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郭嘉 因为坐镇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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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郭嘉
赵云酒醒时，觉得一夕之间猪羊变色了。他名下的部队不但被称为「童子军」，甚至众人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古怪的笑意。
但赵云无暇细想其中缘故，因为军机不宜延误。
刘备依其计，率大军进驻徐州，拿下刺史车冑，夺其虎符，重新编整徐州八万大军，如今再加上朱灵、路昭的五万曹军，刘备已拥有十三万兵马，蔚然成势，与袁术的这一场决战，正好可以拿来喂招，统饬军心。
待袁术的军队即将路过徐州时，刘备令鲜于银留守徐州，以张飞为先锋，迎战袁术麾下大将纪灵，刘备自领中军，关羽及赵云各由左右两侧夹击，以石破天惊之势扑杀术军，杀的术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士卒逃亡者不计其数。
袁术大败后欲逃回首都寿春，无奈身边一千余众皆老弱之辈，粮食尽绝，只得暂栖于古庙之中，躲避刘备追兵。庙中不时传出军士哀哭之声，令闻者恻然。
口渴难耐的袁术嚷着要喝蜜水，贴身侍卫没好气地答道：「外面皆是血水，哪有蜜水？」袁术怒极攻心，吐血斗余。
当赵云奉命追击，一路寻迹入古庙时，袁术早已奄奄一息，全军丧尽斗志。昏黄的暮色随着赵云的衣摆袭入古庙正殿，赵云见袁术躺在尘埃浮动的光影中，尽是穷途末路的凄凉。
袁术左右军士纷纷抽出长剑，护住袁术，剑尖虚弱地抵向赵云。但赵云只是打量着四周，却无意动武，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在下赵云，我家主公左将军刘备奉丞相之命，生擒袁将军，解往许昌，但云为袁将军着想，盼能自裁，不辱威名。」
袁术脸上顿失血色，端详着赵云，直到确认赵云所言不虚后，方才颤抖着手，缓缓拉出长剑，赵云见状后神情黯然，侧转身去，留给袁术下台的最后尊严。袁术苦涩一笑，气若游丝道：「多谢赵将军成全。」语音未歇，袁术便在众人惊呼声中抹颈自刎，颈血溅洒在揣抱于怀中的传国玉玺上
时建安四年，仲家伪帝薨。
刘备将传国玉玺着朱灵、路昭及车冑三名曹将带回许昌，另遣孙干至袁绍处，与袁绍结盟，共伐曹贼。袁绍帐下的名士陈琳，受命以如椽之笔，写下旷世巨作＜为袁绍檄豫州文＞历数曹操的罪状，诋斥及其父祖，足以煽动天下人对曹操的怨怼之情，更使袁军出师有名。
三十万袁军挟持文攻武吓的声威，望黎阳出发。
整个许昌笼罩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中。
曹操木然地站在前殿之上，捧着传国玉玺，文武众臣立于前殿之下，不吭一声，众人沉默地听完三将期期艾艾地叙述丢失徐州的经过，得知刘备已与袁绍联盟，尽皆骇然失色。
曹操终于压抑不住满腔怒火，将玉玺愤砸在三将身上大骂道：「堂堂三名武将竟打不过刘备这个织席贩履之辈，不但折辱我十三万的人马，还夺走我的徐州！败军之将，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拖下去斩了！」
左右侍卫随即拉下朱灵、路昭及车冑三人，在哀号求饶声中三颗人头落地。整个大殿肃杀恐怖，彷佛滴的出血，曹操余怒未消，兀自徘徊不已，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钟，敲得每个人心惊欲碎。
