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父母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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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在月的余晖下轻轻伏过，长长的街道，立着一栋又一栋的公寓楼，远远望去，附近只有那栋不起眼且每晚都亮到很晚的房子还亮着灯光。
公寓前，穿着风衣的黑发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前，带着满满一箱的行李，伸手先是稳了稳摇摇欲坠的箱子，接着轻轻敲开了门。
还没等门完全打开，身后原本静静站着的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男人却夺门而入，扑向了惊魂未定的月莉，边扑还边咆哮着，“恭喜我吧，我终于要有儿媳妇了~~”分贝直冲着掀开屋顶的方向去了。
低头扫了一眼这样的情景，月祁利落地一脚踢开月信，被扫开的月信并不在意，转身就一个人扑在沙发上激动地痛哭流涕起来。
月祁挠挠头，满脸不屑地扫了一眼演得正尽兴的男人，“真是的，真不知道刚才在那边故作严肃一脸不情愿的人是谁。”
一旁看了许久也看不明白的月莉疑惑地扯了扯月祁的袖子，“哥哥，你要结婚了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月祁张了张嘴，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妹妹。看出这点，月信一把抹干假哭出来的眼泪，挺身而出，尽可能简单地解释，“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零琳姐姐哦~~这个儿媳妇不错吧~~”
“不错是不错，可是为什么就出门几天就确定要结婚了？”月莉轻轻蹙起了眉头，这样的回答还是无法打消她的怀疑。
月信一把揽过女儿，神秘地冲她眨眨眼，“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告诉你哦，零琳的哥哥逼婚，逼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所以她才离家出走的，然后，她遇上了你哥哥了。你哥哥啊，挺身而出，英雄救美，零琳就觉得嫁谁不是嫁啊，就嫁给你哥哥了~本来她哥哥还不同意，结果你们老爸一出马就搞定了！怎么样，你们的老爸厉害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还仰天大笑，月莉也点点头，居然半信半疑地接受了他的说法。
但是一旁听着他的话的月祁，却只能抽了抽嘴角，满脸的不认同却又不能拆穿他。
看他这个样子，真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是怎么乱七八槽、东扯西扯瞒过去一个大秘密的，关键是自己和妹妹为什么一直都深信不疑的。
就这样，月家进入了忙碌的婚礼准备阶段。
“啊，这幅画要挂在那！”
“哥哥，叫你去买的双人床呢？”
“爸爸，不要乱添乱啊~~会忙不过来的！”
“哥哥，快点来帮忙换床单！”
“不行，哥哥，墙纸要重贴，你这个颜色嫂子不会喜欢的！”
“哥哥，你说这个紫色的桌布怎么样？”
每天月莉的声音就一刻不停歇地回荡在这所小公寓里，没个几天这样的状况就渐渐成为每日日常一样的存在见怪不怪地被接受。
他们家混乱的局面月祁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己被使唤来使唤去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己叉腰跟月莉大吼反抗却最后屈服的局面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对于月莉的那句，“哥哥，是你要娶零琳姐姐，你不出力怎么可以？”，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每次听到『娶零琳』这几个字，还是会忍不住一阵寒战，然后无可奈何地去做月莉吩咐的事情。
一旁，月信忙里偷闲给自己倒了杯茶，小抿了一口，望了望忙碌着的一家人，不由叹了一声，“梨姬，家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啊……”
*
终于到了晚上。
月祁总算舒了一口气，安顿了忙碌了一天的妹妹，轻轻掩上她卧房的门，爬到屋顶上坐下来，望着星空，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这一刻的闲暇，也有足够的时间来理一理思绪。
身后响起琐碎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向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
来人也不客气，自然的坐在了他的身旁。
不开口打破，沉默蔓延着，两人望着星空，都只是低着头思索着彼此的心思。
两抹身影在月光下映照成趣。
