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谱》日已夕暮

8、众神之王的告白 他霸道又强

　　他霸道又强势地占据着我的嘴唇。我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挣脱他，身后的伽倪墨得斯不停地啜泣。
　　眼前的宙斯美丽地冰冷。
　　我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他是众神之王，别说是一个我，还有成千上万的女人围在他的脚边求他的宠幸。他勾勾手指就有整个世界。
　　我看着他良久，转身离开。
　　第二天，我去阿波罗的寝宫侍奉的时候，阿波罗一眼盯住了我的脸，微微皱起眉头：“雅欣托斯，你昨晚睡的不好吗？”
　　我低下头替他理好衣摺：“我每次在陌生地方睡觉都会失眠，过几天就好。”
　　我偷偷瞥过旁边的镜子，镜子里的我乌黑的眼眶，干枯的嘴唇。
　　阿波罗笑着说：“今天是选美大赛的第一天，没什么劳累的事情，你可以去休息。”
　　我刚想回绝，巴克科斯抱着一个黑发的美人走了过来，打趣地说：“怎么没有劳累的事情，自从来了亚特兰蒂斯，我这腰快忙死了……”
　　黑发美人媚眼一瞪：“谁叫你晚上不睡觉，一直闹人家。”
　　巴克科斯颇为骄傲地笑了笑。
　　阿波罗打断他们的眉来眼去：“好了，这里还有孩子呢。”
　　看着几个人的眼睛都往我身上飘，我往后退了一步：“看我干什么，我不是孩子，阿波罗殿下怎么瞧不起人。”
　　阿波罗抿嘴一笑，声音放柔了：“好好好，你不是孩子，你是好孩子。”
　　隔着厚厚的墙，我感到了阴风阵阵。
　　巴克科斯打了个冷战：“打住，快到时间了，我们去海神殿吧。”
　　我们一起赶到了海神殿，我一迈进殿门，就听到了宙斯的声音，脚稍微打了个颤：
　　“波塞冬，这次选美你有什么革新？”
　　“殿下一会儿就知道了”
　　我低着头，跟着他们进去，向宙斯行礼。
　　宙斯语气一如往常：“免礼。”
　　我抬头时不知抱着什么心情，眼光竟不自觉扫过宙斯，他今天换了件金白色相间的衣裳，叠着双腿坐在宝座上，金色的鬈发磨蹭着他的脸颊，他右手支着尖尖的下巴，漂亮的眼睛毫无目的的随意看着。
　　他看见我，无一丝波澜。我的一切局促不安都显得那么自作多情。
　　我低下头，退到人群后面。
　　波塞冬的穿着依然招蜂引蝶，带着标志的贱笑就上台了：“各位早安，我想大家在邀请函里应该已经看到了今年的比赛有革新，大家猜猜看有什么革新？”
　　“是不是多了裸体评分的审判人数？”
　　“多了人数也轮不到你，不对。”
　　……
　　“是不是殿下你也参赛了？”……亚特兰蒂斯政策果真开放。
　　“想法不错，可惜不对。”
　　……“都不对，为了让众神都能重视这次选美比赛，我从众神带来的随从里找了些人也来参赛，实现真正的神民同乐！”
　　我的心凉了半截。
　　他从名单里念着要准备参赛的人员，我竖起耳朵听着……
　　“雅欣托斯。”
　　我擦……
　　阿波罗反映特别快，义正言辞地：“波塞冬殿下，这恐怕不行。”
　　波塞冬看笑话似地看着我们：“除非涉及到众神的家眷，恐怕是没办法拒绝的。”
　　全场人盯着我和阿波罗，而且宙斯还看着。我拉了拉阿波罗的衣袖，小声说：“其实无所谓，选就选呗，初赛我就能被刷下来。”
　　阿波罗悄声说：“你不知道，这次选美第一关改为了床技。”
　　想不到亚特兰蒂斯性开放到了这个程度……
　　“雅欣托斯是我的情人。”阿波罗转向了波塞冬，仔仔细细地说出了这句话。
　　大厅内一片哗然，我慌忙地又是下意识看向了宙斯，他正看着窗外，淡然无欲的眼睛。
　　波塞冬挑挑眉毛，有别意味的笑：“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第一关你就能陪他过了。”
　　阿波罗竟然有些动摇，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我……
　　大殿上气氛特别热烈，众神看着我和阿波罗起哄让我参赛。
　　一直坐在那像雕塑一样的宙斯视线一直没离开窗外，但却突然开口了：“把他从名单里去掉。”
　　像是施加了魔法一样，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阵寂静。
