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国同人孔明X赵云全蚀狂爱》星夜流風

20、败逃 曹操不再言

　　20、败逃

　　徐州城的城门终于打开了。

　　数以万计的士兵哭奔而出，焦虑万分的四处认亲，乱成一片，如同捅翻的蚂蚁窝。人人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紧拥着自己的亲人，用肉身对抗残暴的乱世。在黄沙莽莽中，人间幽微的真情，被抵在枪尖刀口下，显得既脆弱又无助。

　　曹操斜倚在曹营的战车中，看遍徐州城下的悲欢离合，脸色平静如常。

　　「主公，」郭嘉趋向曹操的耳边提醒了一句：「先解决衣带诏之事。」

　　曹操皱着眉头「唔」了一声。他几时忘了衣带诏上那六个人的名字？为此，他毫不犹豫地杀了董承、王子服、种辑、吴硕、吴子兰等人，董承的女儿董贵妃，怀有龙种已有八个月大，他照样赐死，好斩草除根。

　　只剩马腾和刘备了。

　　曹操一边调整着坐姿，一边吩咐：「许褚。」

　　「末将在。」许褚策马走到曹操车驾之前。

　　「找出刘备，」曹操前倾了身子，嘴角勾起了一弯冷笑，冷入许褚的心中：「杀了他，提头来见。」

　　「喏！」许褚暗暗吁出一口气，这才是主公该有的样子呀！许褚意气风发地调动一万兵马开始清城。

　　「报～」偏将飞奔至曹操车驾前，「禀告丞相！刘备派信使表示，愿开门献降，恳请主公勿伤百姓！」

　　曹操皱了皱眉，看向郭嘉，郭嘉摇摇头。

　　曹操拉开了嗓门对全军道：「看见了吧？奉孝不相信刘备会投降，我也不信。」

　　郭嘉启奏道：「刘备狡猾成性，定会安排一个分身诈降，自己好趁乱潜逃，在下已派人封住徐州四门，布下天罗地网，狙杀刘备。」

　　「用分身来诈降？哈！」曹操手撑着下颐，眼露精光，「刘备敢骗我曹操？我就当场将他五马分尸！」

　　「不，主公，」郭嘉抬眉道，「您应该先揭穿刘备弃民而逃的真面目，将刘备仁义的大纛加以五马分尸！」

　　「说得对！」曹操露出嘉许的笑容，拍拍郭嘉的手背道：「还是你想得深，看得远，刘备从此之后便要身败名裂，失去民心，再也不足以与我争雄。」

　　郭嘉浅浅一笑，「还有一个问题：关羽、张飞与赵云三将，也将落入我们掌中，主公要留，还是要杀？」

　　曹操沉吟了一会儿，「刘、关、张三人桃园结义，誓同生死，我若杀了刘备，关羽怎可能降我？」

　　郭嘉道：「刘备待关羽，无非厚恩罢了，难道丞相的恩惠不及刘备吗？」

　　「这不仅仅是施恩多寡的问题，这是两难哪，」曹操皱眉道：「刘备不死，他不会归顺于我；刘备死在我手里了，他又怨我。」

　　「那就封锁刘备的消息吧，」郭嘉会心一笑。「让时间冲淡刘备在关羽心中的地位。」

　　曹操满意地笑了，「还是奉孝思虑周全。」他拍了拍膝盖道：「至于赵云嘛……」

　　「在下认为他的汉臣意识比任何人都坚决，」郭嘉意味深长道：「但赵子龙所忠者，是大汉百姓。」

　　曹操低着头，手指敲着车辕：「这就难办了。这种人，富贵不足以动其心，威武不足以改其志，狂狷十足。」

　　郭嘉将双手收拢于袖中，敛眉垂眼，「何不让他看看兖州百姓是如何安居乐业？」

　　曹操嘿嘿了两声，用宠溺的语气对郭嘉道：「奉孝呀，你真是摸透了我的心思，你何时得知我中意赵子龙？」

　　「上回攻打陶谦时，看他护着刘使君进徐州城，三两下便杀退了于禁，武艺了得，是上天赐给主公的先锋之将！」

　　曹操不再言语，只是斜睨着郭嘉，笑意从眼底满溢出来，郭嘉不卑不亢地接受了曹操的赞许，脸上仍维持淡然大度的微笑。

　　曹操的想法，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刘备呢？郭嘉转头瞭望徐州城下纷乱的人潮。刘备那一点心机城府，他不在意，但刘备身上遗传了高祖皇帝浓厚的流氓气息，这种人，不识羞耻为何物，打不死，灭不尽，随时随地都能俯首称臣，有机可趁就东山再起，令人疲于应对。郭嘉将双手收拢于宽袖中，暗暗忖度，他会只用这么简单的金蝉脱瞉之计来诈降吗？

