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你怎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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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在这里？”季晨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拜托，该问这句话的人是我吧。
“这里空气很好，吹吹风~”我站起来，仰头看着他。
“你哭了？”估计是我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吧，季晨皱了皱眉头问道。
“你想多了吧，风吹的眼睛有点难受。”
“那你还在这里吹风？”
“……”不揭穿我会死么，“我要上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车里面还有人等着你呢。”我朝他摆摆手，转身走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火锅之后又吹了风的原因，肚子越来越痛。我知道季晨在后面看着我，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软趴趴的样子，我不想看到我因为他有情绪波动，也不想让他发现我对他那始终存在的舍不得。
但是就算怎么拼命克制也无法抵抗疼痛的生理反应，我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地喘气。
“卓然你怎么了？”
季晨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控制不住地抓着他的衣袖，仿佛要疼死过去。
“肚子……痛。”尽管外面很冷，我还是感觉到有汗珠从我的额头上滴下来。
“我送你去医院。”季晨扶着我。
“不用啊，我回去，我要去陆杨家，我喝点热水。”尽管我的思维逻辑有些混乱，但是避免和季晨过多接触的中心思想我还是贯彻地很好。
我想推掉季晨挽着我的手，但是我连这份力气都没有了，走路也是摇摇晃晃的。
“别逞强了。我背你。”
实在没有力气反抗，我自暴自弃地任他把我安放在他背上，背着我走到他的车前面。车里面的男孩赶紧打开了车门，帮着季晨把我放在车后座。这种场景还真是可笑，我无奈地冷笑一下。估计我笑得很难看吧，季晨看到竟然愣了一下，旁边的男孩用肘撞了撞他，“哥，快送人去医院啊。”
车开地很急，我躺在后面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恍惚间有人背着我奔跑，恍惚间手臂有刺痛的感觉，恍惚间有人给我盖上被子。
“好些了么？”看着我睁开眼睛，季晨问道。
墙上的时钟还在滴答滴答走着，时针指向了最上头。我点点头，“我怎么会打点滴？”
“急性肠炎。估计是那家火锅店的东西不干净，你吃了之后反应比较剧烈吧。”怎么会，平时公司聚餐时候常去吃那家老是偷放变质猪肉的烤肉自助，我也没有过这么严重的反应。
“这么晚了我还没有告诉陆扬呢。”
“我给他打过电话了。”
什么？季晨给陆扬打电话？估计季晨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吧。
“他本来要过来，不过似乎小涵那边走不开，他叫我别招惹你。”
季晨冷冷地说出这些话。我翻了个白眼，“那个小孩子呢？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早就回去了。”
“那你也赶紧回去吧。”
“我回去了你一会去哪？”
“回陆扬家啊。”
“这个时间了，我让陆扬告诉她妈妈不用等你了，你不会回去的。”
陆扬这小子也就口头骂骂，还不是积极主动地把我往虎口里送么。
“我去找个旅店住就好。”
“别去旅店了，没人照顾你万一再出什么事怎么办。我给你找个地方吧。”
虽然我一再要求自己找宾馆住，季晨还是不同意，趁着我没有太大的力气来挣扎，把我绑架到了他的车里。
“到底去哪啊？”
季晨刚要开口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
“嗯，他没事了，不用担心，你也早点休息。我回去了，嗯，在路上了，晚安。”看来是那个男孩子的电话。
“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们散步，你也不怕那个孩子生气？”我突然想调侃一下他。
“他为什么要生气？”季晨一愣。看来我调侃不成，还把自己给装进去了。
“会……会吃醋吧。”我忐忑地答道。
“他吃什么醋？”季晨猛地一刹车，回过头问我。
“也对，反正现在我们也没什么。”我耸耸肩。
“曾经我们有什么，嗯？卓然？”季晨轻轻地问我。
略显轻薄的语气让我的脸一红，我赶紧指着前方，“臭小子快开车，急性肠炎不死人，我别再死在你的手上！”
季晨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
我没有回答，这种被看穿的感觉真的不好，总是这样，他总是看透我的胆怯与恐慌，他总是看出我的不安和紧张。很多年前，他会告诉我别怕有我在，而很多年后，他却是戏弄着我看我手足无措的窘相。
