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国同人孔明X赵云全蚀狂爱》星夜流風

10、徐州 「我们没有

　　10、徐州

　　刘备与关羽、张飞引本部三千兵为前军，赵云引公孙瓒援军二千兵随后，以急行军的速度赶至徐州。

　　徐州城外方圆十里，皆遭战火蹂躏，寸草不留，断肢残块，遍布四野，高达五丈的城墙之下，更是尸骨累累，不论是攻城的曹军还是守城的徐州军，如今死在一处后，再也分不清敌我。城墙边、石磊上，全是干涸的暗黑色血渍，整个天地间野烟四起，焦臭难当，唯一的生命现象，反而是蚊蚋成群地吸吮血渍的嗡嗡声，肃杀的秋风将这些令人生厌的声音及战后的秽气，吹向了站在义安山上的刘备、关羽、张飞及赵云。

　　赵云的座骑正不安地踱着碎步，焦臭味及尸体腐败的恶臭使牠连连喷气，恐怖的死亡氛围，更使牠本能地想要逃跑，但缰绳稳檼地操控在赵云的手中，马儿仰首长嘶，发出无可奈何的悲鸣。

　　这是赵云生平第一场战役，也是他踏入风云诡谲的历史关键，但此时此刻，赵云望着漫山遍野的尸块，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悲哀。即使是天地不仁，即使是乱世浮生，人命也不可卑贱至此！剎那间，赵云深深地领悟：所谓战争，不只是屠杀人命，更屠杀了人性！

　　赵云伸手入怀，掏出孔明的五彩锦绣袋，取了羊脂白玉扳指，慎重地套在左手拇指上，他要以此物戒慎自己：不可在战场上迷失自己的本性。

　　「大哥，你看！」张飞指向徐州城上零零落落的军旗，「不知陶谦到底败了几场？竟连帅旗都毁损了，搞得徐州像个鬼城似的！」

　　刘备远眺了一会儿，观察城墙上数百漥坑坑疤疤的凹痕，那都是被曹军的投石机所砸出来的痕迹，他不禁面色凝重叹道：「陶谦是不得不败吧？探报说，曹操驱赶城外百姓数万人于阵前，使陶谦近三万的精锐无法痛下杀手，而曹仁、于禁及典伟等上将便趁机肆无忌惮地攻城，依我看，徐州城破，只在这一两日之内。」

　　关羽突然闷哼一声，低声道：「大哥，你看泗水……。」

　　刘备等人齐齐回头，皆是一愣，有些士兵已忍不住蹲在地上狂呕。赵云眼眶泛红，不忍卒睹，将马头转向。

　　泗水成了血河。

　　先前，曹军在第一波攻击中，持续进行了三个时辰的大屠杀。

　　当时，城外的百姓因进不了徐州城，只好四处逃生，但泗水阻断了生路，百姓只得在无奈中跃入激流，以逃避曹军的追杀。曹将们勒马岸边，纷纷回头向曹操请示。曹操面无表情坐在华盖遮荫的车驾中，他的背后林立着两万名中军精锐，面前矗立着易守难攻的徐州高墙，在泗水岸边传来的呼救声中，他瞇了瞇眼睛，拿起茶盏，以茶代酒，酾茶祭酹于地，沉沉喝道：「杀！」

　　曹操的指令一传十，十传百，传至江边时，已推波助浪形成铺天盖地滚滚雷震的喊杀声！

　　没有人敢质疑曹操的命令，曹军立即展开泯灭人性的大屠杀。不论是青年、老人、女人、或孩子，一律屠杀！削头、刺肚、断臂、裂肩、砍颈……，曹军杀红了眼，成了禽兽，手起刀落，不停地杀，麻木地杀，徐州百姓的死状惨绝人寰，他们临终的哀嚎声更令人毛骨竦然。

　　上将曹仁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向曹操请示：「主公，如果屠杀百姓是为了逼迫陶谦开门投降，在下认为以经达到目的了，主公是否可下令……」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军粮！」曹操厉声打断曹仁，「这些百姓我们养不起！」曹仁在惭惶中唯唯请罪。此时此刻，他方才了解：曹操下令屠杀，是因为前一阵子曹操在济北击溃黄巾军，招安了降兵三十余万，共获男女百余万口，又择其精锐成立了青州兵，正是需要粮食的时候，偏偏兖州今秋蝗害，粒谷无收，各地被迫动用屯积多年的军粮来赈民。如今兖州君民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得决定于能不能攻下徐州城，能不能取得徐州城内的粮草了。

