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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串出来的滋味 中国人民勤 ...

  •   中国人民勤劳、能吃苦的特质世界居首,这一点毋庸置疑。至少比起乌克兰人,我们要勤奋的多。
      在家乡,往往天还不亮集市上的菜饭们天就能到位,晨练归来的大叔大妈提着菜篮子里三层外三层围在摊边,挑拣当天最新鲜的蔬果。
      而在乌克兰,摊贩9点30分之前是不会上班的。晚上,天黑的早的话,5点打烊。黑的晚,也最多不会超过6点。中间还很有可能有一段时间店门四开,老板却不见踪影,那八成就是代表老板不知去哪享用上午茶或下午茶了。
      当然,也不是每个乌克兰商贩都这样作息安逸,就像不是每一名中国摊主都勤劳质朴一样。但至少在我眼前的这座中心大市场里,所有铺面都是9:30以后才开门,18:00之前必然关门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向我们揭示了这片占地约有三个足球场大的区域,在首府辛菲罗波尔,乃至克里米亚自治共和国充当着货物集散地的重要地位。
      在这里,几乎可以买到任何想要买到的东西。蔬菜、水果、肉类、水产品铺面划分分明;零食、饮料品种齐全;衣服日用应有尽有,且八成都是中国制造……
      车站和大市场之间,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旁和中央密密麻麻的停满了车辆,看着那一辆辆静静卧着的,四四方方,火柴盒般有棱有角的拉达、伏尔加汽车。
      胖子彦忍不住发笑。嘲笑说,这些车辆看起来比他爹还要老。
      我却没有这份闲心。在这一辆辆老爷车身上,我看到的却是那个伟大的名字,“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俄文缩写CCCP”,这个名字曾经让老爹魂牵梦绕无比向往的国家,它的疆域面积横跨欧亚,而且还曾经是祖国的“老大哥”。在这里诞生了无数的科学家、作家,令人羡慕的重工业,以及那一段段让人终生铭记的英雄故事。
      但是,这一切却在1991年12月25日,这个对唯物主义者来说,既滑稽又可笑的日子——上帝耶稣基督的生日,宣告成为历史。伟大的社会主义大联盟四分五裂,同时四分五裂的还有将生产线散布在各大独联体国家内的重工企业,也许拉达汽车就是其中之一。
      最让人痛心疾首的还不止这些。路旁,时不时还会看到穿着旧军装的白发老人,在他们的胸前,一枚枚精致的勋章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散出耀眼的光芒。
      他们是参加过二战的老兵。苏联解体不仅让他们失去了灵魂最深处的寄托,同时也代表再也领不到政府寄来的抚恤,只能靠沿街乞讨度日。
      收起悲天悯人的情怀,任由念柳引领着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今天,她要偿还数月前我答应假扮她男朋友时欠下的那顿烤肉。
      原本挺好的一次二人世界机会,也是我和念柳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却因胖子彦恰好抽光香烟而被打破。他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竟还不忘叫上财务总管黑山老妖来付账。两个人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越看越像两支125瓦灯泡,合起来250瓦的光芒将天地照的通亮。
      “快来。”摆脱了张扬的纠缠,念柳显得欢愉了许多。刚来乌克兰时的闷闷不乐已经成为昨日的留影,柳目边失眠的印记也在光阴流逝的过程中消失了。她掀开门帘,将我拉进了这家常来的烤肉店。
      我下意识的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出,见胖子彦他们没有跟来,估计这会儿正在隔壁摊位买烟,便小声对她说:“张扬都收手了,咱们的戏要不收尾算了!”
      念柳搓搓泛红的脸蛋,来自南方的她显然还对寒冷的乌克兰冬季气候不怎么适应。我倒还好,黑海畔冬季的气温跟山东老家相差无几,活了十八个年头早已习惯。“那可不行,万一他以为咱俩分手,又跑回来找我怎么办?”
      “那也不能大学五年就唱一部戏啊!”
