄可知那是何物？”
　　天阙并不作答，只是径自拿起案桌上的石头继续把玩，想起父皇临终之际交代他一定要找到那块玉石，只有找到玉石，才能得知宝藏的下落。呵，即使凑齐所有碎片也无用，只要没有这块心石，灵石就如同失去心脏的人一样没有生命，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罢了。
　　想起玉石的主人，天阙转过身，神情冷凝的看着眼前的人：“不要对之好奇，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说完便匆匆离去，也带走了那颗毫不起眼的石头。
　　皇兄，你是让我不要对那块玉石好奇，还是，不要对她好奇呢？
　　天成伫立原地，思绪悠悠回转到八年前，那时皇兄偷溜出宫，被父皇派出的人找到并带回了宫，没想到却带来一个令父皇非常喜悦的消息，后来皇兄忍不住告诉他宫外的经历，以及被救住进谷中的事情，虽然他只是浅略的带过，但他从皇兄的神情便看得出来，他很怀念待在谷里的日子，而他提的最多的便是一个叫做莫儿的女孩，他说她有一块非常透明美丽的玉石，就像她一样纯洁透澈，那时小小的天真的她便在亦是小小的他心中留下了令人向往的痕迹。
　　只是后来他再也没听到过那个名叫‘莫儿’的女孩的消息了，这么多年，他知道皇兄一直在找她，也一直再找那块玉石。当他无意中得到那块玉石碎片的时候，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记忆中的玉石，虽然只是碎片，虽然不曾亲眼见过。而他却第一次对皇兄有了隐瞒，偷偷的将玉石藏在了府中，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