　　我朝他行礼：“谢谢殿下。”
　　宙斯又雕塑附体了，直到散场一句话都没说过。
　　散场后，阿波罗和众神有话要谈，我一个人走出了大殿就突然被拐角处的人给拽了过去。
　　波塞冬深蓝色的桃花眼坏笑着看着我：“小美男，阿波罗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耸耸肩，掉头就走：“你和他比较熟，去问他。”
　　他又拉住我，眼里多了丝认真，声音压低：“那你和宙斯呢？”
　　我瞥了他一眼：“陌生人。”
　　他扯扯嘴角：“陌生人？宙斯几万年来从没管过选美比赛的事，这是他第一次插手。他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破了规矩？”
　　“你爱信不信。”
　　“依我看啊，如果是陌生人的话我们的众神之父十有八九看上你了……”
　　“所以呢？”压抑住想暴揍他的冲动。
　　“所以你近期之内就是宙斯的人了。”
　　“这是什么逻辑？他看上我，我就是他的人？更何况他看上我，眼光也太低了吧。”话说到最后，竟然有些苦涩。
　　我甩开他要走，他又拉住我。
　　“你认为你能拒绝得了宙斯？”
　　“你有完没完啊。”我特别想告诉他，我已经被宙斯拒绝了.。
　　他摆出一个高深的表情：“你拒绝不了他，自奥林匹斯神系创立以来，只有一个人拒绝了宙斯，如果那人当初没拒绝宙斯，现在应该是神界的老二了吧。他就是……”
　　兴趣突然被钓了起来，我盯着他，期待他后面的话。
　　他比了个噤声，勾勾手让我靠近他。
　　我半信半疑地靠了过去。
　　他低声说：“你猜？”
　　我实在忍受不了，给了他当头一拳。
　　他捂住脑袋还想说话，但是看到了我的身后，立刻换了一副更贱的嘴脸，多亏他底子好，不然这表情放一般人脸上绝对很丑。
　　“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处女的味道，原来是雅典娜殿下来了。”
　　雅典娜黑着脸看着我和波塞冬：“别说我，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波塞冬立刻捏住我的下巴，眼神迷离：“看他长得不错，说句话怎么了。”
　　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响得很。
　　雅典娜柔柔地笑了，白皙的脸颊有两个酒涡：“没怎么，谁不知道波塞冬殿下眼里母猪都眉清目秀的。”
　　……母猪！
　　雅典娜，你和他对骂，凭什么拉我下水啊！
　　波塞冬也不生气：“只要不是处女猪我都能看顺眼。”
　　雅典娜红了脸，咬着牙：“那就祝殿下和母猪性-生活和谐快乐。”
　　波塞冬给她行了个礼，特别有风度：“谢谢雅典娜殿下。”
　　……
　　这两人的对话真是让我匪夷所思。
　　我回到宫殿后，阿波罗还没有回来，我就一个人去亚特兰蒂斯溜达。当初来的时候直接从第四区美人城飞到了六区的海王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亚特兰蒂斯最美的风景在第五区神目城。
　　神目城。据说那个城区的名字来自宙斯，因为那里的风景和他的眼睛一样都绝世之美。
　　有了这个特殊的含义，我有些期待地飞到了第五区。
　　第五区罕有人居住，不同于那些城区的宽阔街道和哥特式的白色建筑，这里放眼望去是一片五彩斑斓。
　　鹅卵石的街道旁是一片片的花田，红色风信子似火，白色风信子似雾，紫色风信子似梦，蓝色的风信子……这些不同色彩的风信子纵横交错铺在地面上，像一张厚重浓烈的地毯。
　　在这片地毯上贯穿着河流，人们划着船在花海中徜徉，河流清清映着身影，倒像是在天空中划行。
　　不远处的风车缓慢转动着，流水声不绝于耳。
　　在这片领域上上只有一栋孤独陈旧的宫殿。
　　它太过陈旧了，像是一块金织匹缎上的废铁，坚硬又顽固，没有人愿意靠近。
　　我拉住附近的一个人：“那栋宫殿是干什么的？”
　　那人看也没看一眼：“比我年纪都大，谁知道有什么来历，多少年了就在那，上诉也没人管。”
　　这反倒钓起了我的兴趣，我背离人群朝着那座废弃的宫殿走去。
