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愿》重置了两遍密码

6、第五章 夜。

　　夜。

　　阴冷的风恍如刚刚苏醒的亡灵般扯着诡异的喉音，卷着呈压城之势的漆黑浓雾往魔奇镇逼近，仿佛要将屹立在镇前的那座孤零零的哨卡，连同本就稀薄的月光都吞噬进它狰狞的巨口中，也因此那缕在夜色中摇曳欲熄的火苗，才会在这森然而窒息的环境中显得分外扎眼。

　　“阿嚏，这见鬼的天气……”

　　摊开粗糙的右掌护住握在左手的那盏烛灯，魔奇警卫队的队长夏格斯（新手村那NPC）在接替上一班执勤的队员完成换岗后，披着厚实的冬衣登上了硬木搭砌的瞭望台顶端，然而还没等他将上面那句抱怨补充完整，一道寒光就如飞星穿云般精准的插进了他的咽喉。

　　“……啊。”

　　瞬间瞪大的瞳孔还没来得及写满死亡降临时的绝对惊恐，夏格斯整个人就失去重心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栽去，压断瞭望台边缘的栏杆后笔直的坠向地面，下落的过程中，他看到两队黑衣人如鬼魅般越过哨卡融进了不远处的黑暗，然而他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烛灯砸到地上，熄灭了。

　　只是夜色并没有因此重新黑寂下来——由夏格斯尚留余温的尸体间渗出的鲜血，化作了诡谲背景下一抹鲜红刺目的浮光。

　　暖色调的光芒由瓷质雕花的灯罩中静静的溢出，将这间秀气而雅致的房间铺洒上了缱绻而旖旎的柔黄色彩，而当这样甜暖的光泽如同画家绒羽般纤细的笔触，一笔一划的描摹出落地镜前那个半弯着腰的清丽侧影时，顿时连她长发掩映着的温和笑意都被羽化的格外柔软。

　　“好了。”

　　轻而柔的话音宛如在热牛奶中浸润过的泡芙，爱莎听到蕾娜贴在耳畔的低声提醒后缓缓的睁开了眼，于是接下来的两秒钟人参，就在她为自己简直是洗心革面的全新造型的惊讶中悄悄流逝。

　　几分钟前还左飞右翘用鸟巢形容也不为过的一头紫发，经过细心的梳理此时正柔顺而服帖的斜切在额前，被刘海的弧度半掩住的晶莹双眸，随眼睫顽皮的眨动盈满了水灵灵的清澈潋光，加上那两穗贴在颈间的精致小辫，一下子就给她的可爱度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这样的话，才是个合格的天才魔法少女呢。”

　　将木制的梳子搁回原处和其他道具一块码放整齐，蕾娜蹲下身帮爱莎理了理短裙下摆处的褶皱，为了更好的体现发型透露出的邻家小清新风格，蕾娜特地帮她在带有渐变色调的紫色短裙基础上，选择了一款以纯白为主调，并用清浅的紫勾勒出简单线条的迷你版风衣，而领口的系带则在胸前用萌系的穿法扎成一个漂亮的结，再搭配上那双堪堪过膝，袜口缀有十字型挂饰的黑色丝袜，使她从上到下都透出乖巧可人的玲珑气质。

　　“怎么样，还满意么？”

　　“呜哇，姐姐你好厉害，”把一双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溜圆，爱莎似乎不敢置信的把镜中的自己由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耶。”

　　“没那么夸张吧，”从身后轻轻按住爱莎的肩膀，蕾娜抿唇而笑的表情柔和而浅淡，“我觉得爱莎酱你本来就资质就不错，只是平常不太喜欢打扮来着。”

　　“……决定了，明天我就穿这身去砸红毛家的玻璃，”自顾自的制定完计划，爱莎突然的转过身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蕾娜，“姐姐你也和我一起去，然后就让我们一同见证吃惊过度的红毛下巴掉地上摔稀碎吧。”

　　“你跟那个红毛……”挣扎了两下却发现爱莎的手比吸盘还紧，蕾娜只得无奈的笑了笑任由她继续抱着了，“感情还真是好呢。”

　　“才没有，谁会喜欢那个中到极限就是二的傻缺，”半个人都挂在了蕾娜的身上，爱莎充分发挥着从八爪章鱼那偷窥来的秘传绝学，“我还准备蕾娜姐姐你当上我们的领队以后，天天给红毛穿小鞋让丫的吃不了兜着走呢。”