　　许褚快马来奔，马后拖着一具奄奄一息的人体。

　　「禀丞相，假刘备抓来了。」许褚将血肉模糊、体无完肤的「假刘备」丢掷在曹操面前，只见他倒卧在黄土中，气若游丝。

　　「刘备人呢？」曹操撑着额头，不耐烦地问。

　　「不，不知道……」

　　「他穿什么衣服出城的？」

　　「不，不知道……」

　　「他拿你当替死鬼，自己逃命去了，你知道吗？」

　　「知，知道……」他努力抬起头来，眼中都是泪，「我……愿意的。」

　　郭嘉闻言怔了，立即偷觑曹操，只见他眼中的怒火愈烧愈炽烈，最后不怒反笑，「忠臣哪，我岂能不去成全你的一片忠心？」

　　曹操挥起青虹剑，立即将「假刘备」斩杀于车驾前，在一滩血泊中下令进城，缉捕刘备。许褚及曹洪指挥一万人马搜遍了徐州城的各个角落，仍然找不到刘备的下落；张辽清点难民降兵，并无刘备踪迹；把守徐州四座城门的守将亦回报，不曾走脱一兵一骑。

　　刘备就这么人间蒸发了？郭嘉深思，莫非徐州有其他的密室地道可通郊外？他亲自登上城楼，居高临下观察徐州全城布局后，兵分八路突击搜索，果然找出三条秘道。

　　曹操闻讯后，发出了雷霆之怒：「追杀刘备！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他！」

　　张辽、许褚及曹洪三名上将立即奉命各带兵一万，搜索秘道而去。

　　山幔青苍，暮霭四合，曹营开始埋锅造饭，徐州秘道的传闻成了士兵们茶余饭后的话题，身穿曹营步兵铠甲的刘备和张飞处理完厨余后，也围在大树下津津有味地听众人议论纷纷，不但起哄瞎猜秘道的出口位置，也跟着大伙打赌下注看哪一位将军能捉回刘备，精准演出事不关己的自在感。

　　两人直到回到营账里，确认四下无人窃听，又灭了灯火后，才开始埋怨陶谦太不仗义，临死前都没告知秘道之事，害他们现在为了躲避曹操的追杀而进退维谷。

　　刘备低叹了一声，双手枕于脑后，躺回床上，说到底，一切都只能怪自己无勇无谋，夫复何言？

　　回想那时曹操兵临城下，徐州军心涣散，他不忍见百姓再次惨遭屠戮，大开城门，主张要降，但被张飞死命拦着，人马杂踏中躲进了民舍中，张飞原本说要混进百姓中，刘备不许，怕激发曹操凶性，连累百姓，身边一名亲兵突然拿走他的衣物，说要引开曹操的注意，便消失在人潮中，不知生死。

　　许褚带兵进城后，张飞顺势抢下曹兵的铠甲来易装，连胡须都剔了干净，两人遂混入了步兵营中，跟着曹兵东奔西跑，三番两次与许褚、郭嘉等人交错而过，幸好都没被认出，就便是俗谚所谓的「灯下黑」吧！刘备暗自心惊。

　　「哥，今晚走吗？」张飞变乖了不少，这几天像个哑巴似的，看着刘备的脸色行事，省了刘备许多麻烦。

　　「嗯，今夜就走。」

　　刘备认为今夜曹营兵少，看守并不如之前严密，可以趁机潜逃。

　　「去小沛还是下邳呀？」

　　「下邳较近。」

　　张飞眼神鄙夷，「啧」了一声。

　　刘备白了他一眼，「你又干嘛？」

　　张飞脱口而出：「二哥说的没错，你较疼子龙，都什么时候了还──啊啊啊！」

　　刘备用力重捏张飞的招风耳，像拎起一尾离水的肥水獭，痛得张飞唧唧哼哼地讨饶：「好好好，下邳就下邳。」

　　待三更夜哨交班，刘备和张飞借着夜色遮掩，偷偷摸摸地离营，一路左躲右闪，眼看就要到营口了，蓦地一支火箭划破夜空，如流星般殒落在刘备的脚边。刘备大吃一惊，回头一看，郭嘉手中持弓，正搭上第二支火箭，笑嘻嘻的瞄准他，瞬间射出。张飞执剑挡在刘备面前劈断来箭，大骂郭嘉：「贼子！放什么暗箭？有种和爷来打！」