“儿子，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还是男人先打破了沉默，眸却始终盯着天边的那颗星，未动，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只是闲闲的一句闲扯。
“没有……”
“怎么，不想问问你母亲的事情吗？”
“你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我何必要问？”
“这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啊。”
“死老头，没事别妨碍我吹风。”
男人一顿，换上另一种口气，自顾自地娓娓道来，语调里充满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悲伤和寂寞，仿佛已然沉寂千年的古井，被误闯的一颗石子激荡出苍凉的回响。
“现在我想说了，也是你该知道的时候了。”
我和你母亲相遇还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在遇见梨姬之前，我作为『月』字一族的当家，总是高高在上，在加上那个时候的我年轻气盛，不可一世，就像你现在一样。
不，应该说比现在的你更加不羁。那时的我，虽然也有隐隐感觉到作为血族的我们依赖于人类血液的懦弱和可耻，但自从出生来便一直灌输给我的思想却还是站了上风。
那时的我认为，人类或是其它的动物都应当臣服在血族的脚下，而我们吸食血液，它们作为我们食物链中的一环也无可厚非。
所以，我向来不惮于狩猎，甚至可以说，有些痴迷于血腥。
然后，就是这样的我就在一场狩猎中遇见了你的母亲，那样纯洁无暇的女人。
我们相遇的那片森林很美。可是那时的我从来没有在意过，我只是跟随着两个徒步的人类跟进去的。那样的狩猎在我之前的生活里是很平常的部分，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会是最后一次，我会遇见改变我一生的人。
当那两个人终于放松警惕，我悄悄地靠近，打算一如既往一口夺下他们的性命的时候，梨姬却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拦住了我。她打昏了那两个人，戒备地把他们护在身后，不让我靠近。
那时的我自然很生气，甚至忍不住向她咆哮。
她不温不火，只是向我绽出了一贯的微笑。
好像正是这个微笑，把我和她捆绑在了一起。看过这个微笑，我突然觉得仿佛失明的人第一次见到太阳。那么温暖，那么明媚，就那么照亮了一直在黑暗和血腥里挣扎的我。
她的笑，好像耶稣的救赎。那个我们这些为撒旦奉献生生世世的物种所不该得到的笑容。
下一秒，原本还愤怒的我愣在了那里，看着她缓缓向我走来。还是一个纯真少女的她用她用惯了的，仿佛撒娇一般的语气，对我问了一句。
“呐，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下意识地，我就那样把心里想着的回答她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就是依靠鲜血生存的物种。”
她猛地抬头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仿佛阳光一样，耀眼欲盲。我似乎是有些羞愧的垂下头，不敢直视。
天真地砸了眨眼，“可是，也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可以不杀人类啊，动物的血液也是可以的吧。”
当时的她，期盼地望着我，在那样的目光下，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就不要杀人类好不好？”
她攀上我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带了些撒娇的语调。仿佛是一阵电流流过，我头脑一片空白，就点了点头。
她很开心地帮人类消除了记忆，放走了他们，然后，绽出一惯的笑容，“那我先走了，那个，我叫梨姬。你呢？”
“月信……”
“我以后可以继续找你玩吗？”
“可以，我以后在这片树林等你。”
“谢谢。”她礼貌地道谢，然后在原地消失。
嘲笑我吧。只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已，我就为了一个笑容温暖的女子抛弃了我一生的信仰，甘愿放弃自己嗜血的本能。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梨姬是精灵族的公主，是即将继承一个王国的女王。
然后的然后，我和梨姬在那片树林每天都相见，有时是我跟她讲一些族里的趣事，有时是她向我说一些心事烦恼。
就这样十年时光过去了。梨姬不再是当年那个女孩子，她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动人的女人，她也到了待嫁的年龄了。
我还记得，当年求婚的场景。
她带着不满的口气抱怨着自己家族逼婚，硬要给她选驸马。这就是她们的责任，作为精灵族的公主，在待嫁年龄时挑选合适的夫婿，延续血脉。那时的我，才发现自己早就爱上她了。我无法忍受她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于是，我向她求婚了。
