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画前

4、第 4 章 四． 晨

　　四．
　　晨曦苍茫，云翳间微微透出霞光，上仙崇瑶正在合欢树下捧一卷词，远远瞧见一个隋红衣裳的身影进了花林。
　　他看着这个在凤凰谷虚度了千年光阴的凤凰，扑进自己怀里。
　　夙玉见到崇瑶有些想哭，她也曾思慕过他，但那种感觉和元羲是不同的。于是她坐下来问：“上仙，你可曾遇到过什么铭心刻骨的人？”
　　崇瑶缓缓抬头，深深看着夙玉，道：“人永远看不破镜花水月，夙玉你只要记得，白驹过隙的，那都不是时光。若你遇见一个人，不要迟疑，纵使三千里河山，也不如与他的细水长流。”
　　夙玉想起元羲那张落寞苍白的容颜，咬咬唇道：“神女庇佑的人，可不可以自己选。”
　　岁月静如百年以前，崇瑶神色一颤，“元羲终究不是你的良人，你会输的很惨。”
　　夙玉看着合欢树梢摇曳的粉色花蕊，语气笃定道：“我信他。”
　　她看见上仙的目光随之黯淡了下来，像是没有光亮的夜晚。

　　半月以后，秋风萧瑟，高风阁空无一人，她找不到元羲。
　　夙玉遥遥听见辰皇宫方向传来的丝竹之声，心急火燎之中猛然记起，这日仿佛是陈皇大寿，众皇子都是要去赴宴的。
　　辰皇宫御林军林立，到处都是神色紧张的侍从宫女，匆匆端着视盘菜肴疾步紧走，也没人注意到她这个脸生的小姑娘。
　　拐过长廊就是郁郁葱葱的园林，夙玉远远看见御林场那边锣鼓震天，人声鼎沸。
　　打听一番，才得知元羲被锁在慈安殿中思过，说是当中忤逆世子，还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拒了与连将军的婚约。
　　夙玉看见昏暗的内殿中，他隔着窗棱怔怔看着御林场那边的灯火。便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元羲。”
　　那人顺着声音回头看去，看着夜色中的姑娘依然是一身的隋红衣裳，瓷白的，一张脸竟然布满泪痕，元羲心下酸涩，只觉得阔别已久，他以为她再不会回来了。
　　只张开手，看着夙玉微微惊诧地瞪圆了双眼，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含着眼泪扑进自己怀中。
　　或许自己早就执拗地不肯放手，想要和她天涯与共，沧海桑田，才容不下旁人。
　　夙玉依偎在元羲怀里，觉得指尖都开出了繁华，时间缓缓流动，在眼前微微发着光。
　　发间上传来微微暖意，感觉元羲把自己紧了紧，“你走了，回来做什么，不怕被我牵累么。”
　　夙玉心下一骇，忙从他怀中挣扎出来，语气惊慌：“为什么？”
　　眼前的男子神色淡然如水，眼睛里像是有一潭月色，微微闪着光，元羲叹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夙玉额前的碎发，轻声道：“我知道你是神女，你要庇佑的人是五哥。我做不了储君，总有一天会死的。夙玉你不懂，这人世间的险恶。”
　　夙玉微微仰起脸，望进元羲的眸子里去，她摇摇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若你登上九五之尊呢？”
　　元羲愣住了。
　　“神女有办法，让你当上皇帝，那时你就不再为人左右，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我，对不对？”眼前的少女定定看着自己，娇俏的模样就像四月里的合欢花，明亮而且柔软。
　　月光明灭，远处的夜空突然盛开大片大片璀璨的焰火，映亮了两个人闪闪发光的眸子，这样同望苍霞，同去天涯，明月同邀，便是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