我怎么也没想到季晨会带我到他家，那座装满我们回忆的老房子。
季晨在我前面开门，我尴尬地站在后面。
“虽然是好久没住了，但是我这几天还是住在这的，所以都打扫过了，进去吧。”
我杵着不想进去，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跟进去了。
“你住床，我睡沙发。”
我点点头，默认了这个安排。
“你抱着这个睡吧。”季晨丢给我一个热水袋。
“不用了，又不冷。”
“你现在比较虚弱，拿着它会比较好。”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那个场景又在我眼前重现。就在这个房间里，季晨塞给我热水袋，季晨给我做面，季晨抱着我，季晨说爱我。
物是人非真是一种让人无比心痛的感受，我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看着季晨从柜子里面翻出被子，看着他关灯，看着他躺在沙发上背对着我睡去。
月光太过皎洁，照的屋子都有些微亮。我借着月光看着季晨依旧消瘦的背还有那挺拔的脊梁，季晨回过头来，我急匆匆地闪躲着自己的眼神，季晨莞尔一笑，闭上了眼睛。
早上起来的时候，季晨已经走了。桌子上摆放好了早餐，留了一张字条。字条上的字依旧那样强劲有力，“这是留给你的早餐，吃完盘子放在厨房就好。走时候记得关好门。”
粥很粘稠，也很温热，喝到胃里面暖暖的很舒服，我贪婪地喝光了一碗，窗外的阳光很明亮，和那些闪亮的记忆一并发着光。
“不好意思啊，卓然，这次没招待好你。还让你和……”
“没事啊，都没什么的，过去了啊。你小子不用操心哈，赶紧照顾好小涵。”
“嗯，对对对，都过去了。一会上了火车记得给我发个短信哈！”
“你当我是小孩子啊！行吧行吧。”
离开这座城市之后，我依然要回到自己蜗居的那个小窝，和季晨这段短暂的相逢也不过是彼此生活中一个不长不短的插曲，没有什么意义，徒增烦恼而已。但是，生活总是像戏剧一样，你越是躲着的人就越是容易频繁出现在你的生活中，躲也躲不掉。
一周后。
“卓然，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玩？”
“不要，我刚得了肠炎，吃不了什么也喝不了酒，不去了。”
“拜托，今天发薪日嘛，这次我们不玩麻将了，而且好多女孩子也会去，走吧。”
“……”上次打麻将他们趁着我不会坑了我两百元，害的我吃了一周的泡面。居然还敢提。
“不去，我说不去就不去。”
“兄弟，够不够意思就看这一次了！下次我帮你赶程序，怎么样，卖山哥一个面子！”
到了公司大厅集合，我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非要拉着我来，因为一共就四个人，两男两女。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是山哥苦苦追求好久的女神阿菲，另一个则是她的好闺蜜。
“阿菲，你说我们是去唱歌还是看电影，还是吃饭，你定就好了。”山哥一脸谄媚的样子。
另一个女孩子小洁掏出化妆镜，一边补妆一边轻蔑地对我说：“今天我们两个主要是陪他们，我们两个就暂且凑成一对吧，不过你不要误会，我是不想的，只是为了陪我的好姐妹……”我看了一眼她努力用粉底填补的痘坑，感觉有一种肠炎复发的感觉。
最后我们决定去尝试一下新开的一家法国菜。我瞪着山哥，他陪着笑脸说：“我买单，我买单。”
法国餐厅最讲究的就是情调，餐厅里面放着法国小曲，低吟的女声流入到耳朵中醉了人的心，小提琴手在角落里面拉着琴，一脸沉醉，偶尔擦家而过的男男女女各个都是俊俏动人。我们四个人中两个女生还好，穿着短裙，还算端庄，我和山哥穿着休闲装在一群西装男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卓然，你说我们是不是选错地方了啊，在这吃饭只会凸显我们的屌丝气质啊。这对于我追阿菲完全是帮倒忙啊。”
“是你的屌丝气质，可不是我的啊，小爷我丰神俊朗的，完全不需要依靠西装。”
“阿菲，你看，那是不是季晨律师！”小洁指着一个方向轻声低呼。
“哪呢，我看到了，好帅啊！真是一表人才！”
我顺着她们的手看过去。季晨穿着一身西装，和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握手说着什么。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阿菲用那不大不小但是足够传到季晨那里的声音说道：“卓然，他和你还是老乡呢！”
尽管我努力企图把自己塞在桌子底下，季晨还是闻声转过头来发现了一脸尴尬的我。
季晨和那几个男子说了什么，就转身走了过来，走到我的面前。
“季晨哈，你……你怎么也在这？还真巧，哈哈~”我挠挠头，装作惊奇的样子。惊奇的不是我，是其余的三只。
“先生您好，您的特价套餐。”菜上的真不是时候。
“我来这边工作。好巧。”
“原来你们认识啊，卓然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你和法律界的青年才俊是熟人呢？”山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季晨皱皱眉：“我们是同学。”
“哇！”另两只雌性动物已经不能控制地发出惊呼。
