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折》涂月

2、第二节 古老的桥段 星辉公司2

　　星辉公司27层的会议室。
　　“安小姐你好，请介绍一下您对这份工作的认识以及您的工作简历。”当第一位面试者进来之后，英子就用视线锁定了来人。凌欢和李嫣然也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应试的女子。传说这种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的眼神能给应试者一种紧张感。
　　所以，现在三人都是一脸要你命三千的讨债样。
　　女孩丝毫没有欠了三人多少钱的觉悟，面对三个讨债鬼。她展现出一个自信而优雅的微笑款款道来：“首先，在来贵公司应聘之前，我从事过管理行业与销售顾问。对于人事能力以及人际沟通方面有着显而易见的优势。同时也有着良好的团队合作精神，其次。贵公司所提供企划一职位与我本身所具备的素质基本吻合，我相信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关于我的工作经历，所呈简历上写的很清楚，我想，各位领导也曾详细研读，不需要本人做过多解释。”
　　女孩不卑不亢。回答的很公式化。一看就是那种详细研究过公司背景的应聘者。凌欢暗暗点头。能认真对待一个面试的人，必然是严谨且有敬业精神的人，且不说她能力如何，就凭这一点，就值得给这个叫安雅的女子加分。
　　“请说说您是否知道适应企划这一职责需要什么必要的素质？”英子继续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首先，我认为企划这一职位.......”
　　“微笑，微笑，一定要微笑。还有，能力。创造能力，构思能力组织能力，一个都不能少......该死的安雅，我不过是个应届毕业生。把我拉这么大公司里来应聘，铁定死的惨。怎么办怎么办，千万不能丢人的......”门外，一个梳着齐刘海的正装女生拧着手在会议厅门外焦虑的度步引得同来应试的人不停的侧目。
　　“看什么看啊，会怀孕的知道不？”女孩小声的嘀咕。却被刚面试出来的安雅在身后拍了一下。看她那红光满面的样儿。用大拇指想都知道她答的如何。
　　“洽洽，到你了，记住我说的，死咬三要素，走学历路线，你名牌大学毕业生的头衔挂着呢，别害怕，加油！”半推半桑的，孔洽婕被推进了冷色调的会议室。
　　“孔小姐你好，请口述一下您的简历。”轮到凌欢了。他抬头去打量来人。
　　却如被十万伏特电压击中。愣在当场。
　　“是你！”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小美女看见凌欢，却惊讶的叫了出来。
　　“是啊，那条…”凌欢翻了下白眼降了一个音度：“刷绿漆的老黄瓜。”他无比郁闷的瞅着小美女。中奖也不带这样儿的吧？昨夜在酒吧里给他泼酒的女孩竟然是来自己公司应聘的。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奇葩。
　　“孔洽婕？”正当几人都在发愣的时候。英子用手中的钢笔敲了敲桌面提醒小美女别再发愣了。她饶有兴趣的端详着这个泼了凌欢一脸酒的小美女。长得挺有味道的么。
　　“啊？到！”小美女立即将身体站的笔直，声音清脆的说。
　　“扑哧....”凌欢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以前做过什么。”李嫣然冷冷的打量了孔洽婕一眼，重复着凌欢刚才的话。
　　“哦，是这样的，其实呢，我是...........”孔洽婕拧着手指头开始现场编排。天知道她什么准备都没做就被拉出来应聘了，而安雅在地铁上给她临阵磨刀的那些断断续续的材料她一点也没用得上。
　　趁着这当儿，凌欢低头去看她的简历。简历上的照片比她真人要幼稚很多，齐刘海的马尾。弯弯的眼睛，怎么看都和夜店里的冷艳样儿不搭边。
　　性别女，名族.....俄罗斯？
　　凌欢饶有兴趣的朝正结结巴巴回答问题的孔小姐看去。这女子眉宇间果真有些异域风情的味道。混血吗？他低低的笑了一下，怪不得酒吧里会感觉她气质独特......
　　低头在去看简历。生日。1990年X月X日。也是九零后头两茬出生的？
　　剩下的那些部分，无非毕业院校，校报记者，奖学金之类毫无用处的玩意，之所以把这些东西写在简历上，纯粹是不想简历那么空白难看。.凌欢已经没有兴趣再去研究简历了。
　　他合上档案夹，双手十握垫在下巴上。
　　“孔小姐，你不知道，在酒吧里随意向一位搭讪的客人泼酒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啊.......”孔洽婕眼珠滴溜溜的乱转，姣好的面容染上一层羞郝，这可是公司面试啊。他怎么可以问这样的问题。习惯性的用手去捂嘴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这样装傻算了？
　　“还是处女么？”凌欢打量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儿又慢条斯理的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小美女的脸，瞬间就绿了。
　　“被潜规则过么？”凌欢又问。
　　“.........”孔洽婕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这臭男人要再敢这样轻薄她，她保证会给丫来一大嘴巴。
　　“好了，你回去等通知吧，麻烦将下一位面试者叫进来，谢谢。”凌欢淡漠的打量了胸口起伏不定的小美女一眼，不带温度的说。
　　“.........”孔洽婕愣住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开始不理解这个世界。

