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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沈嘉莫 天正王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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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王朝四月初一,扶余国皇帝天阙的胞弟成王与丞相之女沈印瑶大婚,举城欢庆;而更令百姓津津乐谈的却是齐国云家家主也在同天成婚,据说迎娶的女子并不是名门千金,只是一个小小的医者,相貌更是与貌美如花的沈印瑶有着天壤之别。云家大张旗鼓的迎娶医女,场面比之成王大婚更为奢华,轰动了整个五洲;众人不住心想,这云家这么隆重的迎娶一个毫无身家背景的女子,难道只是为了方便照顾身患残疾的主子吗?
沈家宅院内一片张灯结彩,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雪城而来,鲜艳的红毯竟是从云家一直铺到了郊外沈家,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条红丝带,牵扯着两个原本极为不同的世界。
花轿已到,沈嘉莫才不紧不慢的带上人皮面具,对着镜子浅浅的描眉点唇,平淡无奇的脸竟也生出几分娇艳。她没有丫鬟,也不需要丫鬟,自从八年前来到这个宅院之后,她的起居便都是自己打点,不假他人之手。
“莫儿,你真的要嫁给他?”辩机有些心痛的看着披上嫁衣的女子,他知这一切并非她所愿。
嘉莫静静的抬起头,神情平静,面具虽然掩盖了她的容颜,但却掩盖不了那一双风华闪现的双眸。她有些出神的看着远方,那是莫山的位置吧;她还记得那年母亲给她梳着头发说要在她及笄的时候给她盘发,在她大婚的时候为她盖上盖头。如今,她的身边却只剩下辩机一人,而她亦是更名换貌,躲躲藏藏的过了八年,这一切皆是因为那个宝藏,而她唯一的线索却只有云家,所以她必须嫁到云家。
“辩机,你莫要担心了,我救了他的命,在云家自是不会有危险的。”
喜娘已经催了好几次,嘉莫才不慌不忙的由着她牵上花轿。因云商身有残疾,所以不曾来迎亲,只是派了手下听风前来。
“起轿!”一身墨衣的听风大喊道,身轻如燕的上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伴随着吹笛奏乐声往雪城行去。
听风见着城里百姓聚集在大街上围观,议论纷纷。剑眉微蹙,古铜色的脸庞更显冷硬,他实在想不通主子为何要娶这个女人,虽然她治好了主子的病,但是似乎主子的报答太过了,难道主子真的如百姓所说是真心喜欢这个女人?
不得其解的听风突然扬鞭疾驰而去,一阵功夫便回到了云府。
“主子,主母马上就到。”听风恭敬的向稳坐在大厅的却又似乎有那么一些紧张的云商汇报。一向沉稳睿智的主子竟也会紧张?
“恩,我知道了。你下去帮云叔招待来客吧。”说着便让侍从推着他往府门而去。
一路颠颠晃晃,花了足有三个时辰才来到云府的嘉莫早就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云商的声音,便立刻清醒,心里不禁暗呼一口气。
云商掀开轿帘,看着花轿里的人顿觉一阵心安,微笑着略带歉意的对着新娘子说道:“云商不便亲抱夫人进门,还劳烦喜娘,夫人可有伤心?”
不等嘉莫回答,身旁喜娘就兴高采烈的打趣道:“云家少爷可真是个体贴的主,新娘子以后可有福咯。”说完笑嘻嘻的背着新娘子往新房而去。
云商直等到那红色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视线,返回大厅安置宾客。
齐国的云家大婚,宾客却是来自五湖四海。许多国家的王公贵族皆来祝贺,想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趁着机会与云家混个熟面。毕竟云家的财力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甚至让一个新的国家诞生。
因两人高堂皆逝,自己身体又不方便,云商便省去了拜堂的环节。众人心下了然,劝酒的时候却毫不手软,直至夜深露弄,宴席才散。云商的洞房自是没人敢闹,所以当微醺的云商独自扶着轮椅来到新房时,看到便是新娘子早就宽衣解带,入被而眠。
心下有些微怒,酒意也去了不少。他关上房门,从轮椅上站起身子走到床边,看着那平淡熟睡着的人,莹润的脸庞在灯光下更显娇柔白嫩。原先的怒意便化作了怜爱,心里叹了一口气,便坐到桌边继续喝着酒,周身围绕着浅浅的忧伤。
嘉莫从睡梦中惊醒,想起今天是自己成婚,而自己还在新房内,一个激灵坐起,却看见云商独自坐在那边喝酒,温润如玉的脸庞似是有些无奈,有些彷徨。
他在彷徨什么···
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云商转过身,淡淡的看着床榻上的人,心中有些酸痛。他放下酒杯,来到床边,看着只着里衣的嘉莫,浅浅的开口道:“夫人可是不愿与我成亲?”
被人戳中心中所想,沈嘉莫皱眉,难道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
她的皱眉,她的苦恼都被云商看在眼里,心下微痛。似乎不想再待下去,起身正欲离去,却听见嘉莫有些局促的解释道:“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你莫要在意。”
自从她从谷中出来后便一直是一个人住,让她突然接受另外一个人与自己同榻而眠,当真是有些困难。
云商不见刚才的忧郁,回到床边坐下,握着嘉莫有些微凉的手,温柔的看着她:“夫人至今还未告知你的名字。”直至成婚,她都未曾告诉自己她的名字,而他亦不会逼她,娶得是她,是什么身份又何曾重要。
看着她的犹豫,云商微微自嘲道:“夫人救了我的性命,能娶到夫人,云商已经满足,夫人不愿说便罢了。”
其实沈嘉莫只是在想今晚怎么睡的问题,现在的自己还顶着一张人皮面具,难道以后都要这样过下去?见云商似是又要颓然离去,沈嘉莫才暖暖开口:“我叫沈嘉莫,但是这个名字还请你切莫告诉他人,你平时唤我莫儿便好,对外便称我的名字为沈莫。”似是顿了顿,嘉莫指了指自己的脸:“既然告诉你名字,凭云家的实力也不难查到我的身份,”或许你早就知晓,只是等着我来说。“现在我的脸上带着人皮面具,抱歉一直骗了你,如果你想要悔婚,也是可以的,毕竟我们还不曾拜堂。”说着便下床从抽屉里拿出药水,敷在脸上,过了一会,一张薄而透明的人皮面具便从那张山泉映月般的脸庞脱落下来。
而云商似乎对她的容貌似乎不甚惊讶,只见他来至身旁,执起角梳便自然的帮着嘉莫梳着长发,如墨青丝在其手中徜徉,镜中的男子温柔的看着她:“夫人是信得过我才坦白的,放心除非夫人亲口告诉,云家是不会探究夫人来历的。”像是做着保证,又像是开心般的云商牵着嘉莫的手来到门前。
嘉莫诧异的看着打开房门的云商,只见他又点燃两只新烛,烛火映照着他的脸,更显的柔情缱绻。
“夫人,我们拜堂吧。”
于是月朗星稀夜,沈嘉莫被拜堂了。显然某人一直惦记着她刚才无意说的话,非得把仪式补全了才甘心。而原本令她犯愁的洞房也只是在其强硬的将她搂在怀里后便相安无事,美梦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