其实那时的我们并没有考虑许多，我们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不同种族的结合是前所未有的，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其实，就算当年我考虑了这些，我想，结果还是一样吧。
虽然很多人反对，但是我和你的母亲终究是结婚了，而精灵族和血族的反对派也总算是平息下来了。
结婚之后，我就和梨姬住进了这里。那二十年的时光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你和月莉的相继诞生，更是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我和她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子，就是一辈子了。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相夫教子。
可她，终究，还是一个种族的王，而我，终究，还要担起『月』字一族的重任。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那一天结束的。
梨姬长期的不问政事给族内的反对派以可乘之机，他们篡了王位，趁着我外出狩猎的时间，攻到了这里，想要夺取梨姬和你们的性命。
精灵族公主与生俱来的预知未来的能力让她早就知晓了一切，她支开我，把你们交给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独自坐在这间屋子里，捍卫她的王国，捍卫我们的幸福。
她从一开始就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为了不将你我牵扯进来，她甚至斩断了代表我和她羁绊、能够将她的情况传递给我的婚戒，并封锁了你们的记忆和作为精灵或血族的能力，让你们成为了所谓的人类。
而等我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这里早就一片狼藉，布满了鲜血和残骸。
她手里紧紧攥着已成两半的戒指躺在血泊里，洁白的衣裙沾满了鲜红，双眼直直地望着门前，嘴角还凝着一抹微笑，如同她当年第一次与我相遇的那抹微笑。
她的身边躺着反对派头领的尸体，她用她的鲜血制止了这场暴乱，捍卫了我们的家庭，保全了你我，却永远的，离开了……
从那天以后，我带着你们在这里隐居起来，设起结界，不再和任何血族或精灵族的人来往。我以为这样，你们就可以再也不用接触那个黑暗的世界，充满血腥、权利争夺、虚情假意的世界。
可是你，还是挣脱了她的封印，不得不一步步回到原来那个世界。
或许，这就是宿命啊……
*
这段叙述，好像耗尽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深藏其中的悲伤也让听者溺在其中，无法自拔，喘不过气来。
叹了口气，月信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这些事情，尘封了这么多年，总算重见天日了一次啊”，将一封信递到月祁面前，“梨姬二十年前写下的，给现在的你。”
有些颤抖地接过淡蓝色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展开，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唤起了一丝他尘封的记忆。
『月祁：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很大了吧？拥有血族特殊的体魄，所以成长起来特别缓慢，不管怎么说，现在应该也过了二三十年了吧？
抱歉呢，月祁。不要怪我封印起你的能力，让你做一个正常人，虽然这样于事无补，你还是会苏醒原有的血统。但妈妈想，至少能给你一个快乐点的童年吧？
原谅妈妈不辞而别，自作主张想牺牲。现在的你应该能懂我吧？
在你出生的时候，我有动用能力去看你的未来。最远的也只能看到现在，你好像要结婚了吧？虽然不是一段你自己决定的婚姻，但是也要好好珍惜那个女孩子，要好好对待她。你也可以试着和她好好相处，或许，有一天你会爱上她的。姻缘，上天自有注定的。既然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所以，不要为自己的过去迷茫，不要为自己未来而担心。儿子，只要跟着心走，一切就会有结果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得的宿命的。
而我，很开心遇见你父亲，很开心能拥有你和月莉。我很高心老天给我的宿命，我不后悔。希望，你的人生也不要有后悔。
新婚快乐哦，月祁。一定要幸福。
梨姬』
“原来，母亲从一开始都知道……”月祁轻轻叠回信纸，若有所思的抬头望向星空。
“嗯，所以，月祁，记得一定要幸福，连着你妈妈的份一起。”
母亲，我一定会幸福的。
或许现在的你，已经化作漫天繁星的一颗，正看着我呢。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天边的那颗始终亮着的星，似乎颤抖了一下，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