　　直到我站在它的面前，我才意识到它究竟有多陈旧。墙体斑驳一片，殿前的圆柱也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窗户已经脱落，角角落落都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门口乱草丛生。但是从门柄处还能分辨的精细雕刻就可以看出当年的辉煌。
　　是什么原因让这座宫殿历经沧海流年从辉煌到落魄，却始终在此。
　　我推开了这扇沉重又古老的门……
　　殿里一片空旷，黑漆漆的楼梯诡异地伸向了第二层。大厅之内只有一栋雕塑，只是经年累月已经辨不出人脸。
　　那人身材修长，垂首双手合十在胸口。
　　我刚想走进细看雕塑，雕像后却走出了另外一个人。
　　在这座肮脏黑暗的宫殿里，他依然白衣不染纤尘。
　　宙斯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掉头就往回走。
　　“雅欣托斯，你怎么会来这里？”
　　如果我没听错他的声音竟少了些强势，多了些柔意。
　　我回头看着他，刻意忘记的羞耻都涌上心间：“这种地方本来就是我这种低等的人来的，殿下似乎才不该来这里。”
　　宙斯似乎很疲惫的样子，眼神有些微懒：“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根本没有生气的资格。”我转过身，不能再和他对视。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他的双手从我身后穿过来，抱住我的腰。
　　我错愕的低头，他手指修长的叠在一起，食指上带着蓝宝石戒指。
　　恋人间拥抱的方式有很多种，但这种后背抱是最能表示依赖与信任的。
　　他拿他的下巴轻蹭我的颈部。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声音又柔了几个调。
　　本来是该消气的，但是我却对他若即若离的忽然热情感到寒心。
　　“殿下把我当成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想要的一直很明确。”
　　“是吗，殿下想要什么？”
　　“雅欣托斯。”他转过我的身，鼻尖轻蹭着我的鼻尖，淡蓝色的眼睛里柔的像一汪水。
　　“嗯？”
　　“你。”
　　“什么？”
　　“我很明确，我想要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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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睛里映着我的脸：“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的么，怎么脸红了。”
　　“殿下最好别再开玩笑，我有什么好的。”
　　“你是没什么好的，但我总是想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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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说话一向这么直接么……”
　　“我早就过了优柔寡断的年纪。
　　“哦？那可真不巧，我正是这个年纪呢。”
　　“所以呢？”
　　“我只能拒绝殿下。”我手心攥得紧紧地。
　　宙斯愣了一愣，然后抓住我的手，十分有气度地：“没关系，我等你后悔。”
　　他拖着我的手不容置疑地带我走出这座陈旧的古堡。
　　走出古堡，他就系上了他的雪白的斗篷，把帽檐压得低低的，我从侧面只能看见他挺拔白玉似的鼻梁和金灿灿的发丝。
　　他又牵住我的手，他的指盖圆润光滑十分漂亮，若不是手指极其修长有劲，我只当是女人的手。
　　手掌心的温度传到了心底，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地厉害。
