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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那时心伤 他一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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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希雨回到公寓,孙菲菲跟二毛已经睡下,她轻轻走进去,刚打开客厅的夜灯就看到了桌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上面还附了一张便利贴,她拿起一看,是孙菲菲写的,“知道你不要过生日,但是,这份礼物可是二毛精心挑选的,所以,请务必要笑纳。小宝贝说干妈最近总是不开心的样子,要让机器猫给干妈变个笑脸。有个这么贴心的宝贝,其他都是浮云,是不是?”她看完,嘴角轻轻勾起,刚才被易皓然唐突的举动惊吓的心似乎就一下子被抚平了,她轻轻走去卧室,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孩,心里顿时有种暖暖的感觉。
因为已经决定了要尽快离开,她便依旧全身心地放在了工作上,张小咪听说她要先回加拿大,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仿佛这样的决定再自然不过了。
这样突然的离开,原本她还有点担心老赵和地产商那里会不会为难,却没有想到石崴跟他们提起她需要先离开的时候,大家竟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就同意了。她心里诧异过后就想到了易皓然,继而又想起那天他的异常举动,心里就会被揪一下,然后疑惑一阵。
在石崴的帮助下,她紧赶慢赶地总算是在周末之前把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地差不多了,当她把最后一份文件跟石崴交代清楚,重重舒了一口气。
石崴见她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笑了起来,揶揄道:“怎么看着有种奴隶获得自由的感觉?显得我这个老板之前对你是有多苛刻呀?”
她也笑了起来,玩笑道:“老板有这样的觉悟就对了,记得年底的红包可要包厚点。”
石崴笑着保证道:“一定的。”
张小咪见徐希雨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走了过来,关切问道:“Cindy,回去后好好休息一阵子吧,这几年你都太拼命了,也需要放松一下了。”
她点头,赞同地一笑,“是该给自己放个长假调整一下了。”
张小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把想讲的话说出来,只是走上去轻轻抱着她,说道:“我一直把你当做姐姐一样,以后也会是的。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她被张小咪这突然的煽情话语微微搅乱了原本还算平静的心,伸手轻轻在张小咪的肩膀拍了两下,答道:“很庆幸有你这样的妹妹。”
离开前一天,她独自带着二毛去了趟母亲的墓地。
她其实有好多话要想讲给母亲听的,可当她看着墓碑上那张笑得温婉的面容时,就觉得不愿去打扰母亲的清静了。
她只是半跪着在母亲的墓碑前坐了许久,怀里的二毛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好奇地问她,“干妈,那个是谁?”
她轻声答他:“是外婆。”
“外婆?”小孩子有点不确信,“外婆不是在美国吗?”他口中的外婆是孙菲菲的母亲秦清。
徐希雨轻轻抚着小孩子的头,看着他一双清亮的乌瞳,告诉他道:“这个也是外婆。”
小孩子显然是在疑惑,看着照片的双瞳眨巴着,仔细看了好久,才轻轻地唤了一声“外婆。”
徐希雨把他搂紧入怀里,看着墓碑上正朝着自己微笑的母亲,喃喃道:“妈妈,我们都很好,以后也会很好,你不要担心我们。”
她想起那个悲惨的日子,一直以来她总懊恼连妈妈最后的话都没有听到。
那天,是她跟易皓然举办婚礼后的第七天,一大早易皓然就告诉她要去美国出差,她跟他之间本来就是协议的婚姻,她对他的行程也无所介怀,送他出门后,她便直接去了爷爷那里。
当初医生说徐老爷子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为了能让他见到徐希雨出嫁,徐希雨的父亲特意跟易家商量把婚礼尽量提前了。
算算日子,爷爷的时间似乎已经所剩无几,他的身子也是每况愈下,徐希雨婚礼那天他坐在轮椅上已是勉强撑着。徐希雨每天去看他,他说的话也是越来越少。
那天,她刚到爷爷那里,就看到父亲和大伯从里面出来,父亲跟她说爷爷正在睡觉,让她改天再过来。
她看着父亲要回家去,想着自己自从结婚后还没回过家,就先坐了父亲的车一起回了一趟家。
她的母亲见了她便是一阵问寒问暖,听说易皓然去了美国,母亲难掩不满地抱怨了几句,“怎么才结婚就出差?还要去一个月这么长?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是不是有点不妥了?”母亲看着她的神色愈发怜惜了起来。
她的父亲在一旁急忙反驳道:“男人以事业为重嘛。”他看着徐希雨教导道: “小雨,你要多体谅些皓然,易家的场面大,现在就他一个人能帮衬着易老先生,总会忙些。”
她理解地朝父亲一笑,“爸,我知道的。”
母亲说她难得回家一次,便亲自张罗了一大桌饭菜。他们正有说有笑地吃着,却听到电话响了起来,父亲便去接了。
一会儿,她的父亲神色慌张地冲过来,朝她们直喊着,“快!爸爸不行了!”
