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折》涂月

4、第四节 路上的艳阳

　　第四节
　　“媒介部在哪呢？”米黄色的印花大理石楼面闪着镜面般的华光。每一个拐角都有同样不常见的绿色阔叶植物绿油油的招展着。偌大的楼层。左边是创意部。右边是广告部。吃着奶黄包的极品路痴在大厦的二十六层陀螺似的转着。第三圈才找到所谓的总监办公室。敲门进去。却全然忘记了手袋中提着的精致点心是安雅特意买来让她去讨好未来上司的。
　　“怎么又是你。”惊讶的小美女翻着白眼看埋身于真皮座椅中的男子。一个让她气愤的想法几乎是喷涌了上来：“我来做什么创意总监秘书想必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怎么？上班第一天就对新工作有了意见么？”凌欢把修长的手指十握在胸前，有些好笑的看着气嘟嘟的小美女。
　　“没有。”孔洽婕一咬牙。既来之则安之。他还能把咱吃了不成？想到这里。孔洽婕换上一副甜甜的微笑。“总监您好。我是新来的秘书孔洽婕。这是给您带的早餐。以后请多关照。”
　　凌欢冷冷的看着孔洽婕递过来的只有一个奶黄包的早餐袋。没有说话。
　　冷场，绝对的冷场。
　　“这个……..”孔洽婕顺着凌欢的目光最终落到手中的袋子里那只无辜的奶黄包上。其意义不言而喻。
　　小美女有些不好意思。双颊染上了一片绯红。想收回递出去的手，又觉得不妥。干脆脸皮一厚：“我早餐没吃。看你那么健壮也不想需要早餐的样子。那我就吃掉了哦。”说着。洽洽抓住唯一的一只奶黄包塞到了嘴里。
　　“真好吃。”
　　凌欢喉结涌动了一下，似是被噎住了一般。他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孔洽婕。这个女子智商没问题吧？带个早餐都能弄出这么奇葩的事情。这实在是与酒吧中凌欢第一次见到她是那种冰冷清纯的气质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凌欢是喜欢漂亮的女孩，但绝对不会口味重到喜欢弱智。
　　“总监。请问，请问我的工作地点在？”孔洽婕用印花的纸巾轻轻的沾了沾唇角。酝酿了一下情绪，嘴角牵动扯出一个微笑。那勉强的动作让凌欢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忘了做作业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呵呵。孔洽婕。第一次出来工作吧？”凌欢笑了。好看的唇角划过一道弧度。这个女子。与他认识的女子果真不同。
　　灯红酒绿的夜场。舞动在妖娆灯光下和杯盏碰撞交叠而出的时尚女子。职场上那些长相一流，对下属颐指气使却和BOSS行为暧昧不清……
　　孔洽婕这种刚出学门的大条少女，对凌欢，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就好比一个人吃惯了大鱼大肉。也会想念小米粥的寡淡飘香。
　　“是。未毕业之前做过家教的兼职。”她如实回答
　　“你先去玩吧。”凌欢从女子身上收回目光。打开Air的笔记本。他一向喜欢精致简约的东西。
　　“啊？”孔洽婕的声音难以置信的往上飘了。
　　“去随便逛逛，熟悉下公司的格局分布。免得你像苍蝇一样乱跑。”
　　“哦。”小美女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浮了上来。满脑袋都是疑问。他怎么知道我乱跑的？他怎么知道？
　　“等等。”
　　“总监？”
　　“明天带早餐的时候，记得别只买一个包子。”凌欢麻木的说。
　　“………”