　　“这个……”

　　眼底掠过极难察觉的几丝波动，蕾娜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了白天时候的场景，在以一句相当到位的开场白叫住霍夫曼和兰帕德后，蕾娜便将自己被暗精灵背叛从而兵败如山倒的经过和盘托出，并旁敲侧击的表达了希望向人类借兵收复家园的想法，而在这期间的对话中，她还有意无意的夹杂了一些自己有能力复活凤凰的信息，但尽管事情在他俩这边有了个不错的开端，见了拜德来的书记官后会怎样发展还是个未知数。

　　“还没确定呢吧？”

　　“怎么可能没确定？”唰的飙高了嗓音，爱莎用手对着空气比划起来，“虽说作者那家伙写到后来把我忘了，但我当时可都在场看得一清二楚哦，兰帕德二表叔在听到姐姐你的王牌以后，眼睛瞬间瞪得比安娜阿姨家做的面包圈还大，大表叔霍夫曼更搞笑，那俩在手心转来转去的球直接掉下来砸到脚了，虽然我也不清楚精灵族的圣兽凤凰到底有多碉堡，但既然能把他们吓成那样，战斗力怎么也该是奥特曼里登场的怪兽全部加起来的几十……啊不，几百倍吧，有了它扫灭魔族暗精灵什么的不就是易如反掌了么。”

　　“噗，姑娘你涉猎的领域太奇葩了我好像没法涉足……”趁爱莎手舞足蹈绘声绘色讲述的空档旋身逃出魔爪，蕾娜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一下，如果明天你真打算穿这身，而且见到红毛以后你的动作幅度还这么大，被他看到胖次我可就负不了责了。”

　　“还有……”

　　视线飘向流泻而下的暖黄色灯光，蕾娜的眼瞳中划过些许怅然和落寞的神色。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和暗精灵拼个你死我活呢。”

　　原本温馨的氛围因为伴着这句话斜射进室内的一道月光而笼罩在了凉薄的光影中，爱莎看到蕾娜恰好站在那片皎白色的光区中心，浅柠的长发肆意的披散在她裸露的肩膀上，但就是这样一个站在圣洁月光中恍如神女的高贵祭司，爱莎却从分明的从她苍白的脸色中读出了黯淡的脆弱，以及一份眼睁睁看着重要之物破碎的不甘。

　　依照爱莎不懂得察言观色的直白性格，平素里遇到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她都是直接刨根问底的，然而当看到对方忧虑到令人揪心的神情时，她就明白了再追问下去那无异于往刚扯裂的伤口上撒盐，不过尽管她瞅着蕾娜的背影憋了半天，却也只憋出了一句根本算不上安慰的白烂台词。

　　“蕾娜姐姐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吧？”

　　“嗯，”转过头，蕾娜笑了笑，“谢谢。”

　　在蕾娜牵起嘴角语调平淡的说完这几个字后，屋内的气氛就因两人莫名疏离开的气场而一路降温，蕾娜因被挑起了不好的回忆而有点提不起说话的兴趣，爱莎则开始捂着脑袋为“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被姐姐讨厌了姐姐可千万不要不理我了”的糟糕设想纠结不已。

　　幸好如此尴尬的僵局，很快就被吊灯断裂的怦然脆响打破。

　　其实或许该说是不幸更为恰当？

　　一道尖锐的寒芒从如雪花般纷飞的玻璃碎屑中飞出，如破空的迅星般径直袭向还在角落抱头郁闷的紫发女孩，而即便凭在搜查队训练出的本能感知到危险，手无寸铁的爱莎却只来得及对着愈渐逼近的刀尖睁大双眼，根本没时间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更谈不上她素来擅长并仰赖的魔法吟唱。

　　不过这势如夺命的利刃最终却并没有命中爱莎，因为临敌经验更加丰富的蕾娜早在上个瞬间便做出应对，形若飞刀的物什在撞上那道斜刺里穿来的弯月型光刃后，于半空翻转几圈后斜斜的落下并插向了地面，刀身借着碰撞的余力足足没进地板一半有余。

　　但尽管暂时缓解爱莎的性命之虞，事实却清晰的表明刚刚不过是个热身的序曲，当五六个刺客打扮的黑衣人身手敏捷的由天窗跃入，并围拢着刚整理好阵脚的两人形成包围圈时，蕾娜当即恍然适才的偷袭并非真打算要爱莎的命，而是为了牵制住自己以制造登堂入室的机会。