“啪!”她和母亲手上的筷子同时落了下去。
因为太急,她的父亲来不及叫司机过来,便自己开了车。徐希雨抱紧着母亲坐在车上,心中的害怕随着车子的疾驶不断膨胀。
“砰!”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直推向车门,然后一个跌波便整个人翻转了下去,那一刹那只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把她护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腿上的疼痛感渐渐清晰起来,她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入眼却是一片白。
“希雨,你终于醒了!”才发现孙菲菲坐在她床边。
“我爸妈呢?”她一下子想起他们出了车祸,看不见父亲和母亲,神经不禁紧绷了起来。
“希雨……”孙菲菲为难着欲言又止,一双眼睛通红。
一种强烈的不祥感袭上心头,她惊恐着喊了出来,“我爸妈呢?”嘴唇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希雨!”孙菲菲再忍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哽咽着抱住她,“希雨,你要坚强。”
一瞬的僵硬,她似疯了一般挣脱开孙菲菲,直冲向门口,却被孙菲菲一下子拖住,一个不稳直直摔了下去。她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拼命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孙菲菲来扶她,她却固执着往墙角靠坐过去,抱紧双膝,直想把自己禁固起来,隔绝起来。
“希雨,你爸爸还在昏迷中,你不要这样。”孙菲菲哭着拉她,“去见你妈妈最后一面吧。”
她看着那个白布掩面的人,静静地躺着不存一丝声息,脚下一下顿住,“不是的,不是的,”她喃喃着直往后退,“我妈妈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呢。”转身便想急急逃开。
孙菲菲一把抱住她,她只觉头嗡嗡作响起来,身子不住往下沉去。
“希雨,希雨……”只听到耳边不停地叫唤,她却不想醒来,多希望再也不用醒来,
好久好久,身边换了一波又一波人,跟她说了一大堆话,她却固执地活在自己圈禁的世界中,不愿睁眼。
“小雨,爷爷走了。”她听出是希雪的声音,“走的时候一直朝着门口盼着。”希雪的声音断了一会儿,很久才又响起,“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呀。”
喉咙口一阵腥甜,热涌染上双眼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却愈加不想醒来。
半夜,外面一片寂静,她觉得躺在病床上就要窒息,便从病床上起来,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她拖着麻木的身子,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就是那样让自己不停地走着,仿佛一停下来她整个人便会崩溃地爆炸开来。
走了好久好久,她终于再也走不动,靠着一栋冰冷的房子,畏缩在门口,瑟瑟发抖。
神志迷糊中,她突然听到一声无比惊讶的喊身“希雨!”,便被人抱了起来。
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依然躺在病房的床上,身前站着的护士正拿着体温计在仔细看着,她直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门被打开来,她迎着刺目的光芒看去,易皓然拎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她一度以为自己又开始做梦了。却听到护士无比真实清晰的声音,“易先生,这么快就回来啦。”
易皓然轻轻一笑,“她怎么样了?”
护士宽慰着回他,“烧都退了,你可以放心了。”
易皓然走近到她的床边,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脸上一喜,“你醒啦?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诧异地看着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连忙端杯水过来,“先喝点水吧,你烧了一整夜,喉咙都哑了。”
“易太太,你真是好福气啊,易先生这么疼你,在这守了你一夜呢。”护士看着他们,羡慕地称赞着,“好了,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按铃通知我。”说着便走了。
“你怎么在这里?”因为喉咙不舒服,她只能轻声说着话。
他看着她,脸上一下子阴郁起来,“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一说完,她已经两行泪挂了下来,不停地抽噎起来,心里愈加伤心,一下子趴到他肩上痛哭了开来。
她的父亲终于醒了过来,易皓然扶着她去看他,她就看到那个平常伟岸高傲的男人呆呆地躺在床上,任谁唤他都不开口,只是盯着天花板,无穷无尽的泪水从眼角滚落出来,早已把枕头染湿了一片。她心痛不已,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他,嚎啕大哭。
不过,她的父亲总是比她坚强,在医院调养了两天便柱着拐杖去置办了母亲的丧礼。
她的爷爷和母亲是同一天入的殡,那一天,她一滴泪都没流,是流不出了。她一直以为那几天把她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却不想以后为着另一个人流了更多的泪。
孙菲菲跟着她的母亲秦清也来了,孙菲菲跟迟晓两个一直陪着她。丧礼过后,她强装着坚强,把她们两个劝说了回去。她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悲痛。
易皓然把她接了回去,将她安顿好他就去了书房。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母亲和爷爷对着她笑的画面,心上一下子堵得厉害,那种窒息的感觉又要袭上来。
她跑去厨房大口大口地灌着凉水。不经意看到橱柜上几瓶红酒,便拿了下来。
她随便找了张椅子便坐了下来,拿起酒瓶就往嘴里猛灌。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伴着房门的开启关闭声,接着那脚步声下了楼来,越来越近。易皓然一脸紧张担忧地冲到餐厅,看到她,长舒了一口气。
“喝酒怎么也不叫我?”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抢过她手中的酒瓶,找了个酒杯过来,倒得满满,看到桌上两个空空的瓶子,戏谑着道:“你倒挺会喝,把我最好的两瓶都喝光啦。”
她不顾他,拿起另一瓶酒,继续自斟自饮。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尊重我的这些好酒啊!”易皓然笑着说道,抢住她抬到嘴边的酒瓶,给她换上一个酒杯,“至少应该慢慢喝嘛。”
她看他一眼,将手中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旋即又去拿桌上的另一瓶酒。
他看见赶紧抢过,嘻嘻笑着,“这瓶 Geyser Peak可是我的最爱啊。”
她见他百般阻挠,一下子被惹怒,大声嚷道:“你干嘛呀?干吗管我喝酒?”嚷完还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倒是好脾气,被她这么折腾,还是一脸嬉笑,答道:“小姐,你喝酒可以,但要慢慢来,你这么灌,不是白白糟蹋了这些酒吗?”
