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折》涂月

3、第三节 雁尔非人 酒吧里

　　酒吧里，纷乱的灯光映照着高过人群的站台。震耳的DJ。衣着少许的暴露女子，撩人的舞姿。男人们摇蛊时幽魅的眼神。杯盏碰撞的声音彼此交叠。
　　孔洽婕押了一口百利甜。胸口却像是被堵了什么。涌不上来。咽不下去。安雅早已经随前来搭讪的帅哥滑向了舞池。意乱情迷的世界。闺蜜这种玩意向来都是靠不住的。
　　前来搭讪的帅哥不少。能一搏洽洽芳心的人却没有。酒吧里的喧闹和繁华。似乎，从来都不属于孔洽婕这样的人。
　　从小就是长辈眼中的乖乖女，成绩名列前茅。放学按时回家。毕业，工作，恋爱，生子......
　　时尚的邂逅浪漫的场所，从小。她只从电视里见过。如今置身其中，她有一些……..卑微的无所适从。忽然就厌倦了。指尖摁在LG朴素的按键上，想到安雅收到短信时划开iphone的样子，心里有些微微的难受。
　　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比谁差，她孔洽婕照样也可以做的更好。
　　转身出了酒吧。外面下起了微微的小雨。纸醉金迷的都市，冷暖自知。
　　“去芬舞吧。我喜欢那里的环境。”凌欢说。
　　芬舞酒吧，小小的霓虹灯透过车窗，静静的映射出斑斓的色彩。
　　两人停好车，结伴进入酒吧。
　　镁光灯照射下的舞池里，那些年轻而奔放的灵魂自觉的空出一个圈来。斑斓的灯光，照射在圈内斗舞的两人身上，女子那一身红色的裙装，男子那一套修身的英伦。妖艳与魅气在酒精，香水，□□所混杂的气氛里交相辉映出一份别致的绚烂。dj的声音，已经有些撕心裂肺了。重金属的配音，也已经到了高潮的转折点。
　　身着裙装的女子，忽然站定，甩甩头发，一个下蹲站起。手指竖在了微微撅起的唇上，那一个瞬间，凌欢听到在场所有男人的吸气声。
　　“挺魅的一个女孩。不过，为什么看背影那么眼熟？”凌欢端起桌上的酒杯碰了碰kk手中的杯子。抿一口酒。可以掩盖分泌过多的口水。
　　“你看哪个姑娘不眼熟？”kk翻了个白眼又说：“舞跳的虽然不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好的，但气势很不错。”
　　舞池中的两人，时而贴近时而远离，时而大胆的抚摸对方的身体，时而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对方。女孩在热舞时表现出来的气质，让凌欢的眼睛一亮。原本可以喝半个小时的酒水，却在一支曲子结束之前喝完了。
　　终于，女子在最后一个尾音结束之前，一个贴身，然后用手心蒙住了男子的嘴唇，歪头在自己的手背上印下吻痕。全场的气氛瞬间爆炸了。口哨声，鼓掌声，叫嚷声不绝入耳。
　　凌欢第一次觉得情绪，原来是可以感染的这么真切。
　　转眸之间kk叫出了声：“那不是今天来公司应聘的某个女孩么。”
　　“嗯哼？”凌欢扬眉，下意识的想起哪个俄罗斯族的高挑女孩。
　　“原来不是她。”凌欢低低的嗤笑一声，在看清那女子之后，垂下了眸子。女孩显然也看见了凌欢和kk，向两人的方向一路走来，巧笑盈倩的拒绝了一个个要求一起喝一杯的搭讪男士。
　　“考官好。姐姐好”女子把右手举在眉间，萌萌的敬了个礼。清纯的样子和她在热舞时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完全不符。
　　“安雅，通过面试的女孩之一。未来的同事。”凌欢对着安雅礼节性得笑了一下，然后对kk说。
　　“kk，创意部总监，也是你未来的上司之一。”看到有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过来，凌欢打了个响指说：“麻烦要一杯苏打水给这位小姐。”
　　安雅甜甜一笑“未来的boss。我叫安雅。你的格子衬衫真好看。”
　　“你舞跳的不错。”
　　“常来这里消遣？”凌欢问。
　　“没有拉。只不过是可以在大公司里工作了，约了洽洽来庆祝一下，不过，她人呢……”女子转眸四顾。酒吧里那么多的烟火男女。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在了。
　　“不好意思。我朋友不见了，我去找找。明天见啦……”安雅急匆匆的离开了。走之前，都不忘给两人留一个歉意的微笑。
　　“挺会来事儿的一个女孩。虽然感觉很幼稚，但不出半年，绝对是个人物。”凌欢淡淡的说。
　　“我不太喜欢她。这姑娘太会装了。这种人往往都吃人不吐骨头。”kk端着高脚杯，看着不远处又和人聊的不亦乐乎的安雅。不带感情的说。
　　“你就是较的太真，现在的社会，不装，能活么？没有谁比谁真，只有谁比谁聪明。”凌欢淡淡的说。
　　“如果不是有利益关系。我们或许都不会有这么铁。如果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我们早就淡出了彼此的生活，真真假假，反正都这么过了……”凌欢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伤感，在喧闹嚣然的酒吧里，蔓延出一丝丝的厌倦。
　　Kk没来由的一阵心疼：“你就是活的太少想的太多了。乖，开开心心的出来玩，不该在乎的就别在乎了。不是想听歌么。我唱歌给你听。”
　　凌欢闭上了眼睛。依稀记起那些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时，大家很穷，大家很傻，大家很囧。那时大家很快乐，那时的那时。有这样一个女孩。为他而唱的这首歌。
　　“从来就没冷过因为有你在我身后
　　你总是轻声的说黑夜有我。
　　你总是默默承受这样的我不敢怨尤
　　现在为了什么不在看我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
　　握住是你冰冷的手，动也不动让我好难过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
　　……..
　　潘越云的那首《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凌欢心底就泛起一阵排山倒海的回忆。嘴角有酸涩的气息蔓延。他宁愿相信，那是红酒晕染而出的果香。
　　“不要为不必要的事情悲伤。风里雨里那些年都过来了。难道。你在乎的，就是这些年因为成长，每个人都会丢弃的东西？”
　　一曲终了。凌欢感觉到有一双手攀上了自己肩头。转身。摄住来人的的口。“kk，你的唇膏真甜。”
　　七月的夜，有风，从古吹到今。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被格成了五个小间。租给了七个人。孔洽婕和安雅住在一起。浓妆妖艳的女子匆匆赶回小屋。却看见孔洽婕窝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玩电脑。
　　“洽洽，你怎么了？玩的不开心？”安雅见她没有不开心的迹象。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苛责的语气。
　　“没有。只是不喜欢那种场所罢了。对了，安雅，我刚才也收到了星辉的上岗通知哎。这都多亏了你呢。我们得庆祝一下。女孩蹦下柔软的小床，不着痕迹的关掉了关于凌欢的搜索界面。
　　“是么。那得庆祝一下昂。第一个月发薪水了，一支香奈儿的唇膏那是必须的昂。”安雅坏笑着捏了捏孔洽婕的咪咪。
　　“最近又发育了啊。”
　　“没有啊，试用期三个月呢，薪水才三千多，香奈尔的……”.
　　安雅憋着笑又摸了摸孔洽婕的脸蛋“洽洽你太可爱了。”
　　“什么？什么什么？啊？坏安雅，你居然敢吃我的豆腐。你去死好了……”两个人的笑闹。在黑夜中寻觅着过往不见的未来。就像青春本身，每个少年都会老去，但生活的记忆却永恒不死。

