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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蹴鞠(一) “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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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真的不能再去国子监了,我看那个寇逸珲虽是个高傲自大之人,但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也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只怕他已经瞧出个中蹊跷了。”
“对啊,紫涵妹妹,你哥说得对,趁他们还没有确定之前,还是离开国子监吧。女儿家最重要的是名节,万一这是传扬出去,对你对王府都不是什么好事。”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紫涵默默地远离赵政和程锦。
“小王爷,紫涵妹妹不会有什么事吧?似乎她很期待参加蹴鞠比赛。”程锦担忧地望着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紫涵。
“你放心吧,这个丫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放弃的,我们刚才劝她是没有用的。她若是真心想要做某件事,就算这件事难上天,她也一定会想办法完成。她现在指不定又在想什么馊主意了,我倒是担心寇公子那几个人不要因此遭罪。对了程锦,你我认识这么久,不要再叫我小王爷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无需这么多的礼数。等我父王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去求我父王向你家提亲,可好?”
程锦低头不语,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紫涵漫无目的地走在汴京大街上,心中烦闷无处宣泄,旁边几个小孩玩耍的声音吸引紫涵驻足观看。几个小孩在玩骑竹马,手握柳条,手拉系在竹子上的绳子,当做缰绳,□□之“马”,拖着带着竹叶的长长尾巴,互相追逐着,似乎是在扮演兵抓贼。扮作贼的小孩几次都要被后面的“官兵”抓到,但都被他左躲右闪地避开了,直至后面的小孩全部都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紫涵在旁暗道:“竹马梢梢摇绿尾,银弯睒光踏半臂。”转身离开,可那个当“小贼”孩子的身影却一直在紫涵脑海里出现,紫涵心想:我现在不就是那个小贼吗,只是兵还在怀疑,倘若回到国子监,他们势必要确认这件事,可如何才能避开呢。那个小孩是因为身形灵活才避开了其他孩子。身形灵活,身形灵活。哎,真是麻烦。
翌日,紫涵早早起床换上男装,正在收拾的春桃小声说道:“小姐,少爷已经吩咐了不让小姐再扮男装了。小姐,您就听少爷的话好好在家呆着吧。跟春桃一起做些绣活不也是挺好的嘛。”
“春桃,你不懂。如果我不去,才是要出大事了呢。”
“为,为何,春桃不明白。”
“依照昨天的情况,寇逸珲已经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如果我从今以后不再去国子监,岂不是真的坐实了这件事,到时候他们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我的脸可往哪搁啊。”说着便拿起书包往外奔。
离国子监越近,紫涵脚下的步伐越慢,终于在国子监门口停了下来。紫涵抬起头看着匾额上苍劲有力的国子监三个字,深吸一口气正欲迈步,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赵慕兄,为何止步不前了,要不要我陪慕兄进去。”
“逸珲兄,刚才走太急了,气不顺,所以在此整理衣冠再进去。”
“我还以为慕兄有什么为难事呢。”
“昨日听我家妹子说,她在茶楼碰上了逸珲兄,我家妹子从小玩闹惯了,又在山中长大,规矩礼数对她来说全只是说说而已。所以我家妹子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逸珲兄见谅。
“呵呵,慕兄多虑了,我们赶紧进去吧,不然就要迟到了。”
国子监布告栏上张贴出蹴鞠比赛的各队人员名单,紫涵凑上前去细看,差点惊呼出来,她的名字赫然在寇逸珲的名下。
“慕兄,欢迎你加入我们队伍,从明天开始我们下课后要集训,慕兄千万不要误了时辰。”
“逸珲兄,全国子监的人都知道我不会蹴鞠,而且我个子矮小,没有一个队伍愿意接受我,
你不怕我拖累你们?”
“哈哈,慕兄你放心,自从那次你我打赌,你赢了我。我就对慕兄另眼相看,你看现在整个
国子监也是和和睦睦。慕兄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练成这么好的箭法,我看不光是有小王爷这个良师,慕兄本身的天资也是不言而喻,所以这蹴鞠也一定难不倒你。另外,我发现慕兄的兵法研读很好,比赛中也许用得到,慕兄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啊。”
紫涵细细瞧着寇逸珲,他的眼神透着真诚看不出一丝诡计。