　　“格雷特暗杀兵？”

　　随着蕾娜骤然冷凝起来的音色，吊灯砸到地板的粉碎声在倏然而至的黑暗中尤为刺耳。

　　“能一眼就被认出来么，我该说是祭司大人您眼力超凡，还是的祭司大人您已经被魔族打出心理阴影了呢？”

　　如响尾蛇般阴冷而诡桀的嗓音，让穿堂而入的呜咽风鸣都不禁打了个抖，尽管对方仅用一句话就暴露出了赤裸裸的不屑和挑衅意味，蕾娜却只是默默的松开了刚握紧的拳，毕竟目前敌方在数量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这种时候先探一探他们的底细总比硬拼突围来的明智。

　　“珂露尔她，是准备赶尽杀绝么？”

　　“原来祭司大人也怕死么，”黑暗中寒芒一闪，领头的黑衣人扬手接过从齿间甩出的匕首，“这您可是多虑了，要杀现在的你虽说是易如反掌，但她似乎还不想让你死的这么痛快。”

　　“如果杀了我，能让她认清魔族的本质，”顿住话音深吸了一口气，蕾娜的眸间是目空一切的沉静和骄傲，“那只要珂露尔愿意，我随时可以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全部。”

　　“呵呵，祭司大人的圣母光环还真是耀眼呐，可惜你在这告白她好像听不见的样子，”眼中闪着枭一样的幽幽光泽，那黑衣人阴恻恻的笑了两声，“我看我还是把她的原话告诉你吧，『杀死蕾娜的必须是我，但我不会让她简简单单的死掉，还有更多惊喜在后面等着她』。”

　　“惊喜？”

　　蕾娜微微皱了皱眉，碧潭般幽静的眼瞳中有些许的波澜起伏。

　　“是的，惊喜。”黑衣人打了个响指，得到暗示的部下们纷纷开始缩小包围圈，“比如你现在随便用个啥绝招，就能领到这波惊喜的第一张体验卷。”

　　明知对方的这番言辞多半是在故弄玄虚，意在打击自己的心理防线，但蕾娜出于本能还是下意识的照做了，然而她这一试却发现无论是用指尖划出小型的法阵，亦或是将全身的力量统统的灌注到脚踝，都无法调动那早已融入血液渗进骨髓的自然之力，而这种情况就算是先前挣扎在死亡线上都没发生过。

　　难道是……中毒了？

　　这个不详的念头和利刃的冷光一起映进脑海之际，蕾娜果不其然的瞥见了领头的黑衣人那稳操胜券的得意笑容，不过这样的笑容也只持续到那名连中三颗火球，连滚带爬撞翻一张桌子的部下倒在他脚边之前。

　　“敢只顾着调戏姐姐无视本天才魔法少女，”法杖顶端的剔透宝石缠绕着一簇亮红色的火苗，爱莎跳到蕾娜面前趾高气扬煞有介事的发话，“看我把你们统统烤成屁股冒烟平沙落雁式！”

　　“动手！”

　　从首领的暗示中了解到蕾娜目前的战斗力还不到五，众黑衣人都不约而同的将攻击的核心集中到了爱莎身上，随着首领在纵身后跃时喊出的简洁命令，屋内除去刚炮灰掉那位的其余数名黑衣人，利马亮出长短不一的各色兵刃一窝蜂涌向了还在抡法杖摆POSE的紫发女孩。

　　“乃们这是作死。”

　　眼看那五六条漆黑的幻影擎着纷叠的刀光疾驰如飞的破空而来，爱莎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少女遭遇夜袭时的惊慌神色，反而在竖起法杖的同时毫无压力的如是宣告，当然她在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从掌心握在法杖表面的接缝处，正有肉眼可见的呼啸气流呈漩涡状涌向法杖的顶端，环绕着那颗在夜色下依旧光彩熠熠的宝石聚合成了一枚高速自转的蔚蓝色光球。

　　“来吧……”

　　颈间的两只小辫随气旋带起的风力朝上轻巧的翻飞，爱莎见黑衣人们已快而不乱的逼近到面前两三米的位置，当即法杖横甩将酝酿成型的魔气弹轻抛而出——半透明的球体拖着如彗尾般绚丽的光带向前直线滑行，却在离那名首当其冲的黑衣人面门仅两三寸时向上一拐，贴着天花板折了个弯后，如精确制导的鱼雷般命中了他的后脑，于是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被迫迎来了扑街爬地的后果。

