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往事 往事难忘 ...

  •   自家族中子嗣本就少,弟弟只有一个女儿。他呢,一直没娶。柳云虽是女儿身,弟弟跟弟妹对她百般疼爱,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正是因为这份溺爱,才养成她如今的脾气。他们说是管不了,其实他明白,他们是舍不得。
      让云儿去伺候王爷不是不可以,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放心。也许王爷还在怀疑,怀疑云儿与幽王有瓜葛。管家担心的不是王爷心怀猜疑,而是他不忍心看云儿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毕竟她才十五岁。
      皇室本就事儿多,原本简单的一件小事,可能因为一句话变得复杂。自己身陷皇室也就罢了,怎么可以让云儿也掺合进来。等一阵子,天凉了,他派人或者写信让家人接她回去。云儿这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望她一生顺利平安。
      心里这样想,嘴上可不敢这样说,踌躇好一会儿道“王爷抬爱,老奴感激不尽,她进府晚,做事毛手毛脚,不如其他人用着利落。老奴看馨兰不错,做事勤快,话不多。”管家说完深深伏地不起。康王嘴角露出讥笑,他是在笑自己。
      良久后,康王一言不发离开。
      中午吃了饭,英子找馨兰说话。假山后面听到笑声,探头看到三四丫鬟围着冬梅。看她挺高兴的样子,英子叹息,真的好久没见她这么高兴了。自从得知哥哥去了的消息,围在她身边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馨兰说,那天王爷站在书房外面,安静的看着冬梅一言不发。冬梅询问哥哥在哪里的消息,先是一脸喜悦,王爷一言不发,她知道出事了,眼泪刷一下子出来了,后来她晕倒在院子里。
      听馨兰这样说,英子心里难受极了。唯一亲人离世,连痛哭都显得无力。她跟冬梅接触不多,表面上她张扬跋扈,牙尖嘴利。可这样的人往往不会发泄伤悲,只是一味默默的承受。
      有一次她看见冬梅坐在院子里,有几个丫鬟走过来,其中一个人拉起她的手说“兰芝新学的刺绣,我们一起去学。”冬梅扣掉手腕上的手道“我没有哥哥了,你们也不必处处顾忌我了。”听她这么说,几个丫鬟觉得自找没趣,紧接着走开了。她们一走,英子看到闪着银光的泪珠滴在她手上,也许她一直把悲伤留在心底。
      经过几个月的沉淀,她的悲痛少了很多。今天她这么高兴,一定有特别开心的事情。
      感觉身后有人,她回头见馨兰走过来。她迎上去道“我正想去找你呢。”馨兰道“有事?”英子抬手指了指假山后面的人道“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馨兰道“王爷把她许给赵典仪,她自然开心。”原来是要嫁人了,怪不得她那么开心。
      冬梅成亲是在一个月后。王府里丫鬟嫁人是不兴热闹的,一顶红轿子,一箱嫁妆,已是格外开恩。冬梅成亲王爷赏了两箱陪嫁,四人大红花轿。她成婚之所以这么隆重,不仅是给她死去哥哥一个交代,也是为了赵虎的面子。
      赵虎官职不高,娶个丫鬟也没什么了,可毕竟好说不好听。
      还有三天立秋,按理说不能太热,可这鬼天气像中毒一样,一天比一天热。
      晚上吃了饭,收拾妥当,英子在院子里放一张凉席乘凉。洗了脸,一身素白的中衣,往院里凉席上一躺,舒服。
      馨兰洗漱完毕,回屋没见到人,正纳闷,英子坐起来冲屋里馨兰道“院子呢。”馨兰出屋走到她跟前笑道“这是做什么?可不成体统!”英子才不管,继续躺下道“有么!我觉得挺好,你也一起来躺下。”说完英子拍拍身边空席,示意她躺下。馨兰想屋里确实不如外面凉爽,院子里住的又同是女子,确实没什么好忌讳,索性听她的话躺下。
      越是漆黑的夜晚,星星越是明亮。看着满天的星星,想起往事,眼里满是泪花。
      小时候住在大杂院,没有空调,只有一个看着笨拙的三角扇,赶上大热天,风扇也起不了作用。每天晚上天一擦黑,她看完电视,奶奶把饭做好端在院子里,冲屋里喊“英丫头,吃饭了。”她抱着她的小凉席出来,铺在饭桌旁。
      所谓的饭桌不过是一张老式矮几,因为吃饭的桌子在屋里,得两人抬。英子抬了两次,嫌累,再不肯抬第三次。为了省事,她把压在屋里老式矮几翻出来,洗干净放在院子里,留吃饭用。