　　公司里，凌欢早早的就到了。坐在办公室里，多年来古井无波的心竟然有了微微的波澜。她会来么。酒吧里那样不尽人意的邂逅。面试时又忍不住的调戏。
　　是个女人都不会放下自己的自尊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吧。凌欢摇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办公桌上，有新鲜的早餐。
　　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妈。也就只有kk会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着自己。
　　全麦面包胡萝卜什么的健康三明治。也只有她这种变态的养生女人才热衷于这种嚼蜡一样的健康食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凌欢习惯了这种能吃出完整麦粒的早餐。
　　九点，是所有员工打卡报到的时间。从人事部领完物品后在到他所在的创意部。超不过五分钟。
　　看看时间，这个女孩儿该来了吧。门外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板的清脆响声不绝入耳。哪一双。才是自己期待的？
　　安雅和孔洽婕早早的到人事部报到，却被新同事告知孔洽婕被安排在了创意部总监身边做秘书。安雅则被安排在了广告部门。
　　“为什么与我们申报的职位不同呢？”孔洽婕毫不掩饰的问人事部身着一步裙的小美女。
　　“这是领导要求的，我们也不太清楚的。”小美女对着孔洽婕点头一笑。眼神里，却有丝丝嘲讽。
　　脑筋大条的洽洽正准备进一步和一步裙小姐侃侃大山什么的，却被随后提溜着早餐赶来的安雅拉到了一边。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企划部怎么走？”安雅的笑容，和一步裙小姐如出一辙。
　　“坐电梯到21层就是。”
　　“你不是早就摸清楚公司的犄角旮旯了么？怎么问这种问题啊。”孔洽婕将胳膊从安雅的胸器中抽出来。停下来问她。
　　“你傻啊，不该问的就别问。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向那个女孩问的问题马上就暴露了自己的智商。一个合格的员工，最大的能耐就是服从。不该问的问题就不要问。给，这是我刚刚买的早餐带给你上司。做秘书，你首先要做的是照顾好你主子。工作还是其次的。快去吧。第一印象占百分之三十的。不要迟到。我坐电梯去企划部，晚上下班电联哈。”
　　安雅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就随人流闪进了电梯。
　　孔洽婕看了看手中的点心。拿出一个塞到了嘴里。“媒介部总监秘书啊。高薪职位哎？话说这包子还挺好吃的。要问问安雅她是从哪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