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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独照花枝眠不稳(1) ...

  •   “哟!真吓死我了,我晚上都不敢睡觉,总觉得有东西在眼前转悠。妹妹你有看见什么吗?”叶氏拉着我的手神经兮兮说道,边说还边四下瞅候着,看情形活像真瞧见了什么。我惊恐地慌忙摇头,身体全都本能的向后畏缩起来,甚至还略有些神经质般小声冲叶氏嘀咕道:“姐姐,别说了,人家说白天说了晚上它就会找上门儿来!”顿时叶氏脸上苍青,活像个厉鬼。
      府里一直被各房用来向唐妃请早安和回禀家常琐事的每天例行内妇‘晨会’,如今彻底变成大家争相讲述‘鬼故事’的大会。
      几天前有三个府里专职洒扫庭院的粗使丫头夜里到以前丽夫人索洁住的钰宝馆里点廊灯,却惊见一个飘忽不定的白衣女人身影,还听见那白影边飘边凄然哭诉,誓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那三个丫头被此情此景吓的屁滚尿流,惊叫着一路狂奔而去,自此逢人便说夜里看到丽夫人的冤魂,还说丽夫人要找这府里的人报仇等等。之后几经人传言,故事欲加诡异,甚至衍生出一连串的新故事。偏太子殿下生病,元执整日不在府上,对家里正在如火如荼的‘鬼夫人’系列情景剧一概不闻不问,不过这似乎还真像他的作风呢!
      “你们别一惊一乍,看吓着娘娘!”付氏指着我们的脸,出声高调维护唐氏那被‘鬼’吓破胆的王妃尊严!
      她对唐氏担忧有几分是发自真心,我无从考证。但对我、叶氏的指责应该不存在什么威胁性,可比起同为‘侧妃’却永远扶不上墙的叶氏,她在‘鬼神’面前显然坚强许多!甚至大半夜里带一群点着火把的奴才逛钰宝馆,虽然最后还是被吓的四散逃窜。
      在付氏铁板钉钉的郑重承诺自己的确见到丽夫人之后的当天下午更离奇的事儿发生了。当唐氏躺在自己屋里休息时,突然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大群果子狸,它们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直冲入唐氏的内寝室,并向睡梦中的她发起了凶猛的进攻!一时间整个宏鸳阁乱做一锅粥,满园子奴才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时,唐氏的惨叫声便已震耳欲聋,未至晚便发起了高烧。
      由于丽夫人索氏生前最喜欢养果子狸,更爱吃它们的肉,所以她死以后唐氏就再不许府里的厨房饲养并宰杀烹饪这种小动物了,也就是说府里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果子狸出现了……
      此刻唐氏俨然一副受惊不轻的病弱样子,皇子正妃的雍容华贵也早就不复存在。赵献书向我们众人回禀说:娘娘的烧已经退了,但昨天的惊还是丝毫没有压下去。她说这话似乎也可信,因为刚才我见到唐氏听叶氏提到‘什么’时,光那惊恐的眼神就足以把叶氏刺穿。
      论起唐氏的害怕,我倒也不觉得意外,倒是岑氏和秦氏这二人令我心生疑惑。因早先共得索氏之恩,打我认识这两位便知这二人向来同进同出,相濡以沫。可自出‘索鬼’之后,每当正面儿遇见她们也不过略打个招呼,然后各走各路,竟完全没了先前的亲厚。岑氏本性少言寡语,惜字如金倒也无可后非,但能让一如麻雀般好热闹的秦氏变地面色木然,话少的可怜,却真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从唐氏那儿请安出来,我便让小石头陪自己到花园走走,整日呆在屋里太闷了。可当站到胧月桥上望着眼前一丛丛盛开多日渐欲散败的睡莲时,我只剩下苦笑了。
      在散苦轩外跪了一夜后的次日清早我任元执满脸蜜意甜情的当着那么多奴才的面儿把自己抱回珊瑚宝玦。在所有人眼里这既是我新承恩宠娇弱难当,也是元执对我的百般甚重怜惜。擅闯四山晴翠不但未受罚反而顺利与殿下圆房,我成了第一个能夜宿四山晴翠的女人,锋芒一时无人可及。