　　而魔气弹在把第一个目标击倒后显然没打算就此停下，而是如碰到弹簧的弹珠球一般，把整个房间当球桌灵活的跳荡游窜起来，至于剩下的那几号黑衣人，则是干脆被它当成了桌面上的各种挡板及障碍物，即使用如做广播体操般滑稽而别扭的姿势勉强躲闪，也没能逃脱被撞得鼻青脸肿后步同伴后尘的命运。

　　“搞定！”

　　看着最后一名敌人捂着肚子呈OTZ状的跪倒在地，爱莎将法杖靠在胸前得意洋洋的拍了拍手，然而还没等她满脸笑容的向观战的蕾娜邀功，就听到后者凝起声线一记简短而急促的“小心”，仓促间转身正对上右眼角爆闪的寒光，果然看到锋利的白刃随着铿然的锐鸣炫出千重万影。

　　是黑衣人的首领。

　　指尖泛起的淡蓝色冰光在空气中绽放开圆润的弧度，爱莎手腕一转，让瞬间凝结的水汽在面前铺展成了一堵类似盾牌的厚实屏障，但可惜随手做出的冰盾远远抵不住这来势汹汹的一击——蓝色的冰壁在被利刃刺穿后顿时如蛛网般哗啦啦的开裂，而当已然支离破碎的冰盾随对方的再次加力整个迸炸开来，爱莎也跟着飞溅的冰屑朝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平衡。

　　“你就是爱莎把，游戏时间结束了，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免得受太多苦。”

　　“呜，你好像可以一战的样子？”

　　握在掌心的法杖仿佛心有余悸般震颤了两下，在突如其来的短兵相接中吃了闷亏的爱莎，这才收起轻敌之心正视起这名出招颇为狠辣的黑衣人，果然这家伙和刚倒地的那一批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别的不说，光从他那如猎豹般杀机毕现的精湛双瞳就可见一斑，不过这种程度的敌人，只要天才魔法少女稍微认真一点就压根不用放在眼里。

　　“如果格雷特军团的首席暗杀者摩尔波斯也没法一战，”听出爱莎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和不屑，黑衣人直接把挖苦的矛头转向了一旁的蕾娜，“那恐怕败在我们手上的某位祭司大人，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敢没事拉姐姐出来中枪……”瞥见蕾娜似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爱莎像是要帮她出气般把法杖向前一挥，“哼，看我不把你点天灯以泄心头之愤。”

　　由法杖顶端飘舞起的火焰如彩带般划出橙红色的亮线，先发制人朝摩尔波斯发起进攻的爱莎，大概不会想到蕾娜压根没想理会这些无所谓的口舌之争，而是更在意由对方的话语中透露出的讯息，而随着对纷乱思绪的大致整理，蕾娜愈发的觉得事情远不像表面看来的这么简单。

　　按理说格雷特的暗杀部队会甘冒奇险闯进人类的地盘，还不惜出动摩尔波斯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角色，其首要的目标都应该是侥幸逃生又重伤未愈的自己才对，毕竟精灵族大祭司对于魔族来说可谓是眼中钉肉中刺，但按照摩尔波斯方才的说法，他们此行的猎物居然是眼前这个除了会些魔法外，看不出有啥与众不同的紫发女孩。

　　还有更令蕾娜感到疑惑的，那就是她究竟是何时何地如何中的毒，首先她有信心能一眼看穿端到面前的饭菜是否有猫腻，因此想从饮食这方面下手基本是无路可寻，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方是趁她昏迷时动的手脚了，而最有嫌疑做这事的，毫无疑问就是替自己治疗包扎的艾可和霍夫曼了吧。

　　难道他们中有人是魔族的卧底？

　　不过话又说回来，魔奇村庄怎么也算是个人类培养精英的秘密基地，魔族在这里安插一两个卧底那是情理之中，而指派卧底对自己下毒也算是合理利用资源，但蕾娜想不通的是既然那人能在自己殊无防备间下毒成功，那他只要加大剂量就能在不知不觉间要了自己的命，于是仅仅是让自己没法动用自然之力又是什么心态。

　　莫非真像摩尔波斯说的，珂露尔是准备慢慢玩死我么？

　　有些惊讶于自己居然会冒出这样让人发憷的念头，蕾娜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再理会这堆错综复杂的乱事，毕竟以她目前的状况即便理清了耶没法给局势带来改观，倒是摩尔波斯就算事先知道自己没法反抗，只带这么几个菜鸟深入敌营也不是魔族精英的作风，想必其他的部下还在筹划什么阴谋，届时光凭一个爱莎肯定是双拳难敌四手。

