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第五章
下班时间一到，顾珏一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发。但毕竟自己之前没参加过这类聚会，再看看自己一身标准白领打扮，淡淡的妆容，怕会给袁淼丢脸。于是拿上化妆包，去洗手间补妆。
将清汤挂面的直发简单挽了个髻，描上眼线和眼影，同时，在原本就白皙的脸上抹上蜜色腮红，将西装外套脱下，只着里面的无袖复古裙装，整个人一下就从白领跳脱为灵动的晚宴装扮，顾珏一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觉得一切妥帖准备出发。刚出洗手间，还没来得及回格子间拿背包和手机，就被方哲拦住，千求万求地说自己有个文件不会弄，让顾珏一帮忙给整理一下。顾珏一抬手看看手表，大概估计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看方哲眼睛都红了文件应该很重要，于是就答应了，直接随着方哲去往电梯，打算去楼下办公室帮忙加班。
可顾珏一不知道的事：方哲眼睛红是因为才睡醒就被方泽一个电话吵醒，那人只是淡淡一句：“如果不想办法拖住顾珏一去见她的小竹马，我就把你派到非洲去看野兽。”听得方哲一身冷汗。他相信以方泽的人品是干得出来这样的事的，不，方泽压根就是没有人品的！那个老小子年轻的时候不这样啊，最近好像返老还童了，之前在华尔街的打拼狠绝去哪儿了？会决定把总部搬来中国，也是这两年的事，方泽在办公室扔飞镖决定总部的位置，然后恰好扔中了中国的C市，然后就定了。更气人的是一声令下把方哲调来大中华区帮忙，更冠冕堂皇的说服董事会，说中国现在的飞速发展是很有市场的，花了一晚上时间整理出了一串自己听都没听过的数据资料，有礼有节的，董事会那群老头也就点头答应了。想想方泽的行动力，方哲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美好心态，决定去拖住顾珏一。
可是人就是不能做坏事的。方哲和顾珏一刚进电梯没一会儿，电梯的灯忽然就一闪，然后就停住了。两人在大家都下班的时候被困在电梯。顾珏一没带手机，也不能联系袁淼说自己会迟到的事，方泽本就是想拖住顾珏一的，所以压根装作没有与外界的通讯工具。因此，在一个“有心”一个“呆萌”的状态下，两人被解救出来时已经超过顾珏一和袁淼约定的时间2个小时了。
被解救出来的顾珏一跟方哲说自己有约会已经迟到了不能帮忙了，方哲竟然也没说什么。方哲的想法是：幸好顾珏一没说再帮忙，不然自己上哪儿去找文件给她写？顾珏一的想法是：这次没帮上方哲的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一一，你真是呆萌的作为亲妈我都不想理你了！】顾珏一拿出手机，18个未接电话全是袁淼打的，还有一串短信。顾珏一一愣，刚按开，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便呈现在她眼前——“顾珏一，你敢放我鸽子！”发信人：袁淼
顾珏一心里一惊，自己不过被困在电梯里了，不是故意的啊？而且也没说不去啊？怎么就放他鸽子了？，正要打电话过去，赫然发现还有十多条未读短信，全部来自袁淼!顾珏一愣住，袁淼一天之内从来没给自己发过那么多短信啊，于是连忙按开短信查阅——
“一一，你怎么不接电话？”发信人袁淼，时间：18点05分。
“你在干嘛啊？”发信人袁淼，时间：18点18分。
“你在哪儿？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发信人袁淼，时间：18点30分。
“你明明开机，为什么不接电话？！”发信人袁淼，时间：18点47分。
“看到短信给我回电！”发信人袁淼，时间：19点10分。
“你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来吗？”发信人袁淼，时间：19点21分。
“顾珏一，我告诉你，今晚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快点过来！”发信人袁淼，时间：19点30分。
“你再不接我电话试试？！”发信人袁淼，时间：19点41分。
“20点前再不来，我就把礼物给别人了！”发信人袁淼，时间：19点42分。
