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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转折点+坑 ...

  •   每一个黑夜都是相似,同样的黑,同样的冷。
      每一个黑夜也都是不尽相同的,每个黑夜里发生的不同的事情给了它不同的意义。
      而这个黑夜,注定也有它的与众不同。

      今夜,是审判来临的时刻。
      远处传来钟声,一声声的,像是钝感击在零琳的心上。
      时间真快啊。
      说起来,自己的那些觉悟还真是脆弱。明明已经做好死的准备,却还是会在最后一刻情不自禁地胆怯起来。
      果然还是会留恋的。
      留恋这个世界仅有的那一丝温暖。
      留恋兄长那不动声色却依旧感动的怜爱。
      留恋自己匆匆过去的青春年华。
      留恋那抹来自那个说起来只认识几天却像是认识千年的男人的冰冷的温暖。
      可,无论如何留恋她终究得离开啊。
      自己的选择,自己的道路,就不得不践行下去。即使前方是死亡在等待。

      看守她的狱卒缓缓拉开铁门,微微颔首,“零小姐,你的审判时间到了。”

      多久没有离开那个黑暗的地方了?
      仿佛就在昨天,她离开那个禁锢她整个童年时期的牢笼。
      又仿佛她在这里呆了一世又一世,看尽日月沉浮。
      木质地板在她的脚下微微颤抖,四周一片寂静,静的仿佛没有生命。
      他们的步履缓慢,慢慢地引着她,时间似乎静止,又似乎没有休止地不停向前奔走。这段路,好长,似乎没有尽头。
      她希望下一个转角就是目的地,她迫切希望结束这一切,还月祁一个安全光明的未来。
      但她又希望永远不要抵达,她还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就这样离开,这样说再见。

      前方城堡里漏出来的刺眼的亮光在前方闪耀。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终于到了呢。
      我的宿命。

      *

      犹记得还是童年的时候,随着哥哥散步来到这里,只有5岁的自己拉着他的衣角,指向这里,他们隐居的这个城堡镇里最大的一座城堡,隐隐透着肃穆和庄严的地方。
      “哥哥,这里是哪里啊?”指着敞开着最大窗户的那间房,大大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着他,满眼的童真期待着他的答案。
      他的面色有着不郁和些许不自然,匆忙扔下一句,“是法庭审判室,审判干坏事的人的地方。”
      大大的眸子里还有疑惑,正欲进一步地发问,却已被零沐带离。

      他是不是早就知晓了这一幕,终有一天,自己也会踏进这里。
      睁大明丽的眸子,迫使自己望向前方,望向自己即使恐惧也不得不面对的命运。
      一望无际的欧式白色填满眼眸,间或出现黑色的柱子,传递着威严和肃穆,让人不禁打个冷颤。
      三位执政官坐在正对面,挺直脊背,低垂眼眸,看不清表情,一股不怒自威的气焰已弥漫过整个大厅。执政官身后竖着几帘屏风,屏风后隐约地坐着三四人,模糊地看不清面容。两边整齐地护卫队的四位队长,一束束眼光齐刷刷地望向她。
      她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刻意不去看站在一旁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和面孔。她想竭力维持住心中的那点勇气,至少要撑到审判宣读的那一刻。
      忽而,一个最不应该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却出现在视线里,霸占了她所有的心绪,左右了她所有的情绪,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大厅里,正座两侧设着两架十字架,冷冷的铁反射出慑人的光,让人不禁胆寒。而就在左边的那架十字架上,却架着那个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那抹熟悉的身影耷拉着脑袋,手脚束缚在架上,胸前的黑衣早被鲜血染红,黑发早就没有了原来的光泽,黯淡地刺痛着她的心。
      无视身边蓄势待发的守卫和这一道道熟悉的目光,她冲到他的面前。
      “啪!”
      一耳光打在身前的人脸上,她眼前的视线模糊,无法自抑地向他吼道:
      “不是要你不要跟来!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要伤成这个样子啊?!别不自量力,你打不过他们的!”
      低阖的眼眸缓慢地睁开,棕色的瞳看清来人,扯出一抹笑,声音有着疲惫的沙哑,慢慢地吐出: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要来。我们是伙伴,不是么?至少有我在,你也不会死的太孤单。有我陪你。”
      轻柔的话语止住了她的怒火,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任泪水滑下。
      “月祁……你这个笨蛋……”

      “零小姐,现在可是审判时间哦,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看你们谈情说爱。”丝毫没有感情温度的话从身后传来,零琳抹掉脸上的泪,转身,任卫士将自己拖向右边的十字架,定定地望向对面噙着一抹笑玩味地看着她的男人。
      “是,银魅队长。审判可以开始了。”

      *

      “零琳,贵族『零』字一族第三代次女。在人类世界逗留期间,私自将贵族之血给予来历不明的血族异能者,使贵族血液外流。按照法令第十五条,应消除影响,亲手减灭受血者或接受死刑消除血源。”
      宣读审判的副执政官肖恩顿了顿,抬头望向她,投去一束同情的目光,“零小姐,现在两种处决都有条件执行,你可以选择执行哪一种。”
      再一次,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她。
      他们的目光里是什么样的期望呢,期望她死,还是月祁?抑或是漠不关心,只是在等待这无聊冗长的审判结束?