　　得想办法呼救才行。

　　正在思考着有没有呼救的方法，蕾娜倏地瞥见了那柄傍晚由爱莎从铁匠铺取来，又在片刻前的混乱中摔到地面的短弓，尽管她的导引箭现在没办法向平常那样克敌制胜，但用来当信号弹使还是绰绰有余的，而忙着和爱莎缠斗的摩尔波斯，自然没发觉蕾娜正自顾自的打着脱身的算盘。

　　难耐的炽热将近在咫尺的视线都烘烤的扭曲起来，向上跃起躲过那记一路席卷着木屑和杂物碾压而来的小型龙卷风，摩尔波斯刚顺势用右手拽住房屋的顶梁，就瞧见爱莎的法杖顶端闪烁起明艳的火光，并在眨眼间如连珠炮般连射出将近十颗热力四射的明亮火球。

　　“小儿科。”

　　眼看对方的攻势虽然看似密密麻麻却留有诸多破绽，摩尔波斯不仅没急着闪避反而相当不屑的啐了一口，然而话音未落他就看到爱莎将法杖斜向上一挑，于是原本如□□般肆意乱射的那些个火球，尽皆在推进的途中呈一定的规则排列在了空中，继而一环扣一环，逐渐铰合成了一道正越缩越紧的坚固锁链。

　　尽管很意外这个紫毛丫头竟能将魔法操控的如此熟练，但这不代表摩尔波斯就会被这记火焰之链难倒，但见他身形凌空一转改用双腿夹住房梁，摊开手掌让每个指尖都攒动起而细小而尖锐的紫黑色光点，而这些不起眼的光点就恍如一排密集的钢针，随着他手臂的甩动，弹无虚发的插进了来势汹汹的火球内部。

　　砰，砰，砰……

　　连续的炸响声颇有些振聋发聩的味道，火球宛若被扎破的气球般接二连三的爆裂开来，一时间不仅屋内本就狼藉不堪的陈设再度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摧残，就连房屋两侧的墙壁也像是再也坚持不住般轰的坍塌，不过摩尔波斯既然是魔族阵营中数一数二的刺客，就表明他拥有出色的夜视力和优秀的捕捉机会的能力，因此当爱莎还在被兀自散逸的硝烟迷眼之际，他就已经如如箭一般嗖的窜出烟雾，拖着瞬步般的残影挥起利刃直指向爱莎的咽喉。

　　摩尔波斯话音刚落，夜深沉的帷幕就被一阵骤然而起的寒风激荡开来，并从四周钻出了四十多名黑色身影，虽说蕾娜早就料到魔族此行必是有备而来，但当她看清由摩尔波斯掌心幽幽飘起的一枚戒指，以及众黑衣人手中荧荧闪烁的幽紫色光芒时，还是按捺不住惊骇的喊出了声。

　　“快离开那儿！”

　　“哼，迟了……”

　　戒指被暗金色边框包拢的核心部分流转出愈加诡异的妖娆紫光，跟蕾娜难得一见的紧张和失态大相径庭，摩尔波斯一边操控着戒指在两掌的空隙间旋转，一边扬起了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这枚戒指名叫束缚的锁链（紫炎领主你准备被和谐吧），是珂露尔机缘巧合下在古代遗迹寻得，又被她视作杀手锏一直未曾轻易示人的秘密武器，而隐藏在戒指中的暗之艾尔力量，可以说天生就是水火风地等元素魔法的克星，因此如果目标是攻击和防御都仰赖这类魔法的爱莎，带上它不说是手到擒来也算是事倍功半。

　　而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摩尔波斯一行人还特意携带了为数不少的淬有暗之艾尔力量的结晶碎片，好联成阵型以达到将戒指的潜力最大化的效果，而他刚刚和爱莎的一系列缠斗只是在给布置阵型拖延时间，而此时此刻包围圈既然已经形成，那就该干脆的下手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

　　“拿下。”

　　摩尔波斯一声令下，众黑衣人顿时有恃无恐的齐齐朝爱莎扑将上来，而还没等爱莎反应过来，他们手中的紫光已经一点接一点连出致密的纹路，恍如璀璨的牢笼般朝身处战场中心的她当头扣下。

　　而蕾娜，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外，什么都做不了。

　　就和那个噩梦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