“你怎么还不接电话？！”发信人袁淼，时间：19点45分。
“顾珏一！”发信人袁淼，时间：19点58分。
“别来了！礼物我给别人了！”发信人袁淼，时间：20点10分。
最后一条——“顾珏一，你敢放我鸽子！”时间，20点16分。
愕然地翻阅一条条短信，顾珏一有些回不过神来，袁淼以前很少给自己准备礼物，也从不带自己去参加聚会。没想到袁淼今天不仅让自己去参加他们的聚会，还给自己准备了惊喜和礼物……
顾珏一脑子有点乱：这么大张旗鼓的给自己准备礼物，袁淼，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刚出Z大厦，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顾珏一连忙按开短信——
“我在BEAUTY等你，我只等10分钟。”发信人袁淼，时间：20点35分。
心里一惊，在思维反应以前，顾珏一已经拔腿跑了起来！
急的快哭了，幸好中途遇到开车出来的方哲，急忙上车请方哲载她去BEAUTY。
方哲很想多问出点什么，但看着顾珏一的精神恍惚，就忍下了。
到了BEAUTY，顾珏一没来得及给方哲道谢就急急忙忙冲进去，方哲越想越不对，连忙给方泽去了个电话。
到了3楼宴会厅，整个楼层静悄悄的，感觉一丝人气都没有，顾珏一怔怔地环视四周，喉咙里进了太多冷气，干得发疼，疼得想哭。
“——21点02，你迟到了。”宴会厅舞台的灯忽然亮起，照亮了整个大厅。袁淼站在舞台上，眼睛一直盯着顾珏一。
顾珏一一怔：“你……你不是说，只等10分钟？礼物已经送人了么？”
“你今天去哪儿了？”袁淼没回答，硬声硬气的扯开话题。
“我被困在电梯里了，没带手机，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顾珏一急忙解释。
袁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然后狠狠一拍脑门儿：“笨蛋！那人没事儿吧？”
顾珏一尴尬的低下头：“恩，没事，本来是要帮方哲赶文件，结果被困在电梯了。”
“可是，你为什么会让我参加聚会，还给我准备礼物呢？”顾珏一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白痴啊你！大学四年你不想留下点特别的回忆？”
顾珏一睁着大眼不解的看着袁淼。
袁淼说：马上大学就毕业了。以前你不是说没参加过聚会很好奇么？今天就带你来看看啊，他们都去楼上K歌了，等会儿就过来，我怕你来了找不到我，就在这儿等你。
顾珏一的心情有些复杂。了然、遗憾、歉疚，还有一点，开心。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谢谢……”
“傻瓜，这礼物还没送说什么谢啊？”袁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式。
“礼物……礼物不是已经送给别人了么？”顾珏一泪眼朦胧的望着袁淼说道。
“哼，别人才没有你那么好哄。本来就是给你的。”袁淼向顾珏一招手，让她走到舞台前方来。
顾珏一每走一步心跳就越快，总觉得袁淼今晚和以前特别不一样，但是好像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眼看顾珏一要走近了，袁淼忽然跑到一边变出一把吉他：“好好听着！笨蛋！”袁淼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叫自己“笨蛋”，一双桃花眼闪着光，灿烂地让顾珏一沉醉。
袁淼说：“这份礼物关键在于个人魅力，顾珏一，你好好收着。”说完，袁淼拨了拨吉他，清澈干净的嗓音缓缓唱起——《假动作》：
要不是他在眼前对你的爱怜
我想爱你的心将持续冬眠
梦被叫醒如何能疏远
要不是你在耳边对我吐真言
我想我会怎样和你没关联
从此连见到你的脸也能免则免
我明白知觉
会因为视觉听觉触觉产生错觉
於是要你误解
也不要你了解
挥挥手只是假动作
掩饰我我深爱过的线索
不该无理剥夺
该你的幸福结果
就算冷漠是假动作
没有错我背负心碎藏躲
独自人海漂泊
为的只是要你能忘了我
要不是我开始在深陷的边缘
没想到那麽快就必须弃权
割舍所有的可能不允许剩一点
两人禁不起流言的挑拨
感情体质虚弱
人的骨子里难免有许多
痛和不妥尽量躲过
才能好好生活
挥挥手只是
放开你只是假动作
