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岁月静好》大光头

30、三十 饵料 关于张

　　关于张顺奇在餐桌上说的那些情况，夏挽晴回去以后，思索再三，下觉醒先给岑勋去了电话。在工作上，岑勋是她的前辈，在分工不分，岑勋负责更为中心和重要的部分。虽说她多少心里清楚，覃颂吩咐的要岑勋多为照看她的话，并不一定具有实质效应，但这段时日的相处，让她对岑勋有一种比之张桥要多的信任感。
　　岑勋的声音在金属制听筒的过滤下略显得冰凉，与最初见到他时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我们把交下来的任务做好就行。不属于我们工作范围里的东西，不需要过多插手。”
　　说到底，她也是同岑勋一样的想法。所以对于张顺奇的热情和张桥看似的善意有所抗拒。只是，那一餐饭吃得她惶惶不安，不禁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摇曳不安。虽则岑勋的解释并未让她完全安心，但至少，真正的“工作伙伴”的话头，比其他站在圈子外并无太多想干的人的看法要切实得多。到时候，责任落下来，也不全是她一肩承担。
　　周一是例行会议。覃颂西装立领，精神抖索的在他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布置着这一周的主要任务。岑勋对夏挽晴昨天说起的话题只字未提。饶青和李楠在工作情况的汇报材料里，也未对那一方面有任何的涉及。夏挽晴坐在最下位，手中记着要点，边打量着其他在座人的神情，再平静不过了。她这才算是真正宽了心。
　　去客户公司洽谈的除了她和岑勋两人之外，饶青也是要一同前往的。比起饶青那副已经游刃有余的架势和脸上挑不出问题又看着舒服的妆容，夏挽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初入职场的新鲜感。覃颂特意派了车，她掌握着主要的设计资料端坐在车后座，岑勋充当司机，悠闲的跟着广播里音乐的节奏敲打着方向盘。饶青翻看着说明资料，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岑勋说着夏挽晴不知道的、听起来无关痛痒的话题。但他们之间的来往交触，明显有着比她要更为亲近和长远的因由和关系。她生起了些许好奇心，但隐藏住心思不敢问。
　　房产公司的地址在城里地租价还算是不错的偏中心地带。名字却起得很有改革开放不久时期的风情，办公位置镶嵌在城中某座有名的酒店中层，前台与酒店前台融为一体，从外在看来并非太正规。前台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和姓名，另派了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员引着他们乘电梯，上到会议室正在的那层。
　　会议室里已经有几个在布置的工作人员，实木做的椭圆形会议桌，皮质的大会议椅，从作风上就与他们公司毫不相同。主负责人上前迎着打头的饶青，言语之间颇为亲密。饶青脸上也挂着笑，稍微软化了职业化的面容。夏挽晴跟在岑勋后面，与那方的工作人员握过手。手上的温度一闪而过，没有任何停留。可正因为这若有若无的触感，让她终于体会到了对这份工作的实感。
　　说到底，这次的会面只不过是对于设计上的初步探讨，不仅仅覃颂没有出席，连对方的高层管理人员也没有任何一人出席。职位最高的仅仅是对于小区内绿化管理组的组长，也便是前头与饶青先行问候的人。设计的主要说明是岑勋在做，夏挽晴只是在同坐人有疑惑的时候，给出简单明了的解释而已。
　　说明不长，会议开始了半个小时，岑勋便做了所有设计理念和目的方面的总结。饶青没有详细在听，手头一直在捣弄着手机，与什么人联系着。时间离中饭很近，但就原本的安排来说，特意留有了半个小时将近一个小时，以便进行设计方案的调整。但明显的是，对方人员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心思。在实习时，她已经经历过为了风格、整体方案、细节上要求的不同，而反复修改第一方案、第二方案，第三第四，甚至到第十版本，都不是没有过的。带头人和饶青商量着中午吃饭的场所，其他工作人员也收着手头的资料。夏挽晴心觉不安，更没有忽略掉岑勋在关电脑时嘴边闪过的那一丝自嘲。
　　吃饭的地方就在酒店里，对方坐庄。入职这么久以来，这算是夏挽晴遇到的第一起应酬餐。在来之前，她心中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准备。会议上，岑勋照顾着她，并未让她沾酒。饶青倒是与她不同，在酒桌上游刃有余，一些小黄段子也接得坦然，浑身上下一副混惯了酒局的老头气氛。回公司的路上，岑勋开得很慢，饶青在缓慢的车速中深深地陷入睡眠之中。夏挽晴坐在后座，依着窗，越来越觉得张顺奇与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甚至于，不仅仅覃颂、饶青知晓，说不定，连岑勋都早以整备于心。