　　郭嘉温文有礼地向刘备作揖道：「刘皇叔，找得我好苦哇！」

　　郭嘉的身后走出了上百名的弓箭手，刘备转头一看，许褚虎贲营的骁骑已列队于营口。

　　刘备吓得心悸如擂鼓。

　　郭嘉的笑容看起来既善良又单纯，「咱们曹营这两天的伙食还可以吗？」

　　刘备完全止不住手汗狂冒。难道这一切都在郭嘉的算计中吗？

　　张飞怒斥道：「喂！郭嘉！你告诉曹操，你们的菜淡出鸟了！吃得我火到要杀人了！」

　　郭嘉斯斯文文地赔礼道：「请张将军多多见谅，我们这一阵子奔波四场战事，粮草消耗太大，就算荀彧有三头六臂，也会调度不及，望乞恕罪呀！」

　　刘备闻言如五雷轰顶，什么四场战事？

　　郭嘉观察着刘备的脸色，满脸同情地对刘备歉然道：「我们攻下小沛和下邳了。」

　　「我不信。」刘备压抑不住发抖的声音：「难道找秘道是假，攻城为真？」

　　「秘道是真的，」郭嘉的语调很温柔，「但我一看门边的锈蚀状况就知道，根本没人开过门，你一定还在城内，那就做了我们现成的人质，所以我才有把握藉此派兵，去攻取小沛和下邳。」

