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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衣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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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贺之铭发出信号,东玄军已经开战,此刻正是火烧粮草的好时机。我举手示意,一众部将随我悄悄潜入东玄军营。粮草处于西北角处,而此时我们却埋伏在东面,西南方和北面均是平原,只剩东面可以藏身。到达粮草处,只能从东面绕过去或从东玄军营直接穿过去,时间紧迫,唯有穿过东玄军营一条路。
躲避过巡值的人,一步步靠近粮草所在之处,但这东玄军营未免太过安静,安静的令人胆寒。
“王昊,务必快些。这东玄军营有些古怪,烧了粮草马上离开。”
“将军,刺杀红衣候一事?”
是啊,好不容易潜进东玄军营,下次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红衣候不除,东征不利。
“刺杀一事,人越少越好。烧了粮草,留下三人助我,其余回凰城”
“是。”
满满的粮草就在眼前,我举剑示意,各人拿出准备好的火折子,扔向粮草。熊熊火焰燃烧起来,夜半犹如清晨般清晰。王昊带人撤出东玄军营,而我正在靠近红衣候的营帐,欲杀之。
红衣候帐前并无人把守,而帐内一片漆黑。我一人潜入帐中,帐内什么都瞧不见,只是有股幽香,依靠着微弱的月光模模糊糊摸索到床榻。而床榻上只有一床掀开的被子,一只倚在床边的枕头,什么人也没有。这时帐中很是光亮,长长的影子出现在床榻上,我深深闭上眼睛,嘴角一翘。我注定为展家牺牲,没想到这么快,这东玄军营就成了我的葬身之地。
我左手紧紧握住剑鞘,慢慢转回身,果不其然在帐前把风的三名士兵已经被抓,离我两丈之外站满了东玄兵将。而我眼前,侧脸面向我,只是看着自己指甲的女人;长发随意散落,一身珍珠红的纱衣罩了一件灼红色的长袍,红衣候,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这位将军,如何称呼啊?”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今晚之后只有两个结果罢了。”
她似乎对这句话很有兴趣,右手停顿了一下,眼睛掠视了我一眼,走向她身旁的玫瑰椅坐下,悠悠的端起茶几上的青釉茶杯,轻轻的吹了下,饮下几口。这倒像是在参加哪家夫人的宴会,轻衣罗裳,绿鬓朱颜,半点也沾染不到这战场厮杀的气息。
“将军不妨说说,是哪两个结果。”
“非生即死而已”
说完,我面向我那三个被抓的部下,他们三人不过是贺之铭临时调配给我的士兵,我们之间没有像展家军那样关系好到互相交托自己的性命,甚至他们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但他们三人脸上无一丝惧怕,大义凛然的望向我。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呼风唤雨,自称人上人的脚底不知道踩着多少人的尸骨,不知道河流、湖泊都已染成鲜红色,不知道他们能否归家。
“非生即死?将军,今年年纪多大,可曾娶妻,膝下可有儿女环绕?”
红衣候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面向我,问的话都似闲话家常,但越是这般,我心中越是没有底,怎么想也不晓得她到底该怎么做。
“侯爷,南祁一十七人已诛”
一十七人已诛。我震惊的看着报信的东玄士兵,而那三名士兵只不过是惊了几秒,互相相视一笑,早已预料这一结果。
“身子可还热着?”
“是”
“那就扎了血放满一桶,我待会要沐浴。这年纪的男人可是最滋补的。呵呵!”
放血用以沐浴,纵使杀了再许多人的战士,也闻之色变,更何况那还是我国人的鲜血,我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而那三名士兵显然也没有想到,东玄国的女侯爷居然真的嗜血成性,也吓得呆若木鸡。
万俟弋看着自己颈上的利剑,抬头瞅了展非一眼,继续喝茶。看来展非这小子也被吓倒了,面色苍白,剑也有几分颤抖。
“难道你不曾怀疑你们怎么那么容易就躲过我们巡值的士兵,那么简单就烧了我们的粮草,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我帐中刺杀我。展将军,你未免太小看我万俟弋的人了吧?最重要的是你们有人把消息送到我这来了,我有何理由不收呢?”
有人出卖了我,想致我于死地。仔细想想也不难想出是谁出卖了我,火烧粮草的事情只有二十名士兵,我还有下达命令的贺之铭知晓。贺之铭,你未免太狠,竟想到这样的方式害我,难道还想以此来陷害我父亲不成。
万俟弋讥笑着眼前被人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指着自己的那把剑掉落在地,哐当,多么清脆的声响。展非却是目怔着自己,双眼空洞,举剑的右手一直停在空中。
“展将军,还有第三条路,降了我东玄。富贵荣华,娇客美眷,自是收入囊中,如何?”
迟迟不杀我,还告知我如今被擒是我军有奸细,原来是这般打算,招降我于东玄。要是我降于东玄,那便是通敌叛国的罪名,父亲一生的名声会被我连累,整个展家会因为我性命不保。然而,我原本就要死在这场战争的,只可惜我的尸首会回不了家,回不去父亲身旁。
“非生即死,现今这样的状况,怕是回不了我大祁。那就请红衣候成全了,杀了我!”
万俟弋却只是笑着摇摇头,看来这结果她早已料到,那句话就像是有人逼得她不得不问。
“把展非吊在营前,其余三人,随你们自己处置。”
“是”
我双手被绑没有挣扎,我只是希望这一切快些过去,我怕疼啊。这多么年金戈铁马的生活,我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万俟弋手撑着头,一脸疲态,捡起展非掉落的剑。手指抚摸过剑身,可是太过锋利,竟然划过一道伤痕,血,缓缓的流出。而万俟弋只是看着,怔怔的,不言不语。整个帐内没有任何声响,只听见滴答的一声,万俟弋脸庞只留下一道泪痕。
“周楠,今天我又哭了,可你却再不能为我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