郭嘉、程昱与荀彧互使眼色，最后是由眼睛最小的程昱认输，破冰出列，斗胆陈奏：「启禀丞相，当今之计，可将袁绍与刘备各个击破。」
曹操发出雷霆之怒：「袁绍虎踞邺下、冀州、青州、幽州及并州，土广民强，文有许攸、郭图、田丰等谋士，武有颜良、文丑、张合等名将，你说，我拿什么与之相抗？啊？！」
荀彧站到程昱身旁，「主公，袁绍矜愎自高，短于从善，纵有张良、吕尚，亦不能用；外宽内忌，好谋无决，纵有王翦、白起，亦不能胜。」
郭嘉亦与荀彧并列，「荀彧所言甚是，袁绍兵多但号令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廉，上下不齐，必生内乱。」
程昱字字清楚地说道：「此外，刘备亦不足为虑。刘备虽拥兵十三万余，却无军师谋臣，且兵源不一，众心未服。再加上关羽、张飞自恃英雄，不受节制，其兄弟之情早已凌驾于君臣大义之上，刘备亦无法操控，军令不一，趁其未成气候，一战可定。」
荀彧沉稳作结：「在下建议，可派张辽、许褚打着主公的旗号，引精兵五万，攻打徐州刘备。主公自引二十万大军，佯攻黎阳，让刘备相信主公的中军用在对抗袁绍。」
郭嘉补充：「派细作去袁绍军中散布谣言，挑拨许攸、郭图、田丰等人的关系，袁营定会因权力分配不均而生内哄，主公只要拖延时日，三十万大军的粮饷费用自会消耗袁绍的实力，也拖垮其军心。另，主公须秘密潜师徐州，攻其不意，杀了刘备，拿下徐州。」
三人异口同声道：「还望主公听之用之！」
曹操瞇着眼睛，揉捏着下颔，望着眼前他最宠爱的三名幕僚同心协力地策画这次破敌计划，突然发出了深沉而快意的笑声。
「这就是了，我有三位当世奇才同心同德地运筹帷幄，怎能不胜？」曹操舒坦地松了松腰带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古时韩信带兵是多多益善，今日我曹操带兵是兵不厌诈，即使袁、刘合兵，亦不过为乌合之众，又有何惧？」
「主公！」三人惊喜不已。
曹操大袖一挥，霸气凌空。「我心中所思，与各位不谋而合，此乃英雄所见略同，今日必拿下徐州！」殿上阴霾立即一扫而空，人人心中被激发出昂扬的斗志，
「丞相英明！」群臣衷心拜服，声振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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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站在城楼上瞭望城外五万曹军的营寨，陷入忧思。徐州城被围一个月了，张辽、许褚丝毫没有退兵的迹象。
刘备原本以为曹军远征徐州，必是师老兵疲，只要迎头痛击，必能获胜。不料曹操派来的五万大军，竟是其铁骑精锐，不论是步战、车战、马战或阵战，皆能各尽其妙，成功牵制住徐州城内的十万大军。
因为坐镇曹营的人是当世公认的鬼才，郭嘉。
不到七天的时间，刘备的军队就被郭嘉痛击过两仗，已损兵两万，吓得刘备不敢再轻易出击。这是刘备第一次面对神出鬼没的谋略战，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惧。
如今，赵云领一万军驻扎下邳，日夜练兵，坚清壁野。关羽领两万军屯兵小沛，曾夜袭郭嘉，但亦中郭嘉之计，大败而归，亦是损失惨重。尔后，郭嘉布下了天罗地网，切断徐州城、下邳与小沛的来往通讯之道，劫杀所有信使，破除徐州与下邳、小沛互为犄角的优势，成了三座孤城。
郭嘉真乃当世第一奇士，一人可抵十万大军。刘备自知不是郭嘉的敌手，颇有坐困愁城的无奈。
当初真该留赵云在身边，起码有人可帮忙出主意。然而，如今想这些又有何用？于事无补啊！刘备已经愁成八字眉了。
张飞看不惯刘备哀声叹气的倒霉样，按捺不住道：「十三万怎会打不过五万？吐个口水也淹死他们！要不然这样吧，大哥你掩护我，我直杀中军大帐，取张辽那厮的项上人头！」