　　“都说了不来这个什么破公司招聘，这下好了？遇见那个臭流氓了，你不知道，他刚才居然那么拽的问我.......”从公司大厦出来，初入社会的小美女愤愤的将刚才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安雅却在听了之后微微摇了摇头“洽洽，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早就告诉过你，无论出什么状况，都要保持微笑和优雅。他那么说，是想聘用你呀，你想想，偌大的公司，严谨的招聘会上，他会那么不识时务的去调戏你？”
　　“面试的时候，就一定要践踏别人的自尊么！”小美女咬唇。
　　“郁闷，不是践踏自尊。首先，你和他有过比较不好的接触。所以，人家问你这个问题算的上是正常的。洽洽你想啊，若是你开公司，你会召一个悍妇做员工么？”
　　“去你的，你才是悍妇！”
　　“别打断我悍妇，呸。什么悍妇。第二，你长得这么漂亮。人家有这样的疑问很正常，谁知到你是不是花瓶。所以，在你......当时你怎么回答来着？”
　　“我就没回答。卡壳了，差点没忍住上去给丫两个嘴巴。”孔洽婕想起凌欢最后冰冷的眼神。自己有那么招人嫌恶么.......
　　“那他最后怎么说的？其他两位主考呢？”
　　“他说让我回去等通知。其余两个没说话。”
　　“额。”安雅扶额做晕倒状。“等着吧，不过，看你的表情，也知道你百分之八十栽了！”安雅再翻一个美丽的白眼给孔洽婕。这姑娘在大学的时候可是响当当的威武一姐啊。怎么到社会上这么一转悠，就弱智了呢？

　　而另一边。英子在收拾了东西之后，带着明显的八卦笑容坐在了凌欢对面，点一支烟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凌欢。
　　“老大，您别那么看我。”凌欢夸张的四处瞅了一下：“看见你这种不怀好意的微笑，我瞬间感觉周围都是流氓了。”
　　“去死，你才是流氓！老大我先去人事部交材料了”李嫣然收拾好档案夹后狠狠在凌欢头上一捶、然后面带优雅的微笑离开了。
　　“老大.....”凌欢幽怨的看着英子。
　　“别那么看我。搞得好像我□□了你似的。”
　　“.............”
　　“说说，和那个叫孔洽婕的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儿？刚才表现的很不正常啊，欢欢。”事实证明。无论怎样强悍的女人，都拥有当花边新闻记者的八卦触觉。
　　“没什么，就是在酒吧里的时候被丫调戏了。刚才不知怎么的，看见她那那样儿，就想欺负。”凌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呵。你该不是对小姑娘心怀不轨吧。”英子摇了摇头。那个丫头楚楚动人的样子的确让人有一种想要调戏的欲望。凌欢丫该不是有什么虐待倾向吧。
　　“其实也没有啦。老大。不过调剂调剂罢了。”凌欢再次挠头。那感觉。就像是能用飞扬的头皮屑砸死人。
　　“想留下她？”英子挑眉。
　　“大概吧，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最主要的是看老大的想法了。”看到英子起身，凌欢狗腿的把门打开。
　　“欢欢，你至于么！”英子站在门前，皱着眉头翻了凌欢一眼。“怎么以前不见你这么殷勤的。”
　　“必要的讨好还是必须的么.....”凌欢打哈哈道。
　　“你看着办吧。那个丫头......告诉人事部的，放到你部门。我们.......不养闲人的，欢欢，你和老三......好自为之。”微微犹豫了一下，英子嘴角的一丝微笑也消失殆尽。凌欢顿觉头皮一阵发麻.....