　　刘备咬牙道：「就算你权谋再深，布局再广，最后还得两军交战，二弟和子龙是万人敌的猛将，你们曹营无将可相匹敌！」

　　「猛将如猎犬，还得要有人指引方向，一身的力气才能用在刀口上呀！」郭嘉语调真诚，彷佛在倾吐肺腑之言：「关羽和赵云的确是当世难得的将才，却白白为你牺牲了。」

　　「牺牲？不可能。」刘备呆了，愣愣看着郭嘉。

　　「刘皇叔，你太小觑关羽的义气了。」郭嘉轻轻笑了起来，「你该看看当张辽将你的血衣掷于小沛城下时，关羽仰天号泣的感人画面。他真的单枪匹马冲向三万大军，不想独活了。」

　　张飞气得额上青筋暴露，满脸泪水，对郭嘉怒吼：「你把我二哥怎么了？！」他捡起地上的火箭朝郭嘉奋力一射，郭嘉吃了一惊，侧身一让，身后的士兵立即应声倒地，箭贯颅骨。

　　郭嘉脸色一沉，「我就让你们兄弟三人同年同月同日死吧！弓箭手！」

　　「喏！」数千支利箭立即上弓，瞄准刘备和张飞。

　　万念俱灰的刘备对着张飞惨然一笑，抽出长剑，剑光寒碜地架上颈项，他目光阴冷地看入张飞的眼底，颤声道：「都是我无能，拖累你们了。」

　　「大哥！」张飞赶紧抓住刘备的的胳膊，悲泣不已：「不可自残！难道你不为二哥、子龙报仇吗？」

　　刘备心痛如绞，侧过头去，「大势已去矣，三弟，是我对不住你们。」

　　张飞仰天狂啸，目眦尽裂。

　　还不够。郭嘉凝视着刘备，发现刘备的眼神尚未涣散，意志也尚未被摧毁，他仍未绝望吗？他想假装自戕好激发出张飞最后的潜力吗？

　　「杀！」郭嘉毅然下令，不留给刘备任何一丝机会。

　　五千人搭箭上弓，手拎尾翎。

　　「都住手。」

　　郭嘉愕然回头，只见曹操全身被五花大绑，一路踉踉跄跄走来，拿着长剑挟持曹操的人竟是赵云。

　　「主公！」「丞相！」

　　众人惊呼出声，上千道目光射向满脸血污的赵云，他藏身在曹操的背影中，手中长剑紧紧贴肉抵住曹操的咽喉。

　　刘备屏气凝神，望着赵云，豆大的汗滴沿颊滑落。

　　「都放下兵器，后退百步。」曹操木然道。

　　全场兵器铿然落地，默默退到百步之外。

　　郭嘉目光闪烁，心中暗忖，赵云是如何从阵中逃脱出来的？带了多少人马来？他会如何救出刘备？郭嘉略为思索后，附耳张辽交待几句，张辽立即会意，悄然离去。

　　许褚敏捷地滚鞍下马，杀气腾腾地走到赵云面前，粗声道：「你逃不了的。」

　　没有人怀疑许褚的话是否夸大其辞。

　　「我没想逃，」赵云平静道：「我只想曹操陪我死。」

　　「干！」许褚眉毛倒竖，手臂肌肉虬结奋突，便要发作，直接掐死赵云。

　　「退下！你想害死我吗？」曹操怒斥。

　　许褚从不违背曹操的命令，只得潜退十步，虎视耽耽盯着赵云，恨不得将之食肉寝皮。

　　赵云也不多话，反手削断曹操的发髻，掷至郭嘉跟前，众人骇然失色。

　　「再来就是曹操的首级了。」赵云的语气很家常，彷佛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郭嘉从头到脚打量着赵云，嘴角浮现若有似无的笑意，向左右吩咐道：「为刘皇叔备马。」

　　刘备和张飞立即翻身上马，刘备回望着赵云，目光如此复杂，有感激、有担忧、更有危殆不安的恐惧。

　　「主公，快走吧！」赵云再三催促刘备，「走！」

　　「大哥！走啊！」张飞急怒攻心。

　　刘备不是不知道敌兵环伺，杀戮一触即发，但他仍高踞马背，原地徘徊，马儿又是喷气，又是刨土，焦躁不已，刘备的心中亦在天人交战。

　　与赵云相识以来点点滴滴的回忆在他心中转瞬而过。刘备迎向曹操阴毒的眼光，以及赵云迫切的眼神。最终，他流下两行热泪，既失落又无助地道：「子龙，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已经失去云长了，不能再失去你。」

　　「主公！」赵云激动不已，双手微颤。

　　数十支暗箭倏地从曹营中射向刘备，赵云大惊，立即提气将曹操奋力掷出，为刘备挡箭，许褚反应机敏，飞扑在曹操之前砍断所有暗箭，才刚要回身相救曹操，赵云却如鬼魅般窜身踪跃而来，右掌重击许褚胸口，许褚虽气血翻腾，闷塞欲恶，仍勉力举起金刀欲劈死赵云，却愕然发现横在他刀口下的人是曹操。原来赵云同时出招，左拳击昏曹操，负在后背当护身符，许褚投鼠忌器，恨得咬牙切齿。赵云趁机飞身上马，直踹刘备坐骑，马儿吃痛，驮着刘备狂奔而去，赵云和张飞紧随于后。

　　牵一发而动全身，全曹营的铁骑倾巢而出，惊天动地旳马蹄声踏踤徐州夜色。

　　刘备及张飞在前方没命的奔逃，赵云殿后，将曹操后背暴露在曹兵的射程中。

　　「主公！泗水！」赵云大喊。

　　刘备迎着强风，瞇眼查看，只见漆黑的河面就在前方，芦苇丛中泊着一艘快船。

　　张飞看仔细后，欣喜万分，「大哥！是鲜于银，快上船！」两人于河岸下马，跃入河中，游至船边，水深已有三尺。

　　有救了！刘备露出了笑容，回头一看，赵云正背着昏迷不醒的曹操泅泳而来。

　　「为何不杀了曹操？」刘备急问。

　　「现在还不行，主公你先上船。」赵云再三催促刘备，逃离险境为要。

　　许褚的虎贲铁骑距河岸已不足三里距离。

　　「赵将军！许褚追来了！快！」鲜于银豹眼圆睁，伸手将刘备、张飞一一拉上船，待要救赵云时，赵云却举起曹操塞给鲜于银道：「看好曹操，全靠他来救命了。」

　　一只劲羽破空而来，赵云躲避不及，「滋」的一声贯穿左肩，赵云浑身一颤，趴伏在船舷边。

　　「赵将军！」鲜于银悲愤大喊。赵云回头一看，张辽已射出第二箭，他潜入水中，避开箭势，伸手将肩头的箭尾折断后，浮出水面对鲜于银厉声道：「开船！现在！」

　　鲜于银双眼噙满泪水捉住赵云右臂，哽咽下令：「开船！」

　　二十名军士立即升帆，同心协力奋力前划，硕大的帆布吃足了东风，轻快地在泗水中流自在飞航，河面随之拖出一条暗红的血线。

　　张飞冲到鲜于银身边，抓住赵云的双手，「喝！」地一声，硬是将赵云从水里湿淋淋地提上船来，他对鲜于银破口大骂：「你当真是娘儿们呀？连子龙也拉不起来！」

　　鲜于银抱着赵云熟练地处理伤势，不但没有对张飞还嘴，反而感激涕零地道：「张将军，谢谢你，在下一定衔环结草报答你！」这小子居然为了子龙而服软？张飞瞠目结舌，不知所以。