嘿请你忘了我
没有多么华丽的舞台音效，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原声吉他。指尖在弦上流动的音符，干净清澈的歌声，刚刚空旷的宴会厅不知何时，有些人又折返回来，听着悠扬缠绵的歌声，看着两人之间的眼波流转。
从小至今，两个人一起成长，除去中间分离的一小段时间，两人一起走过对未来彷徨的每一个阶段，袁淼为了顾珏一打过架，顾珏一在母亲去世那段时间玩过自闭不说话；袁淼交往过很多女朋友，顾珏一替袁淼遮掩撒过谎……懵懵懂懂长大，懵懵懂懂变化，两人之间一起经历的事，即使闹过矛盾吵过架，但每当回想，却发现两人总是站在一起，从未分开。
其实扪心自问，顾珏一自己分不清楚对袁淼到底是依赖更多还是真正的爱情……但这一刻，袁淼唱着这首《假动作》，她忽然希望袁淼不要离开，希望自己和袁淼就这样，永远也不要改变。
脸上微微有些红，顾珏一跟着袁淼的调子，小声和了起来。袁淼有些惊讶，随即笑了，冲顾珏一鼓励的挤挤眼，顾珏一便忘了那层矜持的尴尬，唱着唱着，因为歌词的描写内心渐渐酸楚，想哭。
旋转的灯光下，舞台上面和舞台下面的两人一起面对面唱着，旁若无人，看似那样无忧无虑，实则又仿佛有着千言万语。
袁淼一群去而复返的朋友，终于出声起哄，男男女女吹着口哨叫着袁淼的名字，惹得顾珏一小脸更红。
方哲始终站在会场进门处，起哄的人群没有注意到他，袁淼没有注意到他，顾珏一也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的顾珏一，满心满眼的只注意着袁淼。他始终一言不发，沉默的看着舞台上的二人，面色如水，没有半点情绪。
****
一曲唱罢，顾珏一情绪翻涌，想找袁淼说清楚自己此时的感觉，问清楚内心不断涌起的疑问，为什么要唱这首歌，他到底想说什么？但袁淼一唱完就被学生联合会的一群人笑骂着拉走了，一拥而上的人太多，顾珏一被隔离在外。
“哟，袁淼，唱歌不错啊。刚刚起哄了大半天让你表演唱歌你不唱，怎么，我们一走你就有兴趣自娱自乐了？”说话的是D大学生会主席，他一说完，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好像所有人都没提袁淼唱歌时眼神一直看着的顾珏一。
袁淼习惯在这群人中吊儿郎当，虽然此刻很想找顾珏一但深知这群人的难缠，一时之间倒是被困住，没能去找顾珏一。
顾珏一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唯一认识的人袁淼此刻又被缠住，自己脑子里一串疑问得不到答案，又处在这种对她而言全是陌生人的环境，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忐忑不安。
顾珏一慢慢走到角落，恰好听到几个女生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听说了吗？韩米为了袁淼，拒绝了校外的一个□□社团的头头，差点被*暴了。幸好裴逸他们去得快，把韩米给救了，不然，校花就成笑话了。”某女A说道，伴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窃笑。
“难怪之前看韩米脸色不好，她自己还说是因为啦啦队训练太累了呢，我看她是被吓着了吧？”某女B说道。
“你们……你们怎么能背后这么说韩米呢？她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没有被强…暴也不关你们的事！”顾珏一觉得那几个女生越说越过分，潜在的正义感让她立刻站出来为韩米说话。
此时，那几个女生才注意到顾珏一的存在，其中一个女生立刻呛声：“哟~这不是刚在和袁淼眉来眼去的女孩么？就算有几分姿色也没长的美若天仙啊，有什么资格找我们理论！”接着，旁边得女生也附和：“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啊？就凭这长相气质，还想和韩米争袁淼么？也不照照镜子，是一个段位么！”
“几位，我想这些话你们似乎没有发言权吧？顾珏一大学期间好歹是自食其力，可不像有些人靠父母啃老！有没有可比性，轮不着你们来评断！”顾珏一不会吵架，站出来为韩米打抱不平也不过凭着一时意气。所以当她被那几个女生嘲笑得满脸通红却无人站出来支援时，她的头只能越埋越低，几乎想低到尘埃里。