      每次她从屋里拖沓着夹子鞋出来,奶奶总会笑说“你可有点丫头样,抬起脚走路。”她次次顶回去“就这一会儿。”事实上她说的也对,大夏天她一般不出门,都是窝在家里,一待就是整个暑假。奶奶知道她夏天喜欢光着脚,十三岁为了让她住的舒服,奶奶把老式地板换成米色木质地板。
      年龄在大些,她知道女孩子光着脚不好。家里拖鞋少,她嫌样式不好看,奶奶领她去买鞋,她跟小狗似的,巴巴的跟上去。选一个不喜欢,再选一个不如意。奶奶说“你自己选。”选来选去,选中夹子鞋。奶奶嘴上说“看着怪里怪气的。”最后还给她买了两双。
      脱了鞋,坐在凉席上吃饭。梅子听见她院子里的动静,隔着院墙给她说话。说不几句,梅子对她母亲喊“妈,我去找英子玩去了。”四合院,八户人家,她这一嗓子,一半以上人家都能听到。不过一会梅子母亲说“去吧。”
      得到允许,梅子一手抱着凉席,一手端着碗,乐颠颠的跑去找英子。她碗里或是新摘的葡萄,或是从街上买的提子,或是桃子,或是火龙果。梅子前脚到,她母亲后脚跟着来。
      两个小孩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筷子碰到碗,勺子碰到碟,叮叮当当。奶奶跟梅子母亲说些家常。她们说的家常无非是米掉价了,肉涨价了,东家添女儿,西家生孩子,话里话外,全是乡情。
      俩人吃好喝好,要么跑到屋里看电视,要么在院子里疯闹,才洗了澡,又出一身汗。只要不过分,奶奶从来不会多说一句。
      来到这里许久了,不知道梅子怎么样了,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馨兰感觉英子不对劲,她轻声问“怎么了。”英子身子侧向一边道“没怎么,想家了。”浓重的鼻音听得馨兰心里发酸,她好歹还有个家可想。
      立秋了,夜里下了一场雨,早晨起来,英子看到园子里落了好多花瓣。她扫去地上的花瓣感慨道“哎!花开花又落,时节暗中迁。”才说完一个喷嚏打出来,好好的天说变就变,让人来不及应对。这不,她受风寒了,院里还有几个丫鬟也受了风寒。
      下午大伯在外面请了郎中,依次给她们开方子抓药。药熬好了,英子看着黑乎乎的药,她想:能喝吗。大伯把药推到她跟前道“喝吧,喝了药病才好的快。”她问“苦吗。”大管家笑笑道“良药苦口,一口气喝下去,不会太苦。”英子实在不想喝,她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道“能不喝吗。”大管家敛去脸上笑意道“不可以。”动动嘴想反抗,想想还是算了吧。端起药碗,提气一口喝下去。她保证,如果不是大伯盯着,她一定会全数吐出来,太苦了。
      喝了药,管家让她躺会儿,英子这回很听话,乖乖的睡下。一觉睡到晚上,醒来馨兰已在屋里。她爬起来,馨兰听见动静,从柜子里找件外袍给她披上道“当心着凉。”英子披上外袍道“什么时候了。”馨兰道“酉时才过。”英子惊道“哎呀!过了吃饭的时候,我吃什么?”馨兰轻敲了她额头道“放心给你留着呢,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端来。”英子轻握她的手感激道“谢谢。”馨兰道“客气什么!”松开手馨兰指着桌上的蜜饯道“大管家送来的,说如果醒来还是觉得苦,吃点蜜饯会好点。”英子点头道“知道了。”
      吃药睡觉,醒来确实觉得身子轻多了。她陇上外袍,下床在桌前坐下。看来大伯真的很疼柳云,如果他知道自己并非是真正的柳云,他会多伤心。
      下了雨天气一直不好,跟宁寿宫里面宫女脸色一样,每天阴沉沉的。
      太后受了风寒,连带旧疾,气喘发作。太医们仔细斟酌,唯恐伤了太后凤体。方子开出来,药熬好,太后一手打翻药碗,屋子里的人跪了一地。
      白天还好,看着就是憔悴一些,晚上气喘发作,夜夜咳嗽不能安眠。不过几日,云溪姑姑感觉太后老了许多,鬓间生出许多白发。
      皇帝来探望,被太后挡在外间。皇后来了,云溪打帘子迎她进去。皇后跪在太后榻前哭道“姑姑。”太后抬手云溪扶皇后起来坐在榻边,太后拉着皇后的手,良久叹息道“真后悔,当初应了这桩亲事,把你也困在牢笼里。”皇后摇头道“是我自己愿意,姑姑不要自责。”太后转头看着满园秋色道“还是外面好,对不对。”说完回头看着皇后,皇后展颜一笑道“是呢。”
      云溪见太后心情好了许多,命人将药端过来。皇后接过药亲自伺候,看着皇后瘦弱的肩膀,想到怀孕五个月的慧妃,还有二十二岁没有立妃的康王,想不能就这样走了,她不放心。接过药一饮而尽,云溪悬在心底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