      元执还特意叫人去和唐氏说:你妹妹年幼体弱,叫她休息一下,午后再来行礼吧。然后他又大张旗鼓让人给我送来一个镶嵌满红宝石的精制首饰盒,说是赏我的。那时我正双膝黑紫,痛的下不床,又不敢让小石头她们近身伺候,因为元执说:若是让除你、本王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事情的原委,一切就算结束,有生之年你都休想见到你妹妹。
      躺在床上接过元执送的东西时,我心里百般火气直烧地满头冒泡,真想直接就把这鬼东西扔出窗外!一想到下午还要去给唐氏磕头,我竟当真不知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唐氏面前。或许是愤然,我无心之下打开了宝石盒子,惊见其中夹有一张纸条。撵走屋里所有人之后,我才略微安心一点儿地窝进床幔里并拿出纸条来看。原来元执在盒子中夹里放了活血化淤的药,他让我将其涂在双膝之上,不肖一个半时辰伤势可愈。事过多年后我才知道,这种奇香无比的墨绿色膏体就是江湖上被喻为十大疗伤圣药之一的‘融瘀枧脂膏’。
      下午给唐氏请安时,她在内寝的偏厅接受了我的叩头,叫老嬷嬷把染了我原红的床单递给我,含笑的叮嘱我以后要好好侍候爷等话,然后又赏了我两只凤血玉镯并一套赤金的首饰。我先是谦卑的推辞,后是谨慎的磕头谢恩,才领了赏。
      其实倒现在我也不太清楚唐妃赏自己那套首饰的喻意,首先赤金双凤盘丝庆瑞珠钗和八宝莲花翡翠拢金簪就不是像我这种身份的庶妃可以戴上头的。如果她想以此来判断我是否已被元执的宠幸而冲晕了头脑,是不是也做的过于明显一点儿?又或许在她眼里我早已不是那个本分老实的韩庶妃了?!不过,无论怎样,我都将全力奉行对元执的承诺,尽量缩减不必要的吃亏上当次数!为了醒执,我必须保证自己每天都能平安地见到新生的太阳。
      相对于唐氏模棱两可的态度,我却从‘原红’一事上,再度领教了元执行事的汤水不露、缜密狡诈!
      有了元执出面,唐氏很主动地便和我谈起了醒执的事儿,她还好好劝慰我道:事关皇室脸面,应该要顾及。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咱们终究不是普通人家!王子妃们家里出了事,把嫡亲妹妹接入府里仰仗姐姐几日也是常事。咱们府上两位侧妃的妹妹就曾因父亲放外任搬到府上住过,付妹妹的四妹还是从咱们府上出嫁的呢!连女婿都是咱们爷给找的。妹妹要是不信,只管问爷,看我有扯半句谎吗?妹妹自入府,一向谦和贤顺,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今天若不是你嫡嫡亲的妹妹,我绝不会同意爷把你七妹妹从江都接出来。一是为保全皇家脸面;二也算成全我贤良的美名;第三呢,当然就是为了妹妹了。
      当时唐氏说这话时结尾竟带出笑音,让我觉得十分刺耳。是啊,她不会毫无利益便卖给元执这么一个天大面子,只是不知道元执又是拿什么去和她换的这份人情,但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不相关!
      回到自己房里后小木头便上前回禀道:“主子,刚才田通房过来说她檀香分例使完了,想问主子寻些,奴才因说您不在,所以先打发她回去了。”
      “唔?”怎么,还没等我的计划进行五分之一,就有那做贼心虚的人挨不住了?!想到这里我心头一乐,刚才上胧月桥上的凄楚也随之一扫而净。
      ‘也好!这样就能更顺利地完成答应元执的三件事之一了!’
      见我一直未回应,一旁的小石头试探性地问了句:“主子?”
      她手上伤还没完全好,不过却未对受伤那件事对我提起过丁点儿的抱怨,反而十分高兴我能得宠,给唐氏磕头回来的那天晚上亲自出马下厨还给我做了一整整桌子好饭好菜‘犒劳’我!
      “你拿着盒子里的那些亲自给她送去。”我抬起头笑着冲她说道,回头又对小饼子、小饺子使了个眼色,这三人一齐得令出去了。
      元执交代给我的第一件事是:清理门户。他这四个字说的轻轻巧巧,然于我而言却是足以危机到自身存亡的天大麻烦。元执说:‘索氏歹毒,本也不必为她做什么,只是…….冒犯本王的人,一个也不能留。’于是乎,我成了他嗜杀枕边人而摆在十七皇子府里的暗子!
