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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望极春愁 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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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月,正独自在屋里对着那一杯清茶发呆,碧绿色的茶叶载浮载沉,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袭月环顾四周,陈设很简单,除了那插在瓷瓶里开得烂漫的夕颜也只有床帐边拖得长长的淡米色流苏能引人注意了。那流苏很碎,如同细密的心思绕在一起,看久了甚至会感到窒息,许多往事就给它一根根牵扯了出来。上面还隐隐绣着些细腻的叫不出名的小花。
袭月记得纳兰曾和她说过,薤露生前最喜爱的便是庭院里火红的夕颜和这柔软的流苏了。即使夕颜朝开暮落,她仍是每天清晨便捧着含露的花儿回来,天天打理,亦不曾厌倦。
只有一缕缕阳光透过镂空的窗寂寞的射进来,有一缕刚好照在铜镜上,明晃晃的向四周幻散,使漂浮着的尘埃清晰可见。
这里可真静呢,连声鸟叫都听不见。袭月不无沮丧的暗想着。
自从她来到斐家,每天也就只有纳兰伺侯她起居,斐孜以“小姐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把那些曾经伺侯薤露的丫环都调开了。而在“静养”这段时间,纳兰每天都会教她一些薤露应有的神情举止,而斐孜亦会偶尔来看看他的乖女儿。
袭月学的很卖力,她依然清晰的记得来到斐家的第二个晚上,斐孜来到她房间,在跳跃的烛光下凝视了她许久。她听他絮絮叨叨的讲了很久,说她如何的像露儿,连他第一眼见到她时竟也不能分辨,只是她没有露儿眉宇间逼人的英气。她只是静静的听,听他说露儿虽待人冷淡却如何如何的好。她猛然间看见他头发间掺杂的银丝,暗想,这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呢?
袭月亦是玲珑剔透的女子。这几天斐孜基本都未曾看过她,而纳兰却来得更勤了。她隐约听见大堂那儿传来喧嚣声,猜到怕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那日,袭月睡的很沉,直到晌午才渐渐苏醒,睁开眼,却见到纳兰站在床塌边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她一惊,立即起身坐了起来。
其实这些天来,纳兰对她都是这种冷冷的态度,只有斐孜来时才稍微好点。她本已习惯,亦不愿在斐孜面前说什么,惹他担心。可这一早立在别人床边一副鬼样也太吓人了吧。
袭月抚了抚胸口,问:“你…你做什么?”纳兰语带不满的回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未起身?后天你就要出嫁了,这样懒散,去到南海可给斐家丢脸了。”袭月一怔,喃喃道:“出…嫁……?我才来到这里,爹却又要把我嫁出去么。”她一副凄惘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怜惜。
纳兰毫不为其所动,冷哼一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斐家小姐么?这是早已定下的婚事,若不是小姐染恙身亡,也轮不到你凭着张脸就麻雀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红坊的歌女。”
袭月听着纳兰的冷嘲热讽却丝毫感觉不到心痛。也是,平时在红坊给客人辱骂惯了,一个小丫头的讽刺又算的了什么呢。想到这儿,她不禁嘴角微微上扬。纳兰看着她微露的笑容,暗想:莫不是吓傻了么。于是缓了缓语气道:“你先起来洗漱吧。老爷可能一会儿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