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泛菊杯深 初春，乍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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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乍料峭。
红坊里一群莺莺燕燕早已耐不住暖暖的阳光，换上轻衫罗裳，戴上繁华复饰，抬手举足间便伶仃响成一片。红坊本就是姑娘们弹琴唱曲的烟花之地，虽然外面仍有寒意，坊内却早已暖意浓浓。一群姑娘丫环聚在一间小屋里，有聊天嬉闹的，有品茶笑骂的，好不热闹。
叽叽喳喳声中，却有一姑娘坐在角落里一针一线绣着什么，她神情及为专注，未曾注意到周围。是以一丫环伸手便抢过那锦布，看了看，高声笑道：“哎呀呀，紫苓姐姐这是绣鸳鸯呢。莫不是看上李家公子了？”那小丫环忽的又一皱眉，说：“诶，可人家李公子好些天没来啦，难道是忘了姐姐？”座下的姑娘们正闲着无聊，便也轻轻低笑着，乐得看热闹。
那叫做紫苓的姑娘本微微一跺脚，欲要抢回那锦布，听得那丫环的话，脸先是绯红，接着眼神里又有些凄楚。坐在窗边品茶的姑娘抬头看见那丫环挥舞着锦布得意洋洋的样子，嗔道：“云儿，不准多手，把锦布还给紫苓。”她语调虽然软软的，但语气间却带着份威严。云儿无趣的吐吐舌，把锦布还给紫苓，紫苓低声道：“谢谢秋娘。”秋娘婉婉一笑，水灵的大眼在她不然粉尘的素脸上化成一湾暖暖的小溪，似连那明媚的阳光都给比下去了。“都是姐妹，何必多礼。”她温润的声音不知怎么让人想到那幽幽的月亮，叽叽喳喳谈天的姑娘们不自觉的降低了声音。
秋娘轻咳一声，问道：“姐妹们可曾听说斐家小姐要嫁往南海了？”大家顿时七嘴八舌起来，“怎么没有，这些天斐家不知有多热闹，来送贺礼的人可以一堆一堆的啊。”说话的姑娘声音尖尖的，在嘈杂的声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忽的，却听一姑娘笑骂道：“袭月那贱丫头也不知给斐爷买去做甚，难道是陪嫁到南海家唱曲么？”她本想笑两声，想想又觉无趣，于是只好在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声音。
这一语却是道出了其他姑娘丫环的心思。谁不想离开这烟花之地，去户好人家呢？况且那可是南海世家啊。最富饶最神秘的世家。“上有南海，下有苏杭。”便是对南海世家的描写。一世家足以与苏杭媲美，足见其富饶。
只听云儿小声嘀咕着：“袭月怎么能跟我们秋娘比嘛，斐爷也不知怎么挑的。”她声音虽小，却也给大部分姑娘听去了，只见众姑娘齐声称是，似都替秋娘感到不平。秋娘淡淡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她起身，朝姑娘们微微一笑：“姐妹们，我回秋院歇息了。”秋娘步子很轻，摇曳的身影宛若飘出去般，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她一走，姑娘们又嬉笑了起来，有的似乎挺不满，大声道：“有那么娇气么。妈妈宠她，给她专门建个别院，就真把自己当个宝么。切。”那姑娘用鼻孔出气的声音甚是不屑。
紫苓放下手中的刺绣，想了想也随秋娘出去了。她何尝不了解，以秋娘的淡漠，又怎会为一个丫头挂心呢。
还未走进秋院，便听见幽幽的箫声伴着萧萧风声显得那么伶仃。
紫苓缓缓放慢脚步，生怕惊动了那些哀婉的音符，它们似诉说着什么，心便随着它忽高忽低，欲罢不能休，点点杨花翻飞。最后那一声高亢的音调嘎然而止，她不觉面颊上滑落一颗剔透的泪珠，莫道不消魂，点点离人泪。
秋娘轻倚梧桐，蓦然回首，却见紫苓泪水涟涟。秋娘莹莹的脸颊衬着那只墨绿的玉箫分外通透。紫苓朝她尴尬一笑，伫立在别院前，不知如何是好。
秋娘微微向她挥了挥素手，梧桐叶似有生命般潇潇落下，而无论红尘如何纷繁，秋娘都宛若独立在自己的净地，如此洁静。
紫苓踏如秋元，心中说不出的安宁。这时她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别院。平时妈妈都不允许姑娘们踏近这里半步，说是怕扰了秋娘。妈妈如此照顾，自引起其他姑娘的排挤。但碍于公子哥们对秋娘的奉承，她们平时当面却也不敢怎样嚣张，背地里恐怕是各个都嫉妒无比。
而秋院却不如她们想象中的旖旎，什么假山流水都没有，只有一条用大块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直通幽处，路旁高大的梧桐或疏或密，错落有致。
“秋娘。”紫苓略有拘谨的说道。秋娘欠了欠身算是回礼。
“这箫。”紫苓指了指，“是吹给那些想念的人听的吧。”秋酿愣了愣，有摇了摇头，目光眺向远方。也是，谁会把这些事告诉不相干的人呢。紫苓有些懊恼的想，真是唐突了。周围很静，却并不会不适。这一刻，紫苓忽然体会到为何秋娘只在院子里栽梧桐了。阳光照在上面深深浅浅的绿色，投在地上班驳的阴影毛茸茸的一片。还有梧桐那特有的清香，围绕着，连血管都微微张开般舒适。
“妹妹，既然来了，便去我房内坐坐吧。”秋娘的邀请似乎让人无法拒绝。
“可，妈妈她……”紫苓有些犹豫。
“不必理她。”秋娘拉起她的手，莲步生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泛菊杯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