这是去送死吧？刘备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了，挥挥手示意张飞先下去歇着。
张飞不屈不挠，取了一笼鸽子来给刘备。
「哥，我就不信郭嘉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咱们放信鸽！」
刘备颇为惊喜，「哪来的？」
「子龙去下邳前留给我的。」
「可飞到下邳吗？太好了，待我修书一封。」刘备挽起袖子。
「甭了，哥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信我都写好缚上了，看郭嘉还能怎样？」张飞颇为得意，敏捷地将鸽笼全开了。
刘备大惊，「三弟！别在这里放鸽！」
七、八只信鸽纷纷跃出竹笼，有的扑翅飞向青空，有的尚在原地团团转，刘备满地追着鸽子跑。
张飞胸有成竹，「哥放心，每只都缚了信，总有一只会成功吧！」
城下曹军突然蜂涌而出，迅速摆开阵仗，射出漫天箭雨，所有的信鸽皆中箭落羽，死得像刺猬似的。郭嘉站在箭阵之后，读完缚在鸽脚上的白纸，立即笑嘻嘻地向张飞、刘备颔首说道：「刘将军莫忧，在下亦知雨季将至，难以坚守，定会筹划万全之策，不负将军期待。」
刘备瞪着张飞，张飞嗫嚅道：「大哥你不是说只要拖到雨季来临，曹军就会不战而退吗？所以我叫二哥和子龙千万莫要出战。」
现在可好了，底牌都翻给郭嘉看了，他们还有活路吗？难怪俗谚道，宁可遇见神一样的对手，也不要遇见猪一样的队友。刘备真想压着张飞的头去浸尿桶。
张飞「噫」了一声，飞身扑向墙角，抓住了最后一只鸽子，刘备慌忙拿竹笼将鸽子装好，小心翼翼，彷佛护着十代单传的婴儿，唯一延续生命的机会。
「记得，入夜再放鸽。」刘备就差没声泪俱下，张飞心虚地点点头。
人在下邳的赵云当然不知道这只信鸽背后的血泪故事，他只是遵从刘备的号令，令亲兵突围至小沛联络关羽，传达坚守到底，绝不出战的军令。
但他心中很不安，不停地细细思索。素闻郭嘉谋略冠天下，知人知兵，如今曹操力战生平劲敌袁绍，为何未将郭嘉留在身边，反而只派五万兵给他来攻徐州？
孙子用兵之法有云：兵力十倍于敌，便可围攻；五倍于敌，则可强攻；一倍于敌，则须分化敌军；倘若势均力敌，则会陷入苦战；兵力少于敌人，则应尽速摆脱敌军。
郭嘉以寡击众，已大犯兵法之忌，虽然暂时以战术威慑了主公，但他不会不知道，倘若主公倾巢而出，刘、关、张、赵四人连手，还是可以凭着两倍的优势兵力杀了张辽、许褚。
因此，郭嘉坐镇于此的意义彷佛不在强攻徐州，反而像在监视刘备……赵云倏地站起，额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郭嘉在等曹操！曹操真正的目的不是袁绍，而是徐州！
曹操一定会来，而且会在雨季来临前拿下徐州！赵云五内如焚。
他由探报中得知，袁绍在黎阳的战事因谋臣不和之故，已陷入胶着，要战不战，要退不退，曹操遂命于禁、李典屯兵河上，曹仁总督大军，驻扎官渡，打算与袁绍长期对峙。
赵云撑额思考，郭嘉、程昱、许褚、曹仁等人都参与战事了，许昌还有谁？只剩负责后勤补给的荀彧！袁绍若能派奇兵突击许昌，黎阳、徐州同时发动战事，让曹操首尾难顾，或许便能够化解徐州之危。
但袁绍任人疑心、迟重少决，现在的他能听得进谁的谏言？许攸吗？
赵云仰望着黎明前灰蓝阴霾的天空，心情亦如铅重。
当鲜于银一身黑污、臭气冲天地出现在刘备面前时，刘备几乎辨认不出他的五官形状。
张飞掩鼻讶异道：「你怎么进城的？」
鲜于银得意一笑，露出两排牙齿，特显洁白闪耀：「我从泗水游进来的。」
刘备不敢置信，「郭嘉没有看守水路要道吗？」
「当然有，每个时辰都有人巡察河岸哩！」鲜于银从怀里掏出两只酒袋，「赵将军教末将用这东西在水中换气，末将方能避开曹军。」
「真是巧思！」刘备赞叹不已。
