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珠》左猗

5、梦中人现红尘

　　天边的云霞被映成红色，那样张扬，那样热烈，就像是肆意妄为的生命。从昨日夜间到今日黄昏，我的双手手腕处早已摸出了血痕，嘴唇干得也已经破裂，舔一舔，居然能尝到血的味道。
　　“你就是南祁展家军的展非？”
　　我睁开干涩的眼睛，大约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双手背于身后，仰头不屑的对着我。白皙的脸庞未脱去那份稚嫩，但是那双眼睛却是充满了鄙夷。那身铠甲不沾一丝尘埃，一看便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能在东玄军营如此嚣张，只怕来头不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如今不过是东玄的俘虏，要杀要剐，不过是红衣候的一句话罢了。”
　　小少年觉得无趣，原本还以为怎的会有一番唇枪舌战，不料这展家军的接班人却是这般的无谓。可他哪知，我原本就存了必死的念头，何苦还要浪费这些力气呢。小少年心有不甘，奸笑一声，扬手便有一人牵出一匹马来。
　　“这军营我实在觉得无趣，不如你陪我玩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把我从杆子上放下，踉踉仓仓站定之后觉得像这样站在地上，踏实的，感觉真不赖。可是那人又将绳子的另一端在马尾上打了一个结，我冷笑一声，感到这世间很多事情很是讽刺。当我一心求死的时候却备受折磨，但是有些人战战噤噤的度日只求一命存活。这到底是老天有眼还是老天不公呢！
　　“展将军，不知道你怕不怕死？”
　　“大丈夫何以贪生，何以惧死。”
　　小少年听之，仰天大笑，随而跨于马上扬鞭策马往落日崖方向去。马儿吃痛向前奔去，绳子这头的我跟着马儿拼命跑去，然而被吊了一天一夜早已没有任何气力，双腿也只是麻木的被拖着。小少年好像不满意我的状况，更是加快了速度，我提防不及向前重重栽下。
　　真疼啊！
　　地面上的沙石将我的衣裳已经磨破，少年早已命人将我的盔甲脱去，而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到处是伤痕。钻心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出。
　　“阿非。”
　　程汉急急忙忙赶来，从昨晚听到消息时已经让他焦躁不已，如今他亲眼看到伤痕累累的的阿非，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要除去展家，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这句话就像是悬崖间的藤蔓，勒的他喘不过气来。如果就这么放任东玄军伤害阿非，不用他动手，阿非也必死无疑。
　　可是，可是那是从小长大的兄弟，我们一起练功，一起受罚，一起上战场。更何况，展家是他的救命恩人。义父救他，教他武功，教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而义母，对待他比对待阿非还要好，义母总说，汉儿，你就是展家的一份子。
　　展家所有人都陪着他度过他一生都难以磨灭的痛苦的日子，一天一天看着他由一个少年长成如今的男子汉。
　　看见有人赶来，少年洋洋得意，欢呼雀跃的挥动马鞭。我已经不再做任何挣扎，任由这么伤的体无完肤。
　　“是南祁人吧？看见你们的将军这么窝囊的被我这么折磨，到底是什么滋味，我很好奇唉？不过南祁十万大军，居然只有你一人前来，那就是没人希望他回南祁喽。不如，我替你们解决了他，如何？”
　　少年的剑放在绳子上，裂开嘴冲着大哥笑，而我的身后就是一处山崖。只要少年轻轻舞动他的剑，那么我就真的解脱了。
　　“昨日接到军报，东玄太子亲临，看来这个消息是真的。你就是东玄太子万俟鹑，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太子爷。”
　　少年不怒反笑，右手摘下黑甲头盔，揉一揉杂乱的头发，对于大哥刚刚说出的话，看起来丝毫不介意。
　　“不错，我是万俟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惹是生非的太子爷。但，你不知道吧，我还有另外一个外号，那就是杀人魔。哈哈哈。”
　　万俟鹑狞笑剑挑动了绳子，霎那，我的身体就好像一张秋日微黄的落叶，慢慢的飘下去。就这样吧，这样的结局多好。我牺牲守住了父亲母亲，守住了体弱的阿非，守住了我需要守住的所有人。
　　崖上，大哥声嘶力竭的呼喊我；万俟鹑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拍掌大笑。
　　阿非，对不起，对不起，下辈子，大哥一定将欠你的债还清。
　　我失去了意识，但是我能感受到我掉入水中，一直沉，一直沉下去。可是，我怎么听到了有人呼唤我，姑娘，姑娘。
　　姑娘，是在叫我吗？我努力张开眼睛，只看见了白色的衣角，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姑娘，这是我听过最美的词。
　　我笑着晕了过去，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个人在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

　　亲们，上班太忙，只能更少点，谅解谅解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