　　他说：“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殿下，神目城不就是亚特兰蒂斯最美的地方了吗？”像你一样倾城惊鸿。
　　“是吗？我倒不这么觉得。”
　　“殿下觉得哪里最美？”
　　他握紧我的手，冲我一笑，我的血压蹭蹭地升。
　　“跟我来。”
　　他拉着我飞到天上，风把他的帽子吹落，他绝世的容颜像天空中最美的霞光，把整片神目城的美丽都遮盖了。他雪白的衣角像柔滑的水草攀附着我，往心里探去。天上深蓝色海域波光流转，浮云缭绕，圣光照在他的眉梢眼角，照在他光泽美丽的金发上，我看着他，就像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
　　恍惚间觉得，与他携手同立就是这世间无上的殊荣，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们已经落在了一个我并不知名的地方，让我吃惊的是亚特兰蒂斯整个城市都是平原，怎么会有这连绵不绝的雪山。
　　更何况，这片雪山我并不陌生，在人间大家口舌之间就能听到神圣的名字——高加索山脉。
　　宙斯松在我的手径直走向这片广袤无边白雪覆盖的山脉，这片山脉在夕阳橘红色的光照下美的像少女一样洁白又红润，远处的雪山和蓝天连成一片，雾气弥漫。
　　他站在雪地上，像是雪里长出的一样，背影都厚重地圣洁。
　　我猛地意识到，这里竟然有日落！
　　“殿下？这里是人间，怎么会有日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宙斯不是曾在斯提克斯河上起誓不会踏入人间的吗？
　　“这不是人间，这里是亚特兰蒂斯。”他语气轻柔。
　　“怎么可能？”
　　“这是亚特兰蒂斯的下层，我把它建成了地下花园，没有开放，夕阳和雪山都是神法构建的。”他弯下身，掬起一捧雪。
　　“殿下不是很讨厌人间吗？怎么会把高加索山脉放在这里。”
　　他看着手里的雪，浅蓝色的眼睛里有点点苍凉晶莹的洁白：“它很漂亮。”
　　“既然殿下喜欢为什么不放在天界？”
　　宙斯把雪撒下，声音似乎从很远的时空传来：“它也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宙斯的话让我越听越迷糊，但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一切似乎都不重要，只要他在我身边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宙斯的眼睛看着雪山，那种眼神竟然有些苍凉，像看着前世的恋人，也像是看着一段无力挽回的因果轮回。过了好久，他再次转向我的时候，眼睛还是一贯的威严美丽，仿佛那股苍凉只是雪的影子，云彩散去也就没了。
　　他单手揽住我的腰和我一起看遍了皑皑的雪山。
　　之后，他把我送到了阿波罗的宫殿，门卫看见了他像大祸临头了一样，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有了今天的亲近，我与他说话放松了不少。
　　“谢谢殿下。”我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嗯，早点休息。”他眼眸温柔。
　　我慢慢转身，心里像揣着个兔子一样走进了宫殿，走了好久之后忍不住回头，他站在原地含笑看着我。
　　“殿下也早点休息。”
　　他笑着点头，还是站着不动。
　　我转身，他的脸消失在了转角。
　　我立刻手舞足蹈起来，飞奔到了我的房间。
　　“雅欣托斯。”
　　一进房间就看到了阿波罗有些僵硬失落的脸。
　　“……嗯？”又失职了，我脸由红转白。
　　“你是和宙斯殿下一起回来的？”
　　“对啊，殿下看到了。”
　　他很疲惫地点点头：“好好休息。”
　　“殿……”
　　我刚想为今天下午的擅自离职道歉，他便急匆匆地走了。阿波罗从来不是个失礼的人。
　　他一走，我就看到了我的床已经被换了，换成了我在天界的床，连枕头，床单甚至我留在上面的头发丝都给搬了过来。
　　我哼着歌洗了个澡，趴在床上就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