她见他执意不让她再碰到酒,恼怒过后突然就哭了起来,喊道:“我就是难过呀!我就是想醉呀!醉了……不就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她有点泣不成声了。
他看见,嬉笑的脸上明显僵了僵,拦着她去拿酒的手也松了下来。
她见他不再拦着,便又开始随意拿起酒瓶灌了起来,渐渐地,她就感到头昏沉了起来,还夹杂着疼痛,神志开始恍惚,却又无比清晰地记起母亲和爷爷对她的疼爱,那些画面在脑子里漂浮着,怎么挥也挥不走,牵动着心疼痛了起来。
她苦笑出声,摇摇晃晃站起身,边喊着,“骗人,都骗人,喝酒根本忘不掉痛苦。”
她已然站立不稳,亏得易皓然一把扶住,才没有坐下地去。
“希雨,酒也喝了,去好好睡一觉吧。”他搀着她,欲把她带上楼去。
她却一把重重地甩开他,“不对!肯定是我喝得太少,才没有作用。”趴上桌抓起一个瓶子,“我要继续喝!”
易皓然夺过她手中的酒瓶,“希雨,你已经醉了。”
“你才醉了!……我没醉。”她笑着摇头,却又突然哭了起来,“我的心还是疼,醉了怎么还会疼呢?”
易皓然无奈苦笑,“你真的醉了,不然怎么又是笑又是哭?”
“我没醉!”她气恼着反驳,想要再去拿酒,却被他快了一步。
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让她坐稳在椅子上,转身要去接电话。她突然一下子好害怕他离开,猛的一把抱住他,哭喊着,“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似乎僵在了那里,她抱紧他,哭诉开来,“妈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爷爷也不要我了,爸爸也要去法国,只有我自己了。”
他回转身,手抚上她的脸,帮她轻擦着泪,安慰道:“我不走。”
她看着他,努力装上笑,“我很乖的,很听话,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说着愈加箍紧他,“你不要丢下我。”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分起来,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轻轻蹭着,似是在撒娇。
他身子微微僵住了,长嘘一口气,伸手抬起她的脸便猛然吻了下来。
她心中似糊涂又似明白,惊惧不已,想要逃脱,可是却唯有他灼热的吻能让她冰冷的心稍稍回缓。身子变得又轻又软,双臂搂上他的脖子任他抱了起来。
身体的疼痛,让她有所清醒。痛苦地睁开眼,竟然看到自己和他缠绵在一起,她不敢置信,立刻又阖上了眼,只当是春梦一场。
可是,等她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睡在他怀里。满心惊惧中,昨夜略带模糊的一幕幕闪过,她感觉心脏狂跳起来,却是一动不敢动,脑子嗡嗡作响,身子却变得异常木然。良久,她才轻轻从他怀里滑下了床,背着他赶紧穿戴起来。
她刚拉上裙子的拉链,就听到身后唏嗦的动静,接着便是易皓然略带慵懒的声音,“你背上真的有一朵五瓣丁香呢。”
她想起儿时的戏言,可是羞愧难堪之下她全然没有心思去想他说这话的用意,也不敢回头,更不敢开口与他说话,只是匆匆逃出了房。
出了大门,她却不知要去哪里,一摸身上,手机钱包都没带出来。
她站在大门口犹豫不绝的时候门却突然打开来了。
易皓然已经穿戴整齐,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把头埋得低低的,只轻轻说一声,“忘了拿东西了。”便想擦过他走进屋去。
她刚跨进大门就被他一把拽住,“我有那么可怕吗?”他苦笑着问道。
“没有啊。”她故意放大声音壮胆,抬眼对上他的眼睛却又一下子低下头,声音渐弱,“没有。”甩开他的手便急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