　　抱着最后一丝的期望，夏挽晴在重新坐回自己的格子间之前，小声地向岑勋问道：“是就按现在的方案设计吗？”
　　岑勋脸带疲惫，脱掉外面深蓝色西装外套，也不挂起来，只随手扔在桌上，语气仓促的回她道：“你先别动。等我找覃总问问。”
　　夏挽晴从未想过，真正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涉及到如此多的内幕和领导层上的自我抉择。大概是那几个月的安稳，让她忘记了在职场上怎么可能会没有这种暗藏着各种纠葛的事呢。她之前又是因为怎样的信心，才会对张顺奇的忠告撇之门外呢。她倒是因为那一场的见面，对覃颂这种看起来正经而做实事的富二代，有了如小说般里对于未来总裁的空想。所谓公司的权益纠纷又哪会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啊，这些的种种，忽然一股脑地全往她心头上压。然后，越积越厚，找不到疏散的出口，窜出渐渐腾升的火焰。也不知道这火是因谁而出。
　　她想找一个人好好述叨述叨这些个麻纱，可是想来想去最终却只得苏琰一人。父母那边，她一向是报喜不报忧，其他的那些朋友同学，大概听来也会像她之前一样幼稚的以为是小说里的情节，而给出不切实际的建议和下来单纯的结论。在她所认识的人事圈里，只有苏琰值得信任，也只有她能够有足够的经验，来充分开导于她。
　　实则，她心中并没有想如此之多。她只是给自己想联系苏琰找了无数个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和借口。
　　她仅仅是想见苏琰而已。
　　收到夏挽晴电话的时候，苏琰正在赵晗口中的那场答谢会会场之上。离正式开始还有段时间，博士特意招了她来视察准备情况。她略微有理解到博士这一行为的潜在意图，可她不愿意接受，更不会用捅破的方式去拒绝。
　　所以，在被博士搞得心烦的时刻，看到夏挽晴的名字，她不经意地在脸颊上荡漾出了笑容。她原以为，夏挽晴在她略显残忍的对待后，不会再联系她了。
　　到底是年轻，有着无畏的勇气。
　　“怎么了？”苏琰眉眼间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并在夏挽晴说话之前，已经先挑起了话头。
　　“在加班？”
　　夏挽晴避开张桥想与她说话的劲头，自顾自地往公交车站走。
　　“也算是加班吧。被叫来参加答谢会了。怎样？吃晚饭了吗？要不要过来蹭一顿大餐？”
　　夏挽晴没注意到苏琰话里异于平常的热情，她心中被一整天的疑问和火气充斥着，脑神经分不出其他支线去思索苏琰话里更深层的意思。
　　她只是想听见苏琰的声音，想见苏琰。
　　“不打扰你吗？”
　　“不打扰。”苏琰笑着，声音从通信的那边传来，音调清脆，有着春天的气息。“相反，是希望你一定要来。”
　　赵晗站在主持人台上，通过话筒和大音量喇叭布置着座位的分配。苏琰看到自己的名字被特意的贴在了与程琳相近的位置上，更是证实了之前博士与她说的那些话。自来，她与博士之间虽是上下级关系，但因着方州的原因，交谈之间有些职场之外的亲密，话里来去也尽量扯开了来谈。她琢磨起博士对此次答谢会以及答谢会主体杂志的盛赞，心里硬生生的被别了个刺，陷在肉里，只要与之相关的话题擦过，内里便会不舒服的作疼。
　　时尚编辑部门的人毕竟是主角，更是东道主，来得比预定的时候要早，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名牌满身，连男的也不例外。不知道是自己的手艺还是为了这样的场合，脸上一致的顶了妆容。反观苏琰，她依旧是自己的小文艺范，针织衫和衬衣，颜色浅白，素颜站在一旁，与其他的编辑们格格不入。她有心想避开一些，却禁不住副主编吴安河到底眼尖，还没来得及去和主席台附近的博士问候，就径直往苏琰身前来。
　　吴安河穿了深蓝色的绒质西装，内里浅绿色衬衣配着翠黄色花样的小领结，让他显得十分打眼。发丝经过特别护理后，整齐而光亮的梳在额后，露出他那张自满的小白脸。大致是因为同样的气息，吴安河对苏琰意外的有好感。一上来就亲密的拍了苏琰的肩膀，语调轻佻的说道：“我都听说了。你可得帮我这个忙。不能玩每次对我的那一套。”
　　那一套？苏琰无奈地笑着，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像吴安河每次好奇心爆棚一定要让她在他面前出柜时应对的模式一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也知道我能力大小。这事可说不准。”苏琰回拍着吴安河的肩，也不管吴安河还在咿咿呀呀的耍性子，转身去找了暂时空闲下来的赵晗。
　　她要给夏挽晴安排个座位，并且就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