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舊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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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還記得我說過未央從出生到五歲的時候都是在日本度過的嗎？雖然未央本人對於那五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歲月沒多少影像，她卻一直牢牢地記著當年和她一起玩過、和她同年齡的鄰居。對方是個沒有過多表情，心思細密，很單純的一個男孩。他有著比一般人還要白的皮膚、平淡乾淨的聲音、還有比其他人弱的存在感。
黑子哲也。
她尚未搬到美國時候的鄰居，也是她在日本唯一的朋友。
兩人分開時都還只是未滿五歲的娃娃，但有的時候，孩童時期的友誼就像是一條斬不斷、緊緊綁在一起的細線——即使多年後他們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都不會改變。
起初到了美國，兩個五歲的小孩每兩個星期就會纏著自己的父母讓他們打電話、大一點的時候為了方便開了郵箱帳號，有空的時候寫寫信。畢竟，時差真的是太麻煩了。。。
黑子哲也在信裡的句子都很短，可是每次都很好地傳達了他的想法和一切所發生的事；這一點，正好和未央相反——未央畢竟是女生，就算在現實中話很少，在信中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有點。。。長篇大論的感覺——但黑子哲也沒抱怨過就是了。
未央盤腿坐在客廳的木製地板上用著筆記本電腦，不知不覺地想起了十多年沒見面的友人。也不知道他最近怎麼樣了。。。
“話說我好像還沒有跟他說我回來日本的消息。。。”這麼說著，未央點開她所收到的最新的一封信——雖然說是最新，也是兩三個月前的了。
『未央收、
籃球比賽輸給了以前的搭檔，總覺得自己還是太弱了。
這樣是贏不了他們的，我必須更努力才行。
離冬季杯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我會加把勁練習。所以，可能有一段時間會累得回不了信給妳。事先跟妳說抱歉。
黑子哲也上』
這些年來，有一點未央一直搞不清楚的就是哲也常常提到的“以前的搭檔”、“他們”、“天才”、這幾個詞。第一次讀到這些名詞是在。。。十二歲那年吧。然而這些莫名其妙的詞在十四歲那年停了。哲也從來沒有提過“他們”的名字，未央也只是大概知道他們是籃球部的人。
而這些詞，在今年年初又出現了。
未央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別人沒說或是不願意說的事情她不會去探究。哲也不說，雖然她曾經擔心過，她也沒多問。她知道，對方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他現在。。。是一所叫誠凜 高等學校的學生吧。。。”未央把玩著胸前的黑髮，失神了片刻：“這個週末去找他好了。應該會在學校裡。。。”然後她躺下，翻過身子打開在一旁的琴盒，拿出小提琴，撥了撥琴弦。
明天就是入社前的甄選表演了啊。。。要拉什麼曲子呢？
Elgar 的《Salut d'Amour》應該可以。因為在以前的學校，就是這首曲子讓自己得到了首席這個位置的。
。。。
轉眼間，週末來臨了。
未央一大早坐上了新幹線，前往東京。
在抵達東京的時候，或許因為是假日、又或許是因時間的緣故，人雖然多，但不顯得擁擠。
未央打量了一下四周，終於找到前往目的地的班車。
最後終算站在新成立兩年的學校，由衷在心裡感嘆不虧是剛建立的學校，感覺很不一樣。
身邊陸陸續續走過了很多一看就知道是運 動員的學生。在經過自己的時候，可能是因為身上穿的便服都會停頓一下，多看兩眼。
未央不緊不慢地邁開步伐，順著方才記下的指示板所顯的方向前進。
陣陣的微風帶著深秋特有的味道和涼意，掀起她柔柔的髮絲，在空中划起一抹悠悠的弧度。
一路上，被踩在腳下的樹葉發出了“咔嚓”“咔嚓”清脆的聲響。
在體育館外停下了腳步，未央安靜地立在門邊，看著籃球場中央如火如荼地訓練中的少年們。儘管臉上滴著汗水、喘著粗氣、他們臉上的堅定和熱愛和對於夢想的執著絲毫掩飾不住。
眼角突然捕捉到一抹淡藍色的影子，視線就這麼移到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身上。