      我曾问他:如果最初便打算借我之力诛杀众妃,那么就不应该造谣假装宠我,默默无闻的我不是更能不着痕迹的替你办事?!
      元执听后嫣然一笑,道:原来你没本王想像中那么聪明,是本王高估你了。
      霎时我沉默无语…….
      不知是为了得到元执认可,还是救妹心切,总之我精心筹划了一切,成功地让十七王府里出了‘第一鬼’:索洁。但真正办成这件事却并不容易,首先就是我从未见过索氏,更未经历过她得宠的那一年,对她的事我一无所知;再说要做这么个大动作却想要整日伺候在身旁的人不知道,这绝无可能,更何况我还需要小石头她们六人的帮助,所以…….我隐去与元执的约定,假说:‘丽夫人托梦让我替她报仇,不然她必将取我性命’等语哭着哀求小石头她们帮忙。如此明说一是为求助,二是为验证她们六人对自己的忠心程度。至于元执交给我的那包儿让我彻底控制住这六人心神的毒药,我始终便没打算用过。元执说我这是妇人之仁,而我则承认确实是自己下不去手。
      其它人听后都没说什么,唯独小馒头道:“主子,虽然梦言不可不信,但丽夫人为人过于、呃…….并非好人!主子若为她报仇岂不是连主子也带累进去了?”
      听到妹妹这么说,小石头却持不同意见说道:“既知道丽夫人非善类,主子更要小心才是,现在她有求于咱们,为保主子安全,咱们自然该全力相助才是!”
      而对于这姊妹俩儿的争论,我不予置评,只求哭着求她们救我…….
      接下来,小馒头的妥协、小石头的出谋划策也都在我意料之中,这姐妹二人本就个性不一,会有分歧也不足为怪,可小木头的反常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素日以来她都是那个顶顶关心我的人,虽口快心直、天真烂漫,倒也不失为忠心耿耿,怎么听见我出了这样的事后反而闷不吭声,也没像小包子那三个小子般为我里外周旋,渐天窝在我身边,问她话也总愣不啦叽,全无往日的灵活劲儿。
      吃过晚饭临了四张字帖后我令小木头点上香,埋头认真抄了一遍金刚经,接着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后上床休息时忽听外面闹起来,我心下顿时狐疑:这是怎么了?!
      只听守在外面的小包子和小馒头训斥道:“庶主子刚睡下,你们来闹什么,作死呢!”
      一个女人忙道:“包公公、高二姑娘,你们误会了!适才奴才们在外面见着一个白衣…..恐怕庶主子这儿不安全,奴才们才斗胆进院问询,实不敢存心惊扰庶主子的驾啊。”
      就在这时突又听见西院里花氏的奴才小梳子的尖叫声,我躺不住了,猛地坐起身来掀开床幔见小石头一个人守在床前,她一见我这样便知我是欲出去一望究竟,忙示意我别出去。我小声急问她道:“谁许小饼子他们这么早就行动的?”
      小石头摇摇头答道:“主子,不是咱们的人。”
      “什嘛?!”我几近惊呼,心下顿时暗叫:不好!叫人识穿了!
      西院这时已十分混乱,我再呆在屋里装睡就太不像了,所以我忙叫小石头拿件珠红色鸭毛纺的大披风给自己穿上,不待衣服穿好便直拉着她往外去,小石头手上一使劲儿硬拽住我且轻声说道:“主子,沉着些,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我眯着眼瞥了她一下,到底没说什么,但心却因为她这一句话平静许多…….
      屋外已聚集了不少奴才,看上去很热闹…..众人见我也出来了,都以为是他们把我给吵醒了,纷纷下跪请罪。我依依免过,才问道:“什么事?”
      这时花氏一路连哭带嚎的冲过来,一头跪倒在我面前,求我为她做主,后面田氏也紧跟着跑过来,她倒还算镇静,不过脸色却惨白惨白的。
      小梳子被小饼子和小饺子合伙拎着跪倒在我面前,这小奴才一见是我便哇哇直哭起来,张嘴就说他看见有一个白东西飘进屋子,伏在花氏身上!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场面十分‘壮观’。
      总不能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出于无奈我只得呵斥道:“把这个胡说八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捆起来关到柴房里去,明天一并送交娘娘审问。”之后命人将花氏及她的丫头绑好押到北屋里锁起来,吩咐几个上夜的太监并老嬷嬷守在门口,有事立即吆喝,以防不测!又安慰了一旁吓地面无人色的田氏几句,叫她到我隔壁静房里睡一晚,才许众人都散去。
      临时住进静房的田氏神经失常般怎么也不肯去睡,若不是最后我板下脸强压着,看那架势必要闹一夜方能罢休。见她安分的躺到床后,我转头嘱咐她的丫头和太监好好守夜,再出半点儿差池唯他们是问!