听到不知道何时出现自己身边的方泽为自己打抱不平，顾珏一来不及收敛自己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经忍不住向方泽投去感激的目光。方泽因为先前顾珏一与袁淼的默契配合而紧握的手掌终于松开，他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立即转身，不然，他将错过顾珏一的脆弱，他将会为自己保护不了她而更难受。
那几个女生被方泽骂的不服气，刚想继续辩驳，但看到顾珏一身后的韩米，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嘴唇，几个女生均脸色一沉，悻悻地走开了。。
韩米手里拿着两支饮料杯，慢慢走到顾珏一身边，刻意忽略身边的方泽，停顿了很久才开口：“顾珏一，帮人说话也要动动脑子的，什么叫做【她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没有被强…暴也不关你们的事】啊，说的好像我真出了什么事一样，没事，为了袁淼，这些流言蜚语根本不算什么。”
韩米强颜欢笑的样子，顾珏一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疼到底是因为韩米的微笑还是因为爱着袁淼的韩米的真心。
方泽一直默默地陪在顾珏一身边，没有催促她离开，也不追问她的心情。这种无声的陪伴让顾珏一觉得安心。由于韩米的到来，顾珏一站忽然觉得很累，不管是她沉默十年的单恋，还是韩米袁淼的情爱纠葛，她都觉得心累。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便问：”你听过袁淼唱那首歌吗？“
“嗯，他唱给我听过。他真是的，都唱过了还唱。”韩米似抱怨似娇嗔的话语听在顾珏一耳里特别刺耳。方泽微不可微的皱眉，但很快便不露痕迹。“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自己对袁淼而言，也不是多特别的。”顾珏一在心里想着，情绪低落起来。方泽看出了顾珏一的情绪变幻，礼貌且带着安慰地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在她耳边安抚：“一一，你若想在这儿等袁淼，我就陪着你。如果你想离开，我这就送你回学校。总之，我一直在这儿。”方泽其实想说，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直到有一天你不再看着袁淼，我希望你能看到我。但他现在不能说出口，他，只能等。。
顾珏一和韩米寒暄了一阵后一直等不到袁淼，韩米看顾珏一一副心不在焉的来回张望的样子，说：“肯定是连宇他们不放袁淼啊，我去骂他们几个，帮你叫袁淼过来？”
顾珏一笑着摇摇头：“不用了，让他们玩吧。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就先回去了。等会袁淼回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你，韩米。你会幸福的！”
韩米看着顾珏一离开的背影，将手里的酒精饮料一饮而尽，嘴角微微动着，似乎有话想说却忍住了。。
方泽叫了一辆出租车，送顾珏一回学校。车里的顾珏一一言不发，方泽也就默默在一旁看着她。此时的顾珏一才发现，自己和袁淼的距离从来不是一点点。比如：她不了解袁淼的社交圈，和袁淼的朋友也不熟。而韩米不一样，韩米可以任意笑骂袁淼的朋友，韩米和袁淼似乎更合适。而且韩米那么爱袁淼，人又漂亮，性格又好，而反观自己，不过自己仗着所谓的“青梅竹马“的名义，何必去耽误袁淼的幸福呢？
方泽一直观察着顾珏一眼神里的悲喜变幻，有回忆往昔的甜蜜，有挣扎有矛盾，最后似乎又有下定某种决心的果断，方泽猜不透，只能轻推了一下眼镜框，眼神充满探究。。
而此时的袁淼好不容易逃离那群粘人的损友，却怎么也找不到顾珏一，韩米说：“袁淼，顾珏一有事先走了，叫我跟你说一声。她旁边有一个气质凛冽的男人陪她一起走的！”本想立即离开去找顾珏一的袁淼听完韩米的话，愣在原地。沉默了好久才走回去揽着韩米的肩，“哦，既然有人送她，那我们就不管了吧。走，我们进去唱歌吧。”韩米苦涩一笑，然后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