举行蹴鞠比赛是国子监的传统,号召读书人念书之余,不忘强身健体,而比赛最后胜出的两个球队将在中秋节之际做最后决战,届时蹴鞠的场地将安置在城郊,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皆可观战,旨在与民同乐。这次的比赛与以往有所不同,是采用古法的赛制。分队直接对抗,两队对阵时犹如行军打仗,每队有十二人,两队通过球技和队员的配合将球踢进对方的六个鞠室中即可得分,六个鞠室外有一人守卫。对于书院的学生们来说,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在比赛中大显身手。他们可以不来书院上课,但下课后的练习时间人人必到,如果所属队伍能进入最后决赛,意味着他们将一战成名,至少三个月的时间会成为汴京城的风云人物,又不知要被多少深居闺阁的少女所迷恋。自从废除限制国子学以外学生的规矩后,各个队伍为了争取训练场地,都各尽所能的抢占地盘,可谓是费尽心机,机关算尽。紫涵每天下课都在寇逸珲、李云舜和郭轩这三位的监视下去训练场练习,寇逸珲对队员的训练极为严格,对体能和技巧都要求精益求精,但这可是苦了女儿身的紫涵,每日都是拖着一身疲惫和汗水回府。
这日距离蹴鞠比赛还有六天,下着倾盆大雨,雨水、汗水、泥水在每个人身上早已分不清楚了。紫涵跪在雨水中喘着大气,寇逸珲跑过来喊道:“起来,再练。”紫涵眼带怒气,瞪着寇逸珲。“怎样,现在才怕了吗,要是怕了就说声我认输,我这不需要无用之人。”紫涵一把抹开脸上的雨水,站起身来,说道:“我赵慕这辈子还不知道这个怕字要怎么写。”
“好!我们再来。”寇逸珲转身指挥大家练习,回头看看紫涵,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怜惜。
春桃早已撑伞站在府外等候,只见紫涵浑身沾满了泥水走回府。
“小姐,小姐,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打把伞啊。”
“反正练习的时候没法打伞,衣服早就湿透了,打不打伞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那个寇公子是不是跟咱们有仇啊,小姐快搭着春桃的肩膀,房里早就备好热水,也熬了姜汤,小姐要好好去去寒气,别因此落了病。”
紫涵被春桃按在热水盆里足足泡了半个时辰,又灌了两碗姜汤。紫涵实在是喝不进第三碗,向春桃求饶,方才作罢,不过那第三碗春桃吩咐厨房温着,过两个时辰之后再喝。
“小姐啊,你好好躺着,把被子盖严点。”
“春桃,我快热死了,我没生病也会被你治出病来。”
“小姐,今天天多冷啊,这寒气一定要除尽了才行,不然就不好治了。乖啊,春桃就坐旁边陪您说说话解解闷。对了,小姐,这么大的雨你们怎么还练习啊?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天天这么折腾啊。”
“哎,那个寇逸珲平日里飞扬跋扈,已是够惹人厌了。没想到他在球场上就是个妖魔,每天训练到最后,大家都只有躺在地上的份。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居然说由于比赛方式有变,我们的练习要更加用心。而且我觉得那寇逸珲一定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个女儿身,天天都让人练出一身汗来,还说大家一起去用国子监的澡堂洗澡。不过我推托说,我被人伺候惯了,只有自己府上的丫鬟最为中意,再加上我自小体弱,连洗澡水也是有大夫特调过的药汤。其他人只当是我公子哥的毛病太重,也就不在意了。其他人都没话说,他寇逸珲自然不能拿我怎么着,所以啊,也算是逃过一关。”
“啊!这个寇公子可真是个麻烦人,赶明啊,我让少爷找几个人,趁他不备的时候把他拿麻袋一罩,打他几个闷棍,为小姐出出气。”
“好好好,这个主意不错,最好把他打成鼻青脸肿,没法见人。哈哈……”紫涵笑翻在床上,喘息道,“哎呀妈呀,我真想看看……那,那个时候的他……还敢不敢再,再如此飞扬跋扈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啊?”赵政缓步走进来,“我从门外就听到你们俩的笑声,本来我们府里这位春桃丫头是个文静乖巧的丫头,自从你回来之后,越发无法无天了。看来我要让管家重新管教管教这府里的下人了,不然迟早都被你带得没大没小。”
“少爷,是春桃的不是,今天小姐心情不好,所以春桃想让小姐开心开心,才说了些越矩的话。”
赵政走到床边摸摸紫涵的额头,点了点头,坐在床边说道:“方才听管家说你是浑身湿漉漉的走回来的,还担心你受了寒,看来春桃这丫头照顾得不错。妹妹,你还想继续在国子监呆着吗?”
“现在我是骑虎难下啊,我可不想被寇逸珲一干人等看扁。即使将来他们知道我是个女儿身,我也要让他们在心底里佩服我。”
“嗯,有志气!你好好歇着,等蹴鞠决赛那天,哥哥去为你助阵。”
“哥,你不反对我去啦?”
“依然反对,但是我反对有用吗,你只当是耳边风。不过你和太后的一个月之约已经快到了,就算我不管你,到时自然有人管你。还有,春桃啊,你刚才出的那个馊主意,少爷我就不帮忙了啊,你自己想辙去吧。”
“少爷,奴婢也只是说说而已,看着小姐天天这么辛苦,奴婢心疼啊。”
深夜,紫涵在烛光下看书,春桃在旁边边绣着荷包边唠叨:“小姐,这夜都深了,歇息吧,回来再看坏了眼睛。”
“不行啊,这夫子留的课业还是要完成的啊。一会儿,我这马上就看完了。”
“小姐,您真是会难为自己,别人家的小姐都是在家里做做绣活,养养花。您可倒好,不仅天天往男人堆里扎,还学着读书人要读遍天下书。四书五经都读了多少遍了,王爷收藏的那些孤本典籍您也都没放过,连兵书也要被翻烂了。”
“春桃,我就是要和别人不同。凭什么这些书就该是男人读的,凭什么女人就只能在家绣花带孩子,凭什么女人就要不如男人。”
“哎!小姐,这男女各司其职,早就是天注定的事,不能违背啊。”
“那我就偏不遵守古礼,倒是看看女子若做了男人的事,会怎样。春桃,你过来。”
“小姐是要就寝了吗?”
“不是,你拿着书,好好看仔细了,听听我有没有背错。”
“小,小姐,你读一遍就记下来了吗?”
“你想什么呢,我哪有那么神啊,这本书我以前看过,多多少少还是记住一些的。别说那么多了,背完我就睡了,你看仔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