      都处理妥当后,我才重新回到自己屋里,小石头她们神色凝重,小木头端上一碗红枣汤让我吃了再睡,我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喝汤。
      “兴许丽夫人也托梦给其实主子了,所以才会有人出手帮我们吧?”这是小木头这些天来头一次主动开口说话,而这话偏偏听上去让人浑身不自在!
      不想再说什么的我放下空碗漱过口后让他们都下去休息,自己也转身上床去睡,只是不知道这一夜自己能否睡的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单知道睡梦中突感到有人在推我,迷蒙中半睁开眼瞧了一下。
      “主子,主子?您醒了吗?”小馒头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什么时辰了?天亮了吗?这么快呐。”我怎么觉得才刚睡下呢?根本没睡醒!我叹了口气,转身想再睡一会儿。
      “主子,不能再睡了,王妃那边出事了!”小馒头使劲儿的摇了我两下。
      ‘出事了!’是什么意思?我迷迷糊糊的揣测了会儿,“砰!”的一声我从床铺上弹起身来,“你说什么?!”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坐起身来盯着她问道。
      “王妃的胎好像……。”小石头已经拿着衣服到我面前,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一边急着套上衣服,一边问。
      “子时刚过就听说不好了。”小馒头又说道。
      “殿下呢?”我想到元执,他在哪儿呢?
      “晚上皇上召殿下入宫,好像是太子殿下又病重了呢……”小馒头话说一半,我就叫她闭嘴。
      我是奉元执的令存心冲着唐氏而去,但…….我敢向天发誓自己一分一秒也没想过要取她腹中胎儿的命啊!
      小包子从外面迎进来,道:主子,奴才背您过去吧!您身子不好,不能这么月黑风高的走夜路….
      “是啊,主子!”其他人也都同声附和道。我犹豫了,正在决意不下时,一阵冷风从门外刮进来,我打了个哆嗦,忙叫小木头给自己拿个斗篷来披上。
      “小包子,有劳你了,咱们走吧!”我在小石头和小馒头的帮助下趴到小包子的背上,屋里只留小饼子和小木头看家,其它人都陪我去正房。
      因为元执不在家,而又因为是深夜,宫里传不进消息去,所以在去正房的路上我猜想场面上应该只能由侧妃付氏、叶氏维持。可等我到达宏鸳阁外房时才知道付氏在今天下午突犯了旧病,咳的连气都喘不均,所以根本没来;庶妃秦氏因晚上吃伤了东西,现在正上吐下泻、通体无力,也没到。
      现在场面上只有以胆小怕事出名的叶氏和沉默寡言的岑氏,此刻她们俩儿都坐在我面前哭的泪眼婆娑,看这样子竟是比正在里面受苦的唐氏更难过,我牙根儿指望不上她们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办法!我回头狠狠地看了小石头一眼,都是她们!早知道这样我也不来,谁不知道我屋里今天闹鬼?我勤不着懒不着的来这儿淌浑水!
      这时赵献书和太医从内屋里走出来,那赵献书来到叶氏面前,说正妃情况危急,请叶侧妃当机立断!而叶氏偏偏两眼一闭、牙关一咬,硬是哭昏过去!顿时我傻了眼,心里大叫:这样也行?!
      正当我琢磨着自己是否也来个‘装死’闪开时,却见赵献书‘噗通’一声给我和岑氏跪下了,“二位庶妃娘娘,求你们救我们娘娘吧!求求你们了!奴才在这儿给二位磕头了!”她的手紧抓着我和岑氏的裙摆,哭喊声震天,撼得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怎么也轮不到我管呀?!
      由于她的带领,唐氏屋里的奴才统统都给我俩跪下了,全都叫我们救救她们主子…….
      “把叶妃娘娘请回房吧。”岑氏淡淡地说道,回头看向赵献书和其他人道:“别哭了!”
      如果那个孩子是男孩,就是元执的第二子,也是嫡长子,意义非凡,所以像叶氏那种胆小如鼠的人才会宁肯装死也绝不搀和这种事!就算我们叫人掐她的人中,她也会咬牙死硬到底!