      零琳抿抿嘴唇,轻启薄唇,“我……我选择,第……”

      一阵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的笑突然冒出来打断了她的话。
      “呵呵,真热闹呢,今天这边居然聚了这么多人。”
      来人逆光缓步走近,光模糊了他周身的边界,只是他翻飞的衣摆仍旧清晰。大厅里位列高位的人,或吃惊地瞪着来人,或满脸愤恨地咬牙切齿,或漠不关心地撇过头,抑或是低头勾起一抹表示理解或早料到的笑。
      站在大厅的中心,来人勾勾唇,向坐在正中间的总执政官颔首低头,“斯特诺,好久不见。”

      “影源?是你?失踪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怎么有兴趣出现了?”一向冷静的护卫队队长白研冷冷的话语打破因为来人突然出现而陷入的尴尬沉默。
      “影世伯,时隔多年,这次回来所为何事呢?”银魅勾着一抹笑,嘴角却隐着深深的戒备,彬彬有礼地向来人问候。
      “说来也是呢。若不是这次零琳和月祁闯祸,或许也就不会回来了。”
      “你回来又有什么用,你还以为你是原来那个可以左右决定的护卫队队长吗?在你十几年前离开的时候,你早就不是了,你早就没有了这里的发言权。”一直沉默着的副执政官托雷斯突然开口不客气地插上一句,言语伴着浓浓的不满和奚落。
      影源轻摇食指,扬起嘲弄的笑,“别忘了,我可不仅仅只是护卫队队长那么简单。”他面向正执政官站定,正色,礼帽的阴影遮住了血红的眸。
      “『影』字一族当家,影源,于此刻回归血族,参与审判,为零琳和月祁进行辩护。”

      “都已经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事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一直沉默不语着坐在正中央的正执政官斯特诺突然抬头,迎向来者的目光。嘴角凝着的笑,没有戏谑和怀疑,却是一种深深的的信任和等待好戏的闲适。
      “斯特诺,向来情报那么准确的你应该早就想到了吧?”影源并不接招,反而一副等着他来揭开这出戏的幕布的样子。
      “哈哈……若是我说,可就没有意思了哦……”一向严肃的执政官突然开起玩笑,让一旁的守卫大跌眼镜。
      影源也没再继续绕着圈子,语气恢复了严肃,却只是用一个问句来开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血族的法令好像是,无条件保护贵族血脉对吧?”
      “是又怎么样,零琳不是零家的唯一血脉,只要零家同意,处刑也是允许的。而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异能者而已。”白研冷静地驳斥着他。
      “诶,零家同意了啊?零沐可真是不疼妹妹呢……”佯装吃惊地望向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
      被点到名的黑发男子,略微抬头,用听不出感情色彩的语调,静静说道,“既然违反法令,那我们零家当然没什么话好说。”
      影源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样也没什么关系,这也不是我要说的重点”,他低下头,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如果,你们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来历不明的异能者呢?”

      斯特诺含笑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味,“果然吗?月祁,既然是姓月的话,你想说他是几十年前那场大战中消失的月氏一族人的后裔吗?”
      影源闻言立马点头应和,“哈哈,还是你的情报准啊。不错,月祁,『月』字一族第三代长子,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贵族哦!”
      托雷斯听罢,立马出口反驳,“瞎说什么!月氏一族被灭几十年了,你怎么能说这个仅仅是姓氏相同的陌生男人就是贵族!”
      斯特诺摇摇头,仍然没有撤下唇边的笑意,“就算是,又怎么样。据我所知,月家第二代的当家可是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哦,就算月祁是他的儿子,若不是唯一继承人,再加上无法联系上月家当家,他仍然会被处死吧?”
      “如果他就是唯一的血脉呢?”
      “怎么可能,难道他的女儿死了?”
      “如果他的女儿不是血族呢?”