似乎變高了。。。看起來更可靠了。。。
但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還是沒變啊。。。
真是太好了。。。
這時，哨子聲響起。球場邊的唯一少女大聲宣布：“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半個小時候繼續練！”
少年們都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拖著已經疲憊不堪的身子倒在休息椅上。
未央這時才輕輕敲了敲門，一瞬間向她掃過來的視線即便是她也不由地往門後縮了一下。
“這位同學，妳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請問有什麼事呢？”裡頭的少女有禮貌地詢問。
“我是來找黑子哲也的。”
聽到她回覆的眾人不知為何，目光很是埋怨地瞪向放下水瓶的黑子。
未央對上黑子哲也些許迷惑的目光時，微微笑著對他揚了揚手裡順路買到的香草奶昔：“哲也，好久不見。”
向來面癱的少年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聲音雖然依舊是毫無起伏的也 藏不了他的震驚：“未央？”
“喂，黑子，她是誰？”為什麼會那麼熟悉地直呼其名啊？！！！少年們在心裡咆哮。為什麼最沒存在感的人會接二連三地有美少女來找啊？！！上回是桐皇的美女經理，現在是這個外表溫柔、雖然不出眾但是讓人看了很舒心的清秀女孩。。。黑子，你果然還的是消失算了！！！
黑子淡淡地看著發飆的同輩和前輩，緩緩地介紹：“她是海音寺未央，我的青梅竹馬。。。”應該。黑子在腦海裡補了一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什麼？！！！”
——果然，眾人不冷靜了。
而趁著他們發狂的時候，黑子來到了未央面前，高了整整十幾公分的身高差也更明顯了。
“哲也，變高了呢。”未央輕輕笑道。遞過去的奶昔馬上被少年接過，立刻扎下吸管，喝了起來。
少年難以察覺的迫不及待使未央失笑：“你喜歡喝香草奶昔的這一點倒是沒變。”她默默地望著他，靜靜地開口：“吶，哲也，過得還好嗎？”
藍髮少年輕輕點了點頭：“嗯。至少現在，是真的很喜歡籃球、也很喜歡現在一起打球的大家。”
“以前——”未央欲言又止：“哲也以前，討厭過？”討厭過籃球，討厭過同伴？
黑子繞過她，靠在體育館外的牆上。許久，才幽幽地回答：”討厭過，”這三個字，包含著嘆息，和深深的無奈：“你還記得我初三的時候說過我退部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只不過一直都沒問。只不過如今，想知道而已。。。
“我在帝光的時候是奇蹟時代的幻之第六人。奇蹟時代的那五個人每一個都是天才。最初的時候我們真的是一個團隊，然而在中途，他們漸漸地超越了所有人。已經沒有人可以贏過他們，他們成了不敗的神話。他們不再合作，即使是在比賽中，誰拿到球誰得分。他們不需要我了。那個時候，連球擦過籃筐的聲音我都覺得討厭。我開始對我們勝利的意念產生懷疑，總覺得少了什麼。所以初三的比賽結束後，我退出了。”
未央安靜地聆聽著黑子平淡的述說，直到他停下。
“。。。所以呢？”她輕聲問道。
“所以現在我的目標是要打敗奇蹟時代的他們。我要用我的方式告訴他們他們的想法錯了。勝利並不是靠一個人的力量得到的。“
黑子說這話時眼底閃著的精光讓未央笑了出來：“哲也，你其實是喜歡以前的那些隊友的吧。”要不然就不會那麼拼命地想要戰勝他們，把自己的信念傳達給他們。
黑子愣愣地望向十年未見的少女。少了孩童時期的嬰兒肥，越發柔和的臉龐，即使那麼久沒見面還是能夠毫無芥蒂地向她述說，就似從來沒分開過一樣，還是那麼了解自己的她。。。
那個就算自己的存在感再弱也一定不會忽視自己的她。。。
“是啊，”他靜靜地承認，偏頭看向藍天：”可能，在心裡的某處還的是希望能夠再次和他們打球的。”
未央嘴邊的笑意加深：“所以哲也要加油喔。”
“那是當然的。”黑子的嘴角輕微地勾起。
。。。
“對了，未央。”
“嗯？”
“妳現在在哪裡讀書？”
“京都的洛山高校。”
少年錯愕的表情再次浮現。
“哲也你怎麼了？”
“未央，認識一個叫赤司征十郎的人嗎？”
“認識。他是我的同桌。”
“。。。是嗎。”
“所以說到底怎麼了？”
“他是我帝光時代的隊長。”
“。。。”
“。。。”
“。。。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舊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