      屋里唐氏痛苦的喊叫着且声嘶力竭,我傻傻站在院子里发愣,一想到唐氏的孩子竟真要这样硬生生被人打下来,我浑身便无意识的不住颤抖……一晃眼间,那种亲生骨肉活生生被人从体内剥离的痛苦滋味,自己好像也曾遭受过!这种近乎绝望的痛彻心扉感是任何伤痛共同加起来也远远不及其十之一二的……..
      赤子无辜,下手的人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我可以去看看娘娘吗?”我看向蒋太医问道,因为在这里众太医之长,年岁也最大。
      “庶妃娘娘您不能进血房。”蒋太医或许是看我太年幼,所以好心的提醒道,而岑氏却突然开口道:“蒋大人,您入太医院多少年了?”
      蒋平仪没想到岑氏会问他这个问题,答的很仓皇,“三十一年了。”
      “这么说您是老儿人了。‘祖制’,这个词您听说过吧?”岑氏又问。蒋平仪语顿,瞪大了眼等着听她此刻能搬出什么‘祖宗家法’来。
      岑氏接着说:“祖宗制度里有‘庶妃可擅自断嫡子生死’这一条吗?!”
      没料到这岑氏竟与我想到一块儿去!我们都不想保全唐氏或任何人,只想保护自己。再加上这些日子府里并不太平,所以焉知在唐氏这事儿里没有‘鬼’?!因此….她和我不约而同都一致认为唯有唐氏自己才有做决定的权力,才能不伤及无辜之人,比如我们两个。唐氏是王府唯一的正妃,不管元执是否爱她,她怀的都是嫡子,在联络不上元执和宫廷时,她就是这儿的老大,这是完全无庸质疑的真理!
      岑氏显然知道此话一出已没人能拦地住我,‘嫡子’代表什么,众人皆心照不宣。于是她扭头对我道:“妹妹进去吧,问问娘娘的意思再出来。”
      我点点头,转身从容的推开正室房门,第一眼看到人是两位引产嬷嬷。她们没料到会有位庶妃进来,愣了愣看着我,而我也不言语,只是直奔唐氏床前,见她面比金箔,煞是难看!
      “韩妹妹!”唐氏瞪大眼看清来人后,冲我大叫。
      “娘娘!”我忙上前紧握住她的手,抓紧时间地问“殿下不在家,奴才是来请旨的。娘娘,您准备怎么办?!”
      “打下去!我要活着!我要活着!”唐氏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冲着我大叫!而我则被她透着血光的恐怖眼神吓了一跳……她不要自己的孩子?!她眼中强烈的求生欲望却震地我心胆俱裂!
      看来孩子出事的原因果然不简单!我一敛心思又问道:“那蒋太医靠地住吗?”
      身为皇子正妃,为了地位、权力、荣耀……在她手下所死的冤魂也许不能以个计算。腹中胎儿纤弱,而她大概在今天之前也从没想过自己其实并无能力保护他…….尽管孩子是娘的心头肉!
      “他是我舅舅!快叫他开药来!”唐氏鬼洌地尖叫着,转眼间就听她凄厉如魍魉般号叫着:你这个贱人!贱人!!!!!
      在我还没弄明白她在说谁时,“啪!”的一声,我就被唐氏突如其来的掴了一巴掌,滚跌在地,顿时两耳生风嗡嗡作响!不知是下意识这么做,还是唐氏下手真的十分歹毒,总之我晕了,昏迷前只听到一句话……
      “杀了你!!!索洁!我要杀了你!!!!!贱人——!!!!”
      唐氏的孩子当然落了,不过出乎我的意料,那是个女孩儿。宫里对于唐氏的小产没有发表任何形式的议论,仿佛理所应当;而元执从宫里回来后也只是到唐氏的屋里说了句‘好生将养’,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忙自己去的了。
      元执也没问过我‘那孩子是不是你下的手’,对于府里发生的一切他似乎都不予置评。叶氏她们几乎是一日两次的到宏鸳阁请安、探病,却绝口不提孩子的事,只有我一个人整日沉浸在那天唐氏鬼魅般的表情里,久久不能自拔。我知道那一瞬间已经深植入心,是怎么擦也擦不去的印痕。
      丽夫人——索洁是唐氏的心魔,那十九岁就芳魂永逝却将生生世世盘踞在其心中的鬼……死不瞑目且纠缠不清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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