　　哀嚎声渐渐停歇了，曹军的兵刄已钝，遂慢慢歇手，整个战场逐渐被死寂所包围，曹军屠杀全州数万百姓于泗水沿岸，泗水成了血河，又因尸体堵塞了河道，因此血河开始泛滥，曹军不得不退兵三十里。

　　泗水汇集了数十万百姓的冤魂，受了诅咒。

　　人心即地狱。

　　关羽打破了沉寂，扬声道：「大哥，曹军又来了。」

　　无声无息地，曹操用兵如神，在刘备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动了第二波的攻势！五万大军竟能如此安静有序地行军，军情掌握竟能如此精准，曹操的军纪严饬只怕是天下第一了，赵云既惊心又忧心。

　　众人远望曹操的中军从义安山后方如风卷残云而来，人人披麻戴孝，白幡随风翻飞，壮盛的军容如铺霜涌雪，中军大纛旁又竖起白旗两面，大书「报雠雪恨」四字，而典伟、夏候惇及于禁各率领一军从前、左、右三方同时包杀义安山，一阵战鼓声响起，剎时间，曹军吶喊震天。

　　曹仁向曹操禀告：「主公，末将探查过义安山周遭的兵力布署，平原令刘备只来援了五千兵左右。」

　　曹操冷笑两声：「蜉蚍撼树的狂徒，区区几千兵马也敢与我为敌？曹仁，趁刘备立足未稳，歼灭他。」

　　曹仁得令而去，五万曹军杀气顿起，蜂涌攻山。

　　刘备对关羽张飞道：「事不宜迟，二弟三弟，你二人领本部军士三千，掩护我和子龙杀入城内。」

　　「好，哥哥自行小心！」关羽抡起青龙偃月刀，张飞操持丈八蛇矛，带着部卒，以石破天惊之势冲杀下山，正面与典伟及夏侯惇的军队展开激烈的厮杀。

　　刘备豪义干云地抽出双股剑怒吼：「子龙，杀！」

　　赵云挺起铁胆银枪，策马狂奔，护着刘备下山。曹军第二次擂起战鼓，马军步军如潮似浪，簇拥一将跃马而出，乃是上将于禁，厉声呼喝：「何处狂徒！下马受死！」

　　赵云见状也不答话，舞起长枪，招招刺向于禁要害，于禁沉稳接招，与赵云缠斗，赵云抽枪猛砸于禁脑门，于禁双手横枪挡住攻势，不料赵云力道惊人，寸寸下压，于禁只得咬牙硬撑，赵云瞬间变招，横转枪头，沿着于禁的枪杆去刷削于禁手指，于禁大骇，撒手长枪勒马立扬，勉强闪过枪锋，不料赵云立即反手重击于禁的马头，马儿当场倒毙连带压住了于禁无法脱身，周遭的曹军立即前仆后继扑向赵云，抢救于禁，前呼后应地大喊：「快救于将军！」「于将军快走！」

　　赵云双腿控马，重枪狠挥，剎时击飞数十名曹军，竟又立马回枪掷杀于禁，于禁吓得魂飞魄外不能动弹，没想到于禁身边一名亲兵竟肯牺牲自己挡了这一枪，当场被长枪钉死于地上，换得于禁逃出生天的机会，在众兵舍命掩护之下，于禁终于狼狈回防。

　　「那是谁？」曹操手遮眉心，凝望着赵云：「我原本以为吕布已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勇猛！」

　　曹仁叫阵：「军中战将报上名来！」

　　赵云回头望向曹操，用足了真气怒吼一句：「吾乃常山赵子龙！」曹军在一瞬间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皆不由自主地倒退三步，不敢靠近赵云。

　　赵云见机不可失，也不追杀于禁，回马取枪，护着刘备，硬是在曹军重重的包围中劈开一条血路，与关羽、张飞的部队会合，顺利进入徐州城。

　　「赵子龙吗？…….」曹操揉着下颔，意味深长地瞭望，赵云那点白色的背影，像粒种籽，从此深埋在他的心中。

　　「主公，要继续攻城吗？」曹仁有些犹豫不安。

　　「撤了吧！」曹操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徐州城内四处洋溢着大难不死后的狂欢氛围。

　　陶谦满怀感激，将刘备等人接到府衙，设宴款待，又抬出美酒佳肴大肆劳军，众人酒过三巡，言语间便亲切了不少。陶谦人如其名，乃谦谦君子，他起身敛衽，对着刘备长揖到地，又手持斗斝亲自下座，要向刘备敬酒以表谢意，慌得刘备连声「不敢」，再三谦让。