　　「子龙你怎么样？」刘备蹲在赵云身边担忧不已。

　　「谢主公关心，不碍事的。」赵云手扶着肩伤坐起身来，忧心道「主公，我们现在必须直赴荆州，说服刘表抗曹。」

　　「一切都听你的。」刘备紧握赵云的手，望向鲜于银道：「袁绍那边怎么回事？」

　　鲜于银愧然道：「主公，对不起，袁绍因其小儿身染疥疮而不肯发兵许昌。」

　　「什么？」刘备不敢相信，「袁本初竟昏庸至此？」

　　「在下也始料未及。」赵云看向鲜于银道：「鲜于将军被袁绍赶出军营后，本想至徐州回复主公，无奈曹操大军已到，所以鲜于将军又赶回下邳，与在下共商对策。」

　　刘备顿了一顿，终于问出他最心痛的问题：「云长的尸首在何处？」

　　「云长没事。」赵云笑了笑，「郭嘉似乎意在俘虏云长，未伤及性命。」

　　刘备心头一松，随即瘫软在地，张飞笑中带泪的搀扶起刘备时，刘备仍不断喃喃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飞抹干眼泪问赵云道：「郭嘉那厮怎会同时攻破下邳和小沛？」

　　赵云满心愧疚，向刘备下拜请罪：「郭嘉以主公的血衣诱战云长，又布下奇门遁甲之阵破了小沛，云长被擒，在下带兵驰援，亦败在郭嘉手下，带着幽州本部的三千人马逃出，驻军泗水河岸，以接应主公到荆州，赵云失职，请主公降罪。」

　　刘备心中感慨万千，他从曹操那儿拿到的十三万人马，转眼间风云流散，赵云从公孙瓒那儿带出的三千人马，却随着赵云转战天涯，生死与共。

　　刘备拍拍赵云的手背，仰天浩叹，「你又有罪？只怪我指挥失当，才会遭此大──。」刘备睁大了眼睛，看着漫天箭火从天而下，变生不测。

　　宛如慢动作般，赵云向他扑来，紧抱住他腾空侧滚两圈，千钧一发地避开钉满船板的利箭，众人纷纷就地寻找掩护，多名军士中箭倒地，哀嚎四起，船体瞬间起火，船帆在夜空中燃烧，火星四溅，烟硝弥漫。刘备望向船尾，愕见张辽已率数十艘快船追杀而来。

　　怎么可能如此应变快速？刘备心惊不已，难道郭嘉连他们逃亡的路线都能未卜先知？

　　赵云将曹操拖至船尾，抓住曹操的头发使之后仰，正脸面向曹船，并取剑架在曹操的脖子上。曹船果然停止攻击，郭嘉现身于船首，站在张辽身边，只见他衣袂飘然，彷佛弱不经风，然而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郭嘉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郭嘉，你胆敢弒主吗？」赵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随着东风清清楚楚地送到郭嘉耳中。

　　郭嘉心中一动，主公醒了吗？赵云的话是故意说给主公听的吗？郭嘉眼神益发深沉，摆出气定神闲的姿态道：「放了丞相，我就让你们过江到荆州。」

　　「退兵，现在。」赵云冷然面对郭嘉，丝毫不留任何商量余地，剑锋在曹操颈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漫上了长剑，滴落于剑尖。

　　张辽怕曹操有事，只得向郭嘉附耳道：「郭大人，别让主公猜忌你。」

　　郭嘉不动声色，暗骂张辽不识大局。

　　赵云谨慎斟酌字句道：「郭嘉，你们的敌人是袁绍，不是我家主公，黎阳战事一旦有变，许昌便岌岌可危，你不回攻袁绍，如今又罔顾曹操生死？难道你另有图谋？」

　　鲜于银机伶，赶紧带人起哄叫嚣，大骂郭嘉狼子野心，图谋自立。

　　曹船上众兵交头接耳，军心动摇，群龙失首，郭嘉脸色转瞬青白。

　　就在此时，一股雄厚低沉的声音在赵云身边响起：「够了，这么差劲的挑拨离间，我会信吗？」

　　赵云一愣，缓缓低头，对上那一双足以令天下胆寒颤栗的鹰眼。

　　曹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