“我可以加个位子么？”什么？
“季晨，你不是吃饱了么？你赶紧去工作吧。”我推推他。
“服务员，加个位子。”山哥高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餐厅。
这一顿饭吃的我味同嚼蜡。季晨喝着茶，另三个人吃着法国菜，我吃着特价套餐一脸窘相。
“好久没有见到老同学了，没想到在这见到。”几年不见，季晨衣冠禽兽、口是心非的能力真是强大地让人大跌眼镜，曾经那个纯净如水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个道貌岸然的样子，我默默感慨道。
“见到老同学这种事情最幸福了，想必那个时候你们的友情也很深厚吧！”小洁从嗓子里面挤出的嗲嗲的声音让我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也没有很……”“是的。”我和季晨同时回答，却答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不过我的答案根本就被忽略了。
“季律师真好，要是我看卓然现在这个怂样，肯定嫌弃他。”山哥说完，引起了大家的哈哈大笑。
我用刀叉戳着花椰菜，也试图笑一笑融入大家。
“没有，那个时候的卓然很神奇的，是班级里面的小地主呢。”
“看的出来，卓然现在还是骨头硬得很，做什么游戏都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忙的时候脾气可大了呢。”
拜托，那可是我在编程你踩掉了我的电脑电源，我能不发脾气么。山哥还真会讲话，我撇撇嘴接着吃我那所剩无几的特价套餐。
“那有女孩子喜欢他吗？”季晨浅浅地笑着。
我停住刀叉，看着季晨流露笑意的眼睛。
“有过的，不过卓然都拒绝了。”山哥终于说了句今晚唯一能听的话。
“哦，为什么？”季晨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慌了神，赶紧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面仅剩的一片花椰菜，抬起头对他说，“因为还不够漂亮啊，我喜欢漂亮一点的女孩子。”我特意将女孩子三个字咬的很重，季晨的眼眸一沉，我狡黠一笑，终于也有赢他的一次。
吃完饭之后，我们五个人走出来西餐厅，季晨走到他的车边上，问道：“我送你们回去吧！”我们四个齐齐摇头。
“卓然，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有下一次，还顺便让他知道我家在哪，得不偿失。
“卓然，你快走，小洁一会也走，我就能送阿菲了。你要不走……”看着山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再看看季晨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不情愿地英勇就义去了。
“做朋友要识相一点，一看你朋友追那个妹子就赶紧给人腾地方知道么？”
“你看的出来？”明明整个晚上主题都变成你了，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追过别人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季晨回过头看着我，帮我整理了一下安全带。我深吸一口气，有点热。
“你要想追到漂亮的姑娘，这些也要学着点。”季晨特意强调了姑娘二字。哥们你曾经的高冷气质呢，为什么现在对待我永远显得那么奸诈狡猾。
“不用你管。”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季晨默默开着车，我坐在边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到了。”
“谢谢你。”我慌忙解开安全带，准备打开车门出去。
“卓然。”
“嗯？”我回过头，季晨的脸却逐渐靠近，他揽过我的头，将温热的嘴唇贴在了我的唇上。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告白那样，没有预兆，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一个浅浅的吻，季晨的嘴唇离开的一瞬间，我才反应过来我们发生了什么。我的脸烧的通红，那家伙却是一脸淡然。
“我看，你对漂亮的女孩子也不见得有感觉的。”季晨笑了笑。
被玩弄的感觉太过明显，季晨微笑的神情，藏不住笑意的眼角，还有我愚蠢的样子都表明这就是一场玩笑。我伸出手准备向那家伙的肚子打过去，却被那家伙扼住手腕，“你还爱着我的。对吧？”
你还爱着我的……还爱着我……
我该怎么回答呢，承认或是否认。我该说谎还是说真心话。
我记得那年夏天我们一起在北京放风筝，我们一起仰着头看着那个属于我们的风筝你追我赶，拼命地想靠在一起。季晨站在我的身边，靠近我的耳朵轻轻吹着气说：“你爱我么？”我推开他，拉着风筝一直跑：“爱，一直爱！”那样大声的表白，那样纯真的笑脸，似乎好久都不见了。
如果我爱你，你就会爱我么？季晨，你是还爱着我，还是又有了想玩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