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珠》左猗

3、东征（下） 我知道你的

　　帅位上的女子红衣裹身，轻收眼脸看着自己刚刚染好的指甲，总觉得这颜色淡了些，不够红，不够像流出新鲜的血，
　　坐在下首的人，全都噤声不语，谁也不敢说话得罪统帅红衣候，本朝唯一的女侯爷。
　　“厉将军何在”
　　谁也想不到红衣候突然问到，吓得厉昌几乎是滚过来的。
　　“末末将在”
　　厉昌半跪案前，不敢动一丝一毫，唯恐红衣候将自己治以重罪。
　　“下令，今晚渡江夜袭南祁军营。”
　　“是，末将领命。”
　　万俟弋挥挥手，示意众将退出帅帐，待所有人出来帅帐之后。万俟弋看着放在案上的书信，信封上写着‘吾妹亲启’，却让万俟弋头疼不已。
　　“哥哥啊，又给本候出这种难题，灭南祁不难，降展非却是一桩难事啊”
　　万俟弋头疼自家哥哥交待的头疼事，而贺之铭也因展非躲之不及。
　　“这个展非，像市井泼妇一般，整日纠缠。”
　　贺山、单世平只能憋着笑，扯扯嘴角罢了。这些时日，展将军时不时的来找元帅，而元帅只能被逼的躲到这皎月河来。
　　“贺山，东玄有何动静”
　　贺之铭日夜派人监视东玄军，两军对战月余，都只是驻站各自军营，谁也不曾攻击对方。东玄军早在一月前就在知江安营扎寨，而那时大祁的军队还在路上并未抵达凰城县，那时进攻是最佳时期，但却没有任何动静。
　　“除日常巡值之人之外，剩下的人均在营帐休息”
　　“这次东玄主帅是何人”
　　“红衣候”
　　“东玄国君胞妹玄芝长公主，如今封为红衣候的万俟弋？”
　　“是”
　　贺之铭感到讶异，万俟弋近年一直为逝世的驸马守陵，已有多年不曾踏出平清。现今怎会领军为战，而在师傅处听到关于她最多的事迹，便是嗜血成性。
　　“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她可是最擅长夜袭的。世平，回去告知程福帅，在江边埋火雷，做好准备，今晚迎战。”
　　“是，末将遵命”
　　贺之铭轻叹一声，背身对贺山说道。
　　“贺山，你先回去，我在这再待会。”
　　“是”
　　贺山离开后，贺之铭坐在草地上看着平静的皎月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享受这温暖的秋日。
　　“贺元帅，您倒是很是悠闲啊？”
　　我站在他身前，遮住了他晒阳光大半的身子，而贺之铭却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看着他面前横眉冷眼的我。
　　“贺元帅，刚刚的话我听见了。我……”
　　贺之铭什么也没说，一把把我拽到地上，让我躺在他身旁。我挣扎着想起来，但我与他的力气实在相差甚远。
　　他说：“展将军，我知道你的秘密”
　　听到这话，我惊出一身冷汗，直愣愣的盯着他，话也说不出来。勉强牵起嘴角，结结巴巴的说道。
　　“秘密？末将那有什么秘密。”
　　贺之铭话也没说，一转身就俯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肩膀两侧，我一转头就能看到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我咽咽口水，看着他的眼睛，动也不敢动一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贺之铭开口说话。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
　　“是…”
　　“回营吧，展将军”
　　“啊？”
　　贺之铭转换太大，前一刻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知道我什么秘密；而现在我更是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这次圣上亲封他为帅，貌似有意扶植太子一党，但贺家仅次于我展家，朝堂上一班文臣皆以贺成为首。可现今圣上正值盛年，对太子也是不甚宠爱，想想也不会如此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贺之铭已走远，只看得见远处的他，白袍被风吹起，右腿好像有些不便。脑中好像也有这一道背影，拖着伤残的右腿，一步一步拖着担架上神志不清的我。可我却记不起他长什么模样，只记得他说，他字孔昭。
　　夜晚的风吹的人瑟瑟发抖，我已埋伏在山坡多时，只待贺之铭下令潜到东玄军中火烧粮仓，断了他们的后路。可都到了戌时，还是没有任何风声。
　　“展将军，此行便火烧东玄粮仓，杀万俟弋。记住，只胜不败。”
　　关于万俟弋，我只听说一句话。红衣候只着红衣，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哪怕是给自己的驸马守灵三日，均是红衣，未穿殇服。父亲也说过，军有红衣，幸也；国有红衣，哀也。
　　第一战便是她统领，不知我幸也哀也，见到这世上以女子身份统帅三军，震慑天下的红衣候。
　　“红衣候，这路上有你陪着，本将也算不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