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回花季的海》草木三石

9、第九章 爱情游戏 乌克兰这边

　　乌克兰这边的烤肉我虽不知道源自哪里，但估计跟阿拉伯世界脱不开关系。肉串用俄语叫做沙士勒科（音译），比起汉语对它的简称“串儿”要长了许多。肉是新鲜的牛肉，切成拇指粗细，方方正正穿在粗铁签上。在牛肉之间则是同样拇指粗细的全肥猪肉，肥瘦混合起来，味道更香，引人回味。
　　只可惜，念柳不懂得享受这肥瘦之间切换所带来的味觉美。每当吃到肥肉的时候，她总会撇撇嘴，一副厌烦的样子。并用叉子将肥肉剔下来，塞到我的嘴里。
　　无奈之下，秉着猪活一辈子不容易，绝对不能浪费的原则。我只好吞下，然后猛吃几口淋过白醋的生洋葱片以解油腻。别说，这一搭配别有一番风味。
　　结果自不必说，比赛时我吃的实际并不比胖子彦少，可是串数却败了下风。
　　“你吃几串了？”
　　“六串！”这会儿，赖在手中的大串似有千斤重，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说。
　　“你不行啊。我都八串了。”
　　我用余光白他一眼。抬头一瞧，发现念柳的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看着我。随即随着又被一声门帘轻响吸引到门口去了。
　　扭头一瞧，“嘿……”来人还真认识，不是张扬是谁。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小姑娘也是跟我们一批来的。是我们这个“狼多肉少”的十三个人里，念柳、王燕儿之外的最后一个女孩儿，名叫姜姗姗。只是客观来讲，这姜姗姗的长相，在东方审美观里无论怎么看都算不上漂亮，连说平凡都有些违心。
　　“海洋，看嘛呢？”
　　我的个乖乖，从二哥到海洋的转变如同蹦极。尤其念慈那嗲嗲的声音险些让我把刚吃完的六串烤肉吐出来。
　　我知道，这是个信号，就像拍电影时落下的“场记板”，大戏开锣咯！“还来啊！”我那意思，人家张扬都找到女朋友了，这戏也该落幕了吧。
　　“瞧你吃的。”念柳装没听见，从包包里掏出纸巾，细心的为我轻拭去嘴角的油渍。
　　胖子彦看到我们这幅恩爱的模样，含在嘴里的可乐险些喷出来。咳咳嗽嗽半天才缓过气儿来。
　　“我自己来。”我面红耳赤，想将念柳手中的纸巾夺到自己手里，却被对方瞪一眼，凶巴巴的回应，“配合点。”
　　这话的弦外之音寻常人听不出来，还以为是在调笑。可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是斥责我这男主角戏演的不投入。
　　得……谁怕谁。我憨憨一笑，“过两天你过生日，想要点什么礼物啊？”
　　念柳目视斜上方，手指顶在唇边，思量着自言自语起来，“红金戒指？”
　　我心肝猛颤，红金再红，那也是金子，那得多钱啊！
　　“不好，不好。”念柳摇着头自言自语。
　　我长出一口气。
　　“笔记本电脑？”
　　我的心猛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暗暗祈祷：还是考虑考虑红金戒指的事儿吧！
　　“也不好……”念柳又摇了摇头。
　　“就是，就是。”
　　“哎？”念柳眼中重回几分清明，兴奋的说：“咱们去看大海吧。来这么久还没去看过黑海呢！”
　　呼，过山车终于着陆。“大冬天去看海？”我缩缩脖子，似是寒可透骨的海风这会已经沿着衣领钻入体内。
　　“怎么？不行吗？”念柳兴致勃勃，“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倒不是不行，我这不是怕海边凉，冻着你嘛。”没有剧本的戏码演的多了，台词不用想张嘴就来。
　　念柳笑着捏捏我的鼻头，说：“还是你对我好。”
　　“我受不了了！”胖子彦不乐意了，板着脸将铁签往桌上一扔，问王燕儿，“这俩人儿太酸，酸的我槽牙都快倒了。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先走了。”说完，起身就走。
　　王燕儿冲我们笑笑，小跑跟了过去。
　　“哎，你把那帐都结了再走。”我冲胖子彦喊道。
　　“都结了，你们吃完走就行。”门帘外传来胖子彦的回应声。
　　我看一眼只顾埋头吃饭却不说话的张扬，小声冲念柳嘀咕，“看样儿咱俩演的还行。”
　　“大大地好。”念柳嘿嘿直乐，“话说回来，咱们什么时候去看大海？”
　　“你还真去啊！”
　　“那还有假。你也知道我最喜欢大海了。好海洋，带我去看海洋吧……”
　　我长叹一声，又撒娇，我最怕的就是念柳撒娇。“好了，好了。我去，去还不成！”
　　“我们能一起去吗？”社会上，总有那么一些不开眼的人，比如与我们一桌之隔的姜姗姗，那位张扬拉来的姑娘。
　　我瞧瞧她，不知该怎样回答。索性将问题抛给念柳。
　　“可以啊！当然可以一起了，人多才热闹嘛！”念柳笑颜如花，“海洋，你说是不是啊？”
　　导演都把剧情编排好了，我自然不能回答“不是”。只能咧着嘴不停点头。
　　姜姗姗问念柳，“刚才听你说，你很喜欢大海？”
　　“对啊！”
　　“我也超喜欢大海。小时候我最喜欢读的故事就是《海的女儿》，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美人鱼畅游在大海里的样子。有时候甚至会想，要是自己也能生长在海里该多好。”
　　“对对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女人之间，一个很小的问题往往能够研究很长的时间。我和张扬互视一笑，听她们从美人鱼，讲到白马王子，再从白马王子聊到唐僧，以及推测皮肤白嫩的唐僧是如何养颜护肤的……
　　归程的路上，念柳依然和姜姗姗喋喋不休的聊着我从未涉猎过的问题。她俩感情急剧升温，黏在一起，靠在一起，再不需要人去陪她演戏，我也乐得轻松。
　　张扬和我走在一排，慢慢悠悠跟在女生后面溜达着。我用眼角撇撇他，发现他也在看我。别说，这个身高比我矮了一头的少年，还真长得不赖，眼中也透着南方人特有的精明。
　　“你得来上课了。要不然，过不了预科考试，会耽误学业的。”我率先打破二人间的沉寂，劝慰两个月未进教室的张扬，说。
　　“谢谢。”张扬微笑着说，“下周就回去上课。”
　　我点了点头，“拉下的部分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随时来问我。千万别为些琐事耽误了学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这样老气横秋的说话方式。
　　“嗯！”
　　闲聊间，来到距离车站不远的地下过街通道。两名站在拐角处吸烟的乌克兰巡警看了看我们，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走了过来。
　　最不想遇到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他们脸上带着色眯眯的笑，拦住念柳和姜姗姗，吐出“证件”这一个噩耗般的单词。
　　我心头泛苦。护照、学生证、宿舍证整天带在身上，偏偏今天和念柳都没带碰到条子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