「不过，主公，泗水河道淤泥太多，河岸的污染也重，是否找个时间清一清？」鲜于银颇为嫌恶自己浑身污秽的样子，原来是他爱美的癖性发作了。
「少娘们了！」张飞怒拍鲜于银的后脑勺，鲜于银一瞬间只见满眼星星，「子龙到底要你来干嘛？」
鲜于银回头狠压张飞的酒糟鼻，尖声道：「赵将军说曹操近两日便会亲率大军攻下徐州，请主公赶紧联络许攸，让袁绍进军许昌，定可灭了曹操！」
「天哪！」刘备感到事态严重，忧心重重，「谁能游说许攸？」
张飞愤扯鲜于银衣服的前襟，将他整个人提起来骂道：「就教这只兔儿相公跑一赵吧！」
鲜于银重擢张飞的双眼，张飞惨叫一声，丢下鲜于银，摀着眼睛痛得满屋乱转。
鲜于银终于满意地吁出一口气道：「赵将军亦是如此吩咐，请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刘备彷佛对两人之间的冲突视而不见，他微微颔首，令人迅速地将鲜于银送出城外。
但刘备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曹操。
翌日正午，曹操来了。
刘备偕张飞登上城楼，只见曹操的人马与郭嘉汇合之后，人数超过十万人，铺天盖地，旌旗猎猎，军容极其壮盛，攻城器械一应俱全，近百辆的发石车、火炮、冲车、云梯、巢车（注）等罗列阵中，真是有备而来。
然而，最教刘备胆颤心惊的是，站在军队最前方的一万多人全是衣衫褴褛的百姓！
又……又来了！刘备后背冷汗岑岑，当年曹操攻陶谦时的惨况再度上演了！
「大哥，这次你可不能心软啊！」张飞虎眼贲张，向刘备附耳悄声道：「就算曹操屠杀百姓，那也是他自残民心，不干大哥的事！」
「见死不救，于心何安？」刘备的声音低不可闻，心乱如麻，怎么办？
城上的弓箭手开始骚动不安。
铿锵一声，一名军士掉了弓箭，双手颤抖，呜咽道：「那……那是我爹呀！」
「什么？！」刘备大吃一惊，望着那名军士。
其他的士兵受到情绪的影响，纷纷攀附城头极目远眺，辨认亲人。渐渐地，愈来愈多士兵认出自己的家眷，莫不痛哭失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刘备双腿发软，难怪曹操要准备一个月的时间，原来他要挨家挨户的去搜捕那十三万大军的亲眷，直接在徐州城下瓦解军心！
「大家不可被曹贼的阴谋诡计给骗了！」张飞见状况不对，立即拔出大刀，向众兵怒吼：「战场无父子！今日不进攻，每个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张将军所言差矣！」城下传来曹军洪亮的劝降声：「丞相说了，现在投降者，既往不咎，可立即领回宝眷，归乡共享天伦之乐！否则休怪丞相无情，杀无赦！」
徐州军闻言，军心瞬间崩溃了。
「爹！不肖儿来了！」那名军士一面哭喊着一面转身就要下城楼，张飞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上，斥喝道：「你要阵前投敌吗？！我先杀了你以正军心！」
「张将军！请饶命！」军士泪流满面，匍伏在地，叩首不已，「我们原本都是丞相的军队，怎能说是投敌呢！如今家父命在旦夕，我若以箭相向，不是成了猪狗不如的弒父禽兽吗？！」
军士的自白像吹过麦田的一阵风，掀起了层层迭迭山涛海啸般的麦浪，徐州城上的士兵们一波波地弃械跪地，哭声震天。
张飞高举的在半空中的大刀竟砍不下去，兀自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森冷的光芒。
刘备闭目长叹。
我可能撑不到袁绍攻许昌了，对不起，子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郭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