      “怎么?白赚我这么个漂亮媳妇你还不干了?”她笑着白我一眼,“再说了,也用不了五年,说不定明天他就找到新女朋友了,到时候咱们也不用继续演下去啦。”
      念柳调笑时的样子很好看,小手托腮,似笑非笑。只是在提到张扬不久会找到新女朋友时,从她眼神的波动中,我却看到了张扬的影子。
      “是爱得越深恨得越深吗?”我心中呢喃,也许张扬真的从来没有被她挤出心海。她现在所做的这些,也只不过是对张扬背叛的惩罚。
      “嘿,又愣神!瞎琢磨什么呢?”
      看到眼前晃来晃去的纤纤玉手,我猛地摇了摇头,直到感觉腮间的赘肉发麻才停止。
      念柳则被我的憨样逗得哈哈大笑,“咯咯,咯咯”笑个不停。“哦……”她恍然大悟,将一个“哦”字拖的老长,“怪不得你不想跟我继续演戏了呢!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说说,是谁?我认识吗?”
      我憋得满面通红,胸膛里那张大嘴唧唧歪歪直呼“别说,你还真认识……”脸上的上下嘴唇却黏住似的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快说啊!”念慈撒起娇来,她笑着,大笑着,牙齿很白,比雪还要白。
      “唉呀妈呀,这屋里怎么一股子酸味儿。”
      我盯着掀帘而入的胖子彦,眼中直冒怒焰。相信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滩肥肉早被我剁成年三十儿的饺子馅。不过前提是……得脱去他那刀枪不入的厚脸皮。
      他浑然不觉破坏了别人的终生大事,大马金刀坐到我身旁,王燕儿则坐到他的对面。“你俩探讨什么呢?把屋子都熏成山西陈醋味儿了?给我说说,咱们一块聊。”
      我和念柳同时直翻白眼,异口同声,“哪凉快哪呆着去。”
      “呦?”胖子彦的小眼睛又不见了,“这才多久啊!就夫唱妇随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直接切换话题,问念柳“想吃点什么?”
      见我起身要去点东西,念柳拦住我说:“说好我请客的,你吃什么我去点。”
      “我要,一大一小两份伯洛夫,十串烤肉。谢谢。”我还没张口,胖子彦倒先嚷嚷起来。
      “谁说请你了!”念柳忍无可忍。
      “不请我,你们把我叫来做什么。”
      我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捶着桌子说:“谁叫你了,是你非要跟来的好不好!”
      胖子彦无话可说,似是觉出这事确实做得不对,撇撇嘴,可怜兮兮的说:“要不这顿我请,算是赔罪?”
      “好。”
      “不好。”
      我和念柳意见相左,互视一眼。“不是说好这顿我请的吗?你怎么又答应让臭胖子请客。”念柳气呼呼的问我。
      “不吃白不吃。”我笑着瞅向怨妇般的胖子彦,“下顿你请不就是了。”
      念柳一想也对,拍手展颜,“臭胖子,便宜你了。这顿就让你请了。一小份伯洛夫,一串烤肉,谢谢。”
      得,吃了人家的还不嘴短,有境界。
      “是是是,好好好。”胖子彦满脸坏笑,做讨好状。
      有财主愿意掏银子,我自然也不会客气。稀稀拉拉一串菜名报上去,胖子彦嘴角抽了抽,连坏笑都僵在了脸上。咬牙切齿留下句“老二,你够狠”,便认栽点菜去了。
      不一会儿,就端来了刚从那口缸口粗细大锅里盛出来的热气腾腾的特质米饭——伯洛夫,仅闻味道就让人食指大动。
      随后,炭炉上的肉串烤就,明显带有西亚血统的侍应生穿着带有道道黑炭痕迹的白色围裙,捧着两大把肉串风风火火而来。与之同来的还有老毛子们析疑的眼光。
      他们瞧瞧桌上最多不超过三根的大肉串,再看看眼前我们面前圆桌上那满满罗列的铁签和足足六分焖饭,似在惊叹中国人不但什么东西都吃,而且还特别能吃。
      这样万众瞩目的环境曾让我和胖子彦有食难咽,不过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到现在,已经达到“吃自己的串让别人说去吧”的境界,甚至还搞起了饮食大赛,比谁吃的串更多。
      截至目前为止,我还从来没有赢过他。不过,并不是因为不如他能吃,而是身边有个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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