      一句话,凝住了大厅里的空气,没有人在继续争辩。
      他们都冥冥感觉到,有什么在挣脱束缚,破土而出。

      “众所周知,月家第二代当家的妻子不是血族,她是……精灵一族。”影源一顿,向前踱了一步,“月家自从经历了精灵族几十年前的那场动乱之后,也销声匿迹。可是,谁能保证消失就是死亡?”
      “而月家的女儿理所当然继承精灵之血,儿子继承血族之血,这没什么奇怪吧?”
      斯特诺收起笑容,眼神里透出睿智的光,“照你这么说,眼前的人,就是月祁,月家的第三代,唯一继承人?有什么证据?”
      影源像是大吃一惊,掩口惊道:“证据吗?!”
      “哼,果然没有,听你说了半天废话。”托雷斯不屑地挥挥手,鄙夷地望了影源一眼。

      “若我来了,还不能证明吗?”熟悉的声调,没有往日的无赖,黑衣男子缓步向前,风衣的一角在风中飘扬。
      在场的人再一次受到了惊吓,还没从影源那番长篇大论中缓过神来的月祁,看到来人,不禁脱口惊叫:“老爸!”
      “月信,你还是来了啊……”影源望望来人,笑了笑,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那当然,我儿子闯的祸总得让我来善后啊。”

      “呵呵,今天真是好日子呢,四大贵族居然又全齐了呢……”银魅向月信行了礼,话里藏着琢磨不透的意味。
      在场的人怔怔地望着走向月祁的月信,他边走边说,“各位,我们月家隐居多年,终了还是得回来啊。”月信在月祁的面前站定,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我是不能再瞒你下去了,今后你会和这里扯上斩不断的关系,儿子,认命吧,这是你的宿命。”月信抬起手,轻轻放在月祁的头上,手心的力量缓缓地输入,“儿子,我现在解除你的封印,从今天起,你将彻底觉醒,成为真正的血族贵族,再次拥有你与生俱来的力量。”
      红色的光在他的额头的亮起,刺痛了周围人的眼。
      零琳突然感到脖颈上一片灼热,略一低头,便看见在红光闪耀下从自己皮肤深处浮出的『月』字。

      低喃出声,“怎么会这样……”
      “当他的力量觉醒时,他在你身体里的那部分血也会随之觉醒,成为它存在的证明,就如同他左腕你留下的『零』字一样。同样就如同『零』字只会在治愈之血发挥作用时出现,这个『月』字只会在战斗之血被激活的时候出现。”零沐不带情感的声调解答了零琳的疑惑,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因为,他们是血族里最强的战斗一族,『月』。”

      零琳望向自己右手边的月祁,他的脸上浮着疑惑、不解和惊异。她挣了挣束缚着自己的手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神情,她有一种想站在他身边的冲动。

      “现在,事情怎么办?就算月祁不能杀,那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吧?”冷眼旁观许久的白研开口,向众人询问意见。
      “那个,我有个想法”,一旁的蓝佑队长挠了挠头,轻柔的语调打断了沉寂的气氛,“既然不能处刑,就把原先违背法令的行为变成符合法令的行为吧……”
      “你倒说的轻巧,怎么做?”托雷斯抱胸,语气里参杂着不快,横了影源一眼,望向一边。

      “若是夫妻就没关系了吧?法令里,第十六条,夫妻间互予血液的行为可以宽恕。”
      “什么?”一旁的零琳惊异地脱口而出。
      “他们能同甘共苦,为对方牺牲,也算是两厢情愿,再加上都是贵族,也是门当户对吧,没什么不好的,你说呢,零沐?”银魅望望零沐,递去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坚决不同意!”仍然束缚在十字架上的月祁和零琳抗议地不约而同地吼出。
      却,遇上了零沐冷冰冰的语气,断了他们的希望,“我同意。”
      “既然零沐都同意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了。成婚吧,他们。”月信也挠挠头,些许不情愿地点头表示赞许。

      一直在屏风后听着的长老却突然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甚至绕过屏风走到众人面前。向来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长老一行人的出现惊异了无数人。来人弯腰向月信、影源、零沐、银魅微微鞠躬,然后直起身来,缓缓说出来,“那好,我宣布,”长老慢慢踱步过来,转身,面向零琳和月祁,
      “月祁、零琳,于两周后成婚。”

      人群里,一抹阴谋得逞的得意掠过嘴角,趁着大厅里因月祁和零琳忍不住出声争辩而陷入的混乱,慢慢移到人群中一人背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不掩其中的欣喜,“通知他,两周后把东西准备好送出去。”

      命运的齿轮悄悄将两人的命运咬紧在一起。
      黑暗从洁白的白衣下流泻而出,不断弥漫,却无人察觉。
      早就昭示了的未来,终于在这一刻,踏上了轨道,拉开了幕起。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月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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