　　陶谦感慨道：「曹操大军压境之际，徐州生死关头，我陶谦遍求各镇诸侯，他们坐拥数十万兵马，却无一人肯发兵相救，玄德君呢，我并没有相求，你却仗义前来，区区五千兵马便能冲破曹军铁桶般的阵势，解徐州大难哪！这杯酒，我代徐州百姓相敬，你当之无愧！」

　　刘备正色道：「陶公乃是朝廷钦命的刺吏，亦是爱民如子的仁德之君，论名分，论道义，都应相救，今日我刘备领兵相救，便是救君臣名分，救世道人心，救我大汉天下！」

　　陶谦感动万分：「说得好哇！请，尽饮此盅！」

　　「请！」「请！」劝酒声响彻厅堂，飞觥走斝，刘备与在座文武尽皆饮尽一盅。

　　陶谦语带哽咽道：「曹军屠戮我徐州百姓的惨况，各位都看见了，今日若没有诸位将军舍命相救，徐州转眼间便要化为血海了。请玄德君引见，容老朽一一向将军们敬酒！」

　　刘备恭敬从命，为陶谦引见众将。

　　陶谦见关羽身长七尺，体格壮硕，面色深红如重枣，浓眉如卧蚕，阔脸重颐，一双丹凤眼，精光四射，长髯柔顺飘逸，英雄之气锐不可挡，陶谦立即赞佩不已，心甚喜爱，自与关羽饮尽一盅。

　　而张飞却是满面虬髯，肌肉纠结，体格壮硕，一只豹眼怒目而突，煞是吓人。看得陶谦心惊不已，又敬又怕，亦是客套一番，与张飞满饮一盅。

　　最后陶谦随刘备来到赵云面前，只见赵云低头作揖，行礼如仪，虽是武将，却满身儒雅之气，殊为难得，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向赵云多敬了两杯酒，感激他身先士卒，勇不可挡，力败于禁，激励了徐州的士气。

　　赵云尚未谦让，张飞就已酸溜溜地抢先道：「看来子龙不单是在荆州吃得开，在徐州照样惹人爱呀，人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陶使君，你看子龙看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看见赵云脸色尴尬，刘备忍不住斥责起来：「翼德说这是什么话？没的让陶公耻笑我们自家兄弟还斤斤计较。」

　　「三位将军都是一样英雄！个个都是徐州的大恩人哪！是老朽失仪了，还请张将军海涵！」陶谦呵呵大笑，打了个圆场，又挥手作势，让陶应手捧官防大印来到刘备面前。

　　「陶公，这是什意思？」刘备心下咯噔。

　　陶谦握住刘备双手，诚恳道：「玄德君，您是汉室后裔，又以仁义为本，麾下的战将又个个骁勇无比，将徐州交给您，才能救民于倒悬，才能兴复汉室呀！」

　　「陶公，万万不可，」刘备推开陶谦双手，「我是来相救徐州，而不是来图谋徐州。您相让徐州给我，只是陷我于不义呀！」

　　陶应上前劝道：「玄德君有所不知，父亲久病多年，早已无法视事，如今又见曹操屠戮百姓，父亲更觉愧对子民，内疚不已，三番五次地想自缢谢罪，幸得玄德君仗义相救徐州，也让父亲能卸下肩上重担，颐养天年呀！」

　　关羽与张飞面面相觑，紧张万分。

　　赵云则是静静地等待刘备的决定。

　　刘备面色凝重，拱手行礼道：「在下极愿意为陶公分忧解劳，共拒曹贼，但在下有言在先：一旦曹操退兵，徐州转危为安之后，我立即领兵重回平原县，决无觊觎徐州之意。」

　　陶谦背着手默默地踱回座位，思虑良久后长叹道：「这样吧，先劳驾玄德君暂驻在徐州城外的小沛，与徐州形成犄角之势，万一曹军来袭，便可相互救应。至于提领徐州牧一事，还是等退敌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张飞如释重负地笑道：「如此甚好，哥哥，你就应了吧！」

　　刘备回头看向赵云，赵云轻轻颔首。

　　刘备便放心地向陶谦长揖，「那么，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陶谦终于露出了笑容，令手下带领刘备等人前往小沛。

　　关羽跟在刘备身后，心中有些不快，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把赵云的意见看得比他们兄弟二人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