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离婚后的离别 ...
-
无论有多大的感动，无多是多大的伤害依旧随着时间流走了，只留下一些微莫的痕迹。只是低头才会惊觉。不过曾小凡依旧会在阳光下反复拿出来温习那些温暖的画面，那些枝末的细节，偷偷地伫立在窗前回味，好象那样就可以永远保存着那些温暖，那些感动，永不变质。
没有几天就要开学了，曾小凡静静地想着，不知道静最近怎么样了。前几天给她打电话一直是关机。不过曾小凡又想了想，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吧，静需要的是时间的疗养，她应该会慢慢接受那个事实的。
其实有些事情是曾小凡不知道的。
那个夜晚之后的太阳又照例升起，阳光撒在魏兮静有些杂乱的家中，为各式各样的物品镀上一层刺眼的金色。但阳光的出现并未带来任何希望，任何转机，只是更加刺痛了家里三个人的六只眼睛。
谁都没有睡着吧，都心事重重的。但矛头总是相同的。魏兮静平静地想着。如果没有那通电话的骚扰，或许今天的家依旧很和谐吧。说不定他们还会一起去逛街，爸爸还会为妈妈挑选好看的衣物，爸爸也会为自己即将带来的高中生活准备物品吧，他们一家子还是那样惹人羡慕的家庭，还是那样的相亲相爱。不过呢，不过，只是奢想吧。但又好象不是，明明还那样清晰地发生在前天，以及她有记忆来的每一天，可偏偏为什么就在昨天就一切变了呢。就好是曾经三个人那样亲密的并肩行走在黑暗中，可实际上，却有着不同的朝圣方向，他们一起蜿蜒了好多转角，而如今，终于走出了黑暗，他们迎来了第一缕阳光，也就注定了要迎来离别。那本来就不过是暂时的并肩，而已。但或许。曾经，很久很久以前的曾经，他们也曾真的是要往同一个方向，只是有人在中途背叛了最初的信仰，罢了。但无论如何都是那样的无奈。都是无奈的事实。魏兮静的手被一直照在手上的阳光唤起了一丝奇妙的灼伤感，手不自觉地动了动，她低头，望着那泻在手上的一滩阳光，那就是照进黑暗的希望曙光么，这就是他们注定背离行走的象征么。在那一刻，充斥着她内心的，或许更多的只是无奈，那无奈让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呆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对着窗外静静叹息，满屋子都是她叹息的细碎回响。
魏兮静不知道是怎么的过程，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站在了民政部门的大门外了。她想看到那一层层阶梯的尽头，却怎么也不能，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圈。恍惚间，父母已经走上了石阶，不知道是在向着最终的解脱，还是其他什么结局。魏兮静的焦点有些散乱，父母的影子在她眼中重复着好多个，只是模糊的一团。她仿佛看到好多年前，父母是那样兴奋地冲上这些阶梯，是那样骄傲地接过那张证明；而如今，竟是要用那喜庆的红色换沉重的绿色。恐怕以后也还会相见形同陌路吧。陌生人啊，也许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你的陌生人吧，不曾熟悉，也无法熟悉，人都只是独立的个体，寂寞又狼狈。魏兮静就那样佝着背，站在阳光的晕旋中。没过多久，父母就下来了，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绿本。就是这么简单的过程。她看着，一时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或许只是被刺得麻木了。
她其实记得，离婚之后，她就跟着爸爸过，而妈妈要回到老家去，然后找个普通的零工来做。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协商好了，而她也没有多大的意见。那套曾经住了很久的房子归妈妈所有，家里一半的财产也是妈妈的。就只是那样简单的几句就将十几年来所有的感情写白了。
之后，他们再一起回到那个“家”，最后一次的回家。每个人都在清理着自己的东西。只是坏着各自不同的复杂心情罢了。偶尔，魏兮静还能从其中翻出一些曾经的老照片了，是三个人一起照的，不过，她也只是看看，就搁在了一边。现在再看那些过去是不是有些傻了呢。不知道清理了多久，只是看着太阳一点点要被地平线吞没的时候，整个家就要空了。
静有些失神地望着地板，眼里满是夕阳的通红色彩，慢慢地说着：“妈，那你等会怎么办？”
静妈正在拉那个麻袋的拉链：“我已经叫表哥来接我了，等下我和他再一起到车站里去买张票就回去了。”
“不用再住一晚吗，就今天走？”
“不用拉。早点走也好。”说着哽了一下，又接着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那是在压抑哭泣吧：“这地方也没什么呆的了。再说，这又不是什么春运时期，不挤的，一下子就能买到车票。”
屋内的人沉默了一会。
静妈又接着说下去了：“静啊，你以后要好好跟着你爸啊……你妈没用，不能养活你，你就乖乖的哟，不要让你爸操心啊，也不要和那个阿姨过不去……”说到这，已经是两行清泪挂在两颊。她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哽咽着将余下的话说完：“你，你以后要好好的啊，妈才可以放心啊。妈，也不能经常来看你，你要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啊，乖啊。妈知道你是乖孩子，可是妈，对不起你啊，连最后的告别都不能好好做……”越说越激动，最后双肩也在耸动着，眼泪更是一颗接一颗地落下。
魏兮静有些听不下去了，立马走上前去抱住妈妈，两个女人就那样抱在一起放声大哭，一边再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语。一旁的静爸看着，眼圈也忍不住红了。他的心里对这一对母女还是充满了亏欠，这样更是难过了。
久久不能平服的感情，那些情绪就像是冲破闸门的洪水，肆意泛滥。想起了一句话语，悲伤逆流成河，而且在那余辉的渲染下，流淌着一条血色之河，冲向未知的未来。
之后，静爸将静妈送到了车站。静妈从车里将属于自己的行李拖了下来，魏兮静也赶忙下车帮忙，静爸本来想动，可一下子又收回了双脚，他现在恐怕只能是使场面更尴尬讽刺吧。他就那样坐在车上，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好象有些话语堆积在心中，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以怎样的语气，怎样的理由，怎样的身份。于是就将所有的话封锁在喉头，咽下去，然后化为千年心结永远地结在心底。
静妈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地上，堆成一堆，又给那表哥打了电话，然后握着魏兮静的手，就那样用深爱的眼神看着，却流露出不舍和遗憾。她轻轻拍打着静的手，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说：“妈手里还有那套房子和一些钱，那些卡，存折啊，房产证的都在，有什么急事给妈说，妈，一定不会让你受太多苦的。”说完，又红了眼睛，红了鼻头，只是抽泣着，再挤不出其他话语。魏兮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跟着她妈一起落泪。没多久，那表哥就来了。帮静妈大包小包的提着，临走前还不忘望车里的静爸瞪一眼，才解气地离开。
“妹子，我们走拉，省得有些人在这看笑话。”
静妈也只是点点头，就依依不舍的和女儿说了声再见，然后转身。自始至终没有看静爸一眼。静爸或多或少有些失落和难过，就那样看着。想到了他们当初一起到大城市来的欣喜，一起努力扫走拮据的艰辛，一起走过的太多太多幸福生活。而如今却分道扬镳，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等到久久瞻望的静回到车上时，静爸也停止了回忆，将车子驶向那个将来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离婚后的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