　　“洽洽，怎么样？你工作还适应吧？公司食堂。安雅垫着下巴问一脸纠结的孔洽婕。
　　“适应什么啊。他什么都没让我干，问了几句话就让我一边玩去。十一点半的时候才打电话让我回办公室告诉我可以去食堂吃饭了。你说。他会不会炒了我啊。”孔洽婕想起一早上什么都没干，心里越发没底。
　　“怎么会呢。试用期是三个月呢。就算你是废物。辞退也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当然了，我们洽洽这么聪明的女孩儿呢，怎么会是废物呢？乖乖的别杞人忧天。·”见孔洽婕微微变了脸色。安雅赶紧加了一句。
　　“但明明你都有在工作，我却一个早上在公司里转悠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他明明就是在故意整我。”
　　“你是他花钱聘请来的，况且秘书的职责与我的工作性质又不同，为了便于你以后工作顺利，熟悉公司是必须的。不过…不对。难道你的上司是那个……”
　　“是啊是啊，是那个色狼。”孔洽婕看着安雅一副狐疑的样子，当即就有一种终于找到亲人了的感觉。她越想越郁闷，越想越不靠谱。当即一拍桌子。叫了出来。
　　“……”
　　后来的事情大家用拇指都能想到。由于那一声拍击声音过大，导致整个食堂有百分之八十的人眼神往这里飘了过来。洽洽的脸。刷的就红了。
　　安雅干脆一翻白眼低头吃饭。装作不认识孔洽婕，这脑筋大条的姑娘。指不定什么时候把她的人丢到喜马拉雅山去。
　　“请问，我这个色狼可以坐在这里么？”凌欢端着一个托盘，似笑非笑的用手指敲了敲孔洽婕和安雅的桌子说道。
　　孔洽婕“……..”
　　“凌总监，您请坐。”安雅起身，客气的笑了笑，同时给孔洽婕丢个眼色。意思是让她也客套一下。结果人洽洽看也不看，直接低头吃饭。
　　凌欢落座后笑眯眯的说：“孔小姐。我很想问一下。我这个刷绿漆的老黄瓜，怎么着你了就直接升级成色狼了？”
　　安雅：“……….”
　　“哼，你不是色狼你还欺负我！”洽洽抬头，一脸的愤愤不平。
　　“哦？我怎样欺负你了？”凌欢将身子靠在靠背上上斯文的笑了笑。饶有兴趣的看着孔洽婕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的胸脯，那目光赤裸裸的，却没有一丝□□，满是欣赏。
　　这妹子，是二次元爬出来的吧？
　　“凌总监，对不起啊，洽洽最近失恋。情绪有些不稳定。您还请谅解啊。”说着，她拉着孔洽婕快步离开。
　　“孔洽婕，你要是抽大麻了我暂时可以原谅你。你不想在这里工作也可以，但请不要影响我好不好？需要我帮你写辞呈么？”天台上，安雅低头点燃一支钻石冷冷的看着孔洽婕。
　　她是真的生气了。这妮子太不懂事儿了。她和她大学四年。事无巨细的照顾她，从生活到情感。甚至，毕业后都捆绑到一个公司来上班。谁知道这个看似挺聪明的丫头第一天上班，就给她捅出这么大篓子。
　　虽然不关她安雅什么事儿。但毕竟是和她同进公司的人，近墨者黑。领导会怎么想她？她安雅也不是孔洽婕什么人。你不想干可以。但请不要拉我下水。
　　安雅狠狠的瞪了孔洽婕一眼。扔掉烟蒂，转身往楼下走去。五厘米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清脆的鼓点，一下一下，就仿佛重锤击在了孔洽婕心底。
　　外面的天，蓝莹莹的刺眼。孔洽婕结结实实的难过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那栋华丽的大厦。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
　　异常嚣闹的街上，手足无措的她空洞的望着街上的车来车往心如止水般平静。
　　心死的人，岂非都很平静？
　　凌欢的刁难，好姐妹的横眉冷对，繁华的大都市，匆匆的路人，复杂的人心。她孔洽婕不过是一单纯女子。才出校门，她抱着期待。刚进公司，她跃跃欲试。可现实就像一盆冷水，将她从头到脚淋湿。想起刚才安雅毫不掩饰的厌恶，孔洽婕深深的吸了口气，眨眨眼，眼眶还是有微微的湿润。
　　午后的城市，阳光并不耀眼，她呆呆的看着一辆白色的奥迪越驶越近。直到在她身前响了喇叭，她才如梦中惊醒，慌乱中后退。却忽然觉得左腿往下一沉，抬脚，却差一点脱离鞋子。鞋，不偏不倚卡在排水渠了。
　　车内的女人，早就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此刻。她摘掉了墨镜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孔洽婕。这看在洽洽眼里，就成了这个富婆在看她的笑话一般。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开了辆破车么！”洽洽嘟囔了一声，却不好意思在女子的面前蹲下身去弄鞋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看到车内女子的嘴唇划起微笑，微微发窘的脸越发通红了。
　　凌欢接到KK的电话时，就心知不妙，略一思索，便猜到了kk能在停车场遇到孔洽婕的大概缘由。
　　他不等kk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给孔洽婕打了过去，kk这婆娘疯疯癫癫的，千万不要给他在搞出什么幺蛾子的好。
　　“你不好好工作在楼下乱跑什么，我给你五分钟，如果在见不到你的人影，你可以回家抱孩子去了。”
　　“抱孩子去，也总比受你们欺负好。”凌欢的听筒里，隐隐的有一种带着哭腔的委屈传来，透过耳膜。荡彻而下。在心底那一片柔软处停泊。
　　他叹了口气，换了一种温柔的腔调：“洽洽，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么？”
　　“别叫我洽洽，我和你不熟。为…为什么…”孔洽婕本能的以为凌欢又要调戏她，话一出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凌欢在发问。
　　“呵呵，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
　　孔洽婕没有说话，心却飘回了那个光怪陆离的酒吧，烟草和洋溢着海洋气息香水混合的味道也让孔洽婕有一瞬间的花痴，这样的男子，那样的场合。别致的妖孽。兴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者是少女特有的恶趣味，让她也动了调戏他的念头。
　　那一晚，她是愉快的，出了酒吧后，和就要各奔东西的室友们将欢笑洒在了深夜的街巷。昏黄的灯角下，她们讨论的，却一直是这个男子。
　　有说他做作，也有说他别致，安雅却说，这样的男子，和洽洽认识的却不是地方。二十余年的夜晚，她孔洽婕第一次因为酒精的作用失眠。
　　“你出众的气质可以看出你所生存的环境的质量，而对于品牌的了解，也可以看出你认知面的广阔。知道我为什么面试时提那些难以启齿的问题么？”
　　孔洽婕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却被凌欢打断：“也许你自己不会看出来，但从我的角度，却能看出你的愤怒和隐忍。所以我更加能确定你出身于一个教育良好的家庭。但你从早上到现在的表现，却让我觉的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菜鸟加笨蛋。所以。我不得不和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来验证我自己的判断。瞧，距我说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了，如果三分钟之后，我见不到你的人。我会承认自己判断失误，瞧不起你。”说完，凌欢就挂了电话。
　　孔洽婕深呼吸两口，心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蹲身拔出鞋子穿好，在整了整衣衫，敲开了奥迪车的车窗：“谢谢你帮我通知总监，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