　　“快走吧。不然。赶不上公车了。”骄阳下，安雅用手遮在眼角。这该死的太阳....穿过偌大的停车场。就是街面了。
　　放眼望去，尽是宝马奥迪奔驰路虎等高端车。那些连牌照都是连号的豪车。静静的揭示着这个世界上，那些贫富之间的差距和无奈。
　　林立的写字楼高耸入云，安雅带孔洽婕去面试的公司，就在这栋写字楼里。进去。坐电梯，B27.开门，左转就是接待。
　　或许，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再到这个地方工作了。孔洽婕叹了口气。满眼繁华入目心中却是微微的迷惘。
　　毕业之初。她带着理想和激情，来到了这座繁华的城市。简历一份份的投去。一次次的面试，一次次的期待。再到最后一次次的失望。
　　她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所学的，所做到的，到底是否是正确。
　　悄悄收拾好了行李。不是怯懦了，却是真的已经身无分文。那一夜的酒吧，是和同来L市的同学告别。家里，早已经为她找好了一份事业单位。轻松。拿工资，混日子。
　　安雅却在电话里将孔洽婕诱惑了，她说，洽洽，我做好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和红烧排骨，过来吧。就像是小时候那样。
　　孔洽婕实难抵挡美食的诱惑。却被稀里糊涂之间拉进星辉集团面试，原来。安雅早就自作主张的替孔洽婕投好了简历。
　　赶鸭子上架的手段。她孔洽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告知要去二面。
　　安雅说，两个人的简历是捆绑在一起投的，二面你不去，就是害了我。
　　孔洽婕无奈，只好去面试，却又不想，居然遇到了酒吧里向自己搭讪的那人。长相精致，身居高位，玩弄感情，一看，就是一副文化流氓的样子。
　　“人渣！”她忽然就感到一阵恶心。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邮件提示音。翻开，是星辉公司的入职通知。
　　孔洽婕古怪的看了一眼安雅：“安雅，没人给你发短信吗？”她斟酌了下词语。这样说道。
　　“没有啊。怎么会呢？”安雅掏出新出的4S。作为一个果粉，对于安雅能在第一时间更换苹果产品，年轻又时尚的孔洽婕羡慕不已。看了看自己手中老掉牙的LG。她暗暗咬牙。手指翻飞。邮件回复了过去。
　　恰在这个时候，透过镶了彩壳的4S，孔洽婕看到安雅的脸上先是一阵凝重，再是一阵欣喜，接着，身高一米七二的女子就是给孔洽婕一个熊抱。
　　“洽洽，我过了，啊哈哈。可以去星辉上班喽！走，今晚，我请客，去芬舞庆祝我的职场生涯开始。我们去喝个痛快！这公司，效率还挺高的，我们二面完还没十分钟呢，或者说二面仅仅是走个过场？算了算了，不想了，我们喝酒去！”安雅的嘴角都要咧开花了。
　　“效率高吗？该不会是有什么猫腻才好！”孔洽婕暗暗的翻了翻白眼说道。

　　白色的奥迪A4L在炎热的街道一闪而过。凌欢倦倦的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心里空荡荡的。
　　“欢欢，你不小了，是成家的时候了。”电话里，妈妈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担忧。
　　“我们公司不养闲人的，欢欢。”老大这样说道。
　　窗外的天净彻的看不见一丝的云朵。晴空万里的骄阳煎熬着都市里每一刻焦躁的心。
　　他们这些人。生活的环境，叔叔辈儿的关照。金钱，权利和人才汇聚的团队。过硬的管理手段，迎上了新兴时尚行业的多元化发展、公司一跃成为行内的龙头。餐饮，娱乐。房地产多多少少都有所涉及。公司越做越大，只是这些年他们这群人，收获了金钱，收获了地位。匆忙之间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离自己远去，至于是什么，凌欢不得而知了.........
　　“欢欢，我听老大说了那个孔洽婕的事儿，小妮子长得挺漂亮的”kk有一搭没一搭的开着车。
　　“呵呵，不过是好奇想逗逗她罢了”凌欢扶额，似是有些厌倦的闭上了眼睛。
　　“没事别祸害小姑娘。”kk的声音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哦。”凌欢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车外，骄阳依旧，路却堵了起来，汽笛阵阵，焦躁的情绪，在狭小的车厢内逐渐升温。
　　“现在的路比我们小时候要宽敞好多。我们那个小县城，连辆像样的车都看不见。但路却是畅通无阻的。不堵”kk淡淡的说。
　　“堵的是人心。”凌欢简短的说。
　　Kk敲着方向盘的食指停顿了一下。她不说话了。
　　“去酒吧坐会吧。”凌欢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