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我也搞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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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竟然心甘情愿地照顾那个不说原因就抛下自己的混蛋。我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一边和平底锅斗争。
盯着自己煎糊了的蛋，我叹了口气，把它们放在盘子里，摆在桌子上。
“煎蛋，你自己夹！”我盛好粥放在他面前。
“煎蛋么？”季晨夹起黑漆漆的煎蛋，一脸怀疑。
“不想吃就不要吃了！”我气急败坏地准备撤走盘子，却被这家伙抢了回去。
“不想吃也要吃啊，要不只能饿肚子上班了。”
“叫外卖你又不同意，又不吃面包，真挑！”
我嘟囔着，低头喝了一口粥，有点夹生，抬头看了季晨一眼，他却喝得很自然。“喂！不用勉强喝了，我知道我没做熟。”
“还好，不是不能喝。不过，你这几年怎么生存的啊？”
“我又不怎么自己做饭。”
“有人给你做？”
“有啊，我只会做非常简单的，想吃点好的就要靠别人了。”姑姑做的黑椒牛柳真是一流，我回味了一下，继续喝了一口夹生的粥。
“吃饱了。”季晨突然停下来，这小子的粥还剩下一半呢。
“这还有一半呢，你就不吃了？”
“太难吃了。”
“……”是你自己要吃的，又突然说难吃。
又是这样，我忿恨地收拾着碗筷。
很久以前都是季晨照顾我，给我做饭吃，偶尔帮我洗衣服，想着就算回报他了我也就释怀了。不过这家伙真的不好照顾，虽然他几乎不挑剔我的厨艺，衣服也送去干洗店不需要我洗，但是我要做的事情也不少。
“卓然，帮我读一下文件吧。”
“你自己拿着看就好了，为什么要我读？”
“我拿着不能翻页。”
“……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季晨一脸悠闲地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像小学生朗读课文一样读着那些让我一头雾水的法律名词。
“卓然，该换药了。”
“知道了……”
“下手轻一点。”
“知道了！”
“应该先抹这个药才是那个。”
“……”
但是最让我头痛的是每天早上帮他刮胡子。季晨写字除了吃饭是右手以外，其余都是用左手。所以左手伤了之后，他就不能做很多事情了。每天早上，我要捧着那家伙的头在他的脸上摸索。给自己刮胡子和给别人刮胡子是很不一样的，我每天要小心翼翼地生怕把季晨弄破相，最重要的是还要抵抗季晨温柔的表情和充满笑意的眼神。
“疼你就说，我可不保证我的技术。”
“没事，我有技术就行。”
“滚！”
所以最烦的就是要时刻忍受他有心无心的骚扰。
但是我从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再次这么贴近他的生活。在我的记忆中，他好像还是那个穿着单调的白衬衫自己在空荡的房子里面煮面的少年。现在的他变化真的太大了。
季晨的家很干净很简洁，他的西装和衬衫都整齐划一地挂在柜子里，平时生活中穿的衣服则放在柜子的另一侧，而我的衣服都杂乱无章地堆在沙发上……季晨的书架上摆满了书，除了法律书籍，哲学、社会学也都应有尽有，而我已经好多年不读书了……
外人看季晨大多看到他风光的一面，法律界的天才，高精尖的人才，才貌双全的钻石王老五，那些网站、杂志上把他描述成一个让人不敢企及的奇才。其实，年少时候和他相处的那段时光让我知道其实季晨背后付出了很多，而这短短的一周却让我更加明白季晨只是把努力勤奋的一面都藏了起来。接案子的时候这几天都忙到了凌晨，每天早上又要准时起床，偶尔在书房里面研究案子就忘记了吃饭，叫他换药也一再推迟。那个努力的要强的骄傲的季晨一直都没变。
明天就是周日了，那是我答应照顾季晨的最后一天。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季晨家里面珍藏的那些老电影，季晨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着文件。这家伙非要坐在这里，尽管我开着音响，偶尔因为奥黛丽赫本的出现大呼小叫，那家伙也能在我的吵闹中静心看着文件。
“少吃点吧。”我抱着一大盒费列罗吃得开心，这么昂贵的东西以往我也只能在超市里面看两眼默默放回去，自从在季晨家里发现了这个我就作为工资毫不在乎地大吃起来。
“你舍不得？”
“不是。吃多了巧克力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女孩子又不怕长胖。”
“你肉还少么？”
“哼！”我冷哼一声，如果不在你家吃回来我这一周就太煎熬了。
季晨家里面摆放了好多种巧克力，专门摆放在食品柜里面的一层，但是这家伙又不吃，于是就全都到我的肚子里面了。
“你怎么这么大了，还那么爱吃巧克力。”
“你什么意思？”我一个白眼过去，那家伙笑了笑低下了头。
那是很遥远的回忆了，每天我的书包里面都会带着巧克力，我喜欢那种香醇的味道，每次吃完就咧开嘴朝季晨微笑，露出粘了巧克力的牙齿企图恐吓他，很美好的回忆，像费列罗一样香甜。
季晨接了一个电话，对面是个很聒噪的女人，不停唠叨说着什么。季晨好脾气地回应着，语气中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感觉。挂了电话之后，季晨说：“一会你先去睡吧，我还要再忙会。”
“嗯。”我点点头，“我帮你把电脑拿到书房。”
我走到季晨身边，接过他身边的电脑，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帮他把电脑和文件都放好。
“卓然。”季晨突然靠着我，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低语着。
“额……你头太沉了，你先忙。”我企图把这家伙的脑袋弄开。
“有点累，让我靠一会儿。”
“要不你先休息。”估计是电话那边的雇主很不好对付吧，大周末的也不让人好好休息。
“不行，还要工作。”
“喂，你要挣钱可不管我的事情，我要回去睡觉。”
“不是挣钱的，这份是义务的。”
“嗯？”
“那个大姐的丈夫在施工中出了事故，却要不到赔偿。”
我愣在那里，原来是这样，那个女人一直在急躁地倾诉，季晨也没有不耐烦。
“那……你先靠着吧。”季晨像个孩子，慵懒地依靠在我身上。
还好，你还是你，你的善良和温柔都还在，虽然都不再给我。
每个没有工作的周末我都能一觉睡到大中午，今天也不例外。一觉醒来，已经是十一点了。我推开书房的门，季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又是熬了个通宵吧。
我回到厨房，准备做点“好吃的”，虽然我厨艺不精通，但是煲汤还是能弄的。就在我准备拿出莲藕切片的时候，山哥竟然给我打了电话。
“山哥，别告诉我突然要加班。”
“不是的，卓然你能帮我一个忙么！”山哥的语气很急促也充满了慌张。
“怎么了？”
“你能帮我联系到季律师么？我想求他接一个案子行么？”
找季晨？我看了书房一眼，叹了口气：“山哥，我们只是同学而已，我说不上什么话的，你直接去他事务所联系吧。”
“我去了，根本排不上的。但是我很急，只能找他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弟弟刚刚在学校发生了点案子，对面家长不好惹，一定要请最好的律师来告小风，我只能……”
“小风又被欺负了？”山哥的弟弟小风有点软弱，一直被大学里面的几个同学欺负，但是对面财大气粗，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风这回反抗了，下手有点重，对面的孩子挺严重的……”山哥的语气弱下来，“但是你知道小风是什么样的孩子，他如果不是忍不了了绝对不会那么不冷静地反抗的。求求你，卓然，求你帮帮忙。”
我知道小风那孩子，在山哥家里见过几次，他的亲弟弟，但是性格和山哥却大相径庭。很文静很老实，就像山哥说的如果不是被欺负地严重了，绝对不会出手还击的。
“好吧。我问问他，不过你那边也再想想别的出路，我不确定。”
挂了电话，我仔细洗了洗莲藕，认真切了起来。估计饭做好吃点，季晨会答应吧。
季晨起床后见到饭桌上“丰盛”的饭菜，愣了一下。
“这是告别宴？”
“额……不是。只是你最近比较辛苦，我慰劳你一下。”
“你慰劳我？为什么啊？”季晨笑了笑。
“额……”我把筷子递给他，“你别问了，吃吃看。”
季晨夹起了一块莲藕，点点头，“你看你也是会做饭的嘛，之前做的半生不熟的是糊弄我是吧。”
“不是！我只是会做汤而已。”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不是有事相求吧。”
季晨开了句玩笑，我心里一颤。
“事情不大……”我紧张地开了口。
“还真有事情？”
“额……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咽了下口水，带着英勇就义的神情把事情讲了出来。没敢看季晨的表情，等我讲完看了看季晨的表情，不，他是没有表情。
“说完了？”
“嗯……行么……”季晨毫无表情的样子让我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行。我最近案子比较多。”
“可是……小风那孩子真的挺好的，你忍心让他的未来……”
“打人就是犯法的，没什么好说的。”
“是我知道是一定要受到惩罚的，但是能不能……”
“就为了这个做的饭？”
“是……”我低头，“也不是。我觉得……”
“我吃完了，谢谢你的饭。”季晨黑着脸站了起来，转身走了。
我坐在饭桌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季晨！”
“没事你就回去吧，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不用谢……不是……”我被他弄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只剩下可利用的价值了吧。”季晨语气冷冷的。
“不是的……”
“你照顾了我一周也是为了这个吧？”
“不是，我才接到电话的！”我赶忙摆手解释。
季晨冷笑了一下，“凭什么帮你？”
“额……”我真的想不好帮助我的理由，我算他的什么人呢，好像的确没有什么说话的资格。
“你知道我的律师费很多，刚才听你描述目测他们也没能力负担，我干嘛要自己降价帮你忙呢。”
季晨咄咄逼人，我站在他边上一言不发。
“你拿什么补给我？”
“我再照顾你一段时间？”
“我请护工就好了。你照顾地不怎么样。”
“我……先赊账给你？”
“有请律师赊账的么？”
“……”不是要潜规则我吧，我一狠心：“你想要什么你说吧。”
“你还有什么呢，除了你自己。”
“老子卖艺不卖身！”
“我让你有的卖就不错了，你在求我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吧。”季晨挑了挑眉。
靠！这句话还真欠揍，我忽然明白季晨一直拒绝是为了什么了，不过是给我下了一个圈套让我掉进去等着被他生吞活剥。
季晨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等着我做选择。
“我……”我攥了攥拳头，“季晨。那就算了吧。”
季晨看着我，我接着说道：“我找你，不是因为我认为曾经我们有什么关系来找你，是我知道你不是全部为了钱，你还有善良的地方存在，就这么简单。如果你用这个威胁我……我觉得做不到的。你在我心里不过就是个为钱匍匐的虫子罢了。”
“为钱？”
“嗯，我承认你现在挣钱很多，人人都高看你一眼，但在我眼里，你和以前的你没法比。真的。”
一阵沉默。
“你走吧。”季晨突然吐出这几个字。
“嗯？”好像这样轻描淡写的反应更让人恐慌。
“我叫你走，离开这里。”
“……”
“赶紧离开这里。“季晨起身回到了书房，我一个人站在客厅，安静地没有力气回应。
就这样吧，我们还是没能心平气和地交谈，所有的美好不过是短暂的假象，你终究还是看不起我，我终究还是你的手下败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