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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针尖麦芒 詹耀岩把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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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耀岩把书包随手一扔,笔直向两人走过来。
“小丫头一个知道什么,还乱讲。”詹耀岩伸出手揪揪蒋思甜的辫子,力道不大,像是将它当做玩具,“昨天你哥还跟我们一起玩呢,看来以后你就是小混混的妹妹了。”
蒋思甜脸一红,退到一边,将自己的辫子从詹耀岩手中解救出来:“谁是小丫头,你明明跟我一样大!还有,我哥才不跟你们一起,我哥年年都是三号学生!”
“你哥的游戏卡带全是我借他的,回家自己问去,说了还不信。”詹耀岩看着蒋思甜气鼓鼓的样子,乐起来,脸上笑得更开,稚气未脱的脸庞更加帅气阳光,惹得蒋思甜的脸红到了脖子,匆匆忙忙捡起地上的书,丢下祁然,灰溜溜地逃走了。
詹耀岩转过身,收起脸上的笑意,朝看着自己的祁然冷哼一声。
祁然一愣。
“九天的量,后天给我。”詹耀岩指指躺在一边的书包。
祁然咬住嘴唇,有些失望地垂下头,还以为这人不会再出现了呢。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祁然偷偷瞄詹耀岩的脸。
詹耀岩尽收眼底,全没了刚才逗趣蒋思甜时候的心情,口气有些恶略道:“看什么看,看这个吗?”
詹耀岩将半边脸侧过来,将右边眼角下方那倒两厘米见长的伤痕给祁然看。
上面结的痂稀稀落落,留在脸上,很明显的痕迹。
祁然凑近一些,仰着脖子仔细地看,然后说:“你别拿手抠它,容易留疤。”
詹耀岩看着祁然黑漆漆盯着自己的脸的眼睛,不自然地后退一步:“我爱抠就抠,你管不着。留疤你就一辈子给我写作业。”
哪有一辈子的作业,不过显然祁然没听出这个语病,蔫头耷脑地去拿詹耀岩的书包。
***
祁然他们学校虽然课业相比其他的小学,相对来的繁重一些,但还没有到要熬夜学习的份上。晚自习到八点四十结束,除了特别不想学习的几个人,大部分学生都能完成作业。宿舍九点四十五分熄灯,那时候女生堆里已经开始时兴各种小说,女生们白天在教室没时间看,老师看到也要没收,只好利用夜间时间,躲在被窝里偷偷看。
祁然问后座女生要来手电筒,熄灯之后,趴在床上做詹耀岩的作业。为了防止灯光被在外巡楼的值班老师发现,祁然只能用被子将整个脑袋都蒙起来。
时值深秋,夜里已经开始有凉意,但这么蒙着一会儿不透气,又得全神贯注地做习题,祁然还是热得头上直冒汗,隔段时间就得掀开被子歇一会儿,支撑身体的手又麻又酸,眼睛因为微弱的灯光而酸涩。祁然咬咬牙,想起詹耀岩用来威胁他的那道疤痕,盖上被子继续算题。
跟詹耀岩约好交作业的那天,祁然从早上起床开始,头就有些昏昏沉沉,一开始还以为是没睡够,祁然就没在意,中午没吃几口午饭,就赶紧跑去宿舍补觉。一觉醒来,祁然非但没有觉得好一些,反而喉咙都干涩起来,头似乎更加晕了一些。
祁然一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知道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于是就用郑晓静从小教他的方法,下午每一个课间都灌自己一大杯水,上了几趟厕所,身体温度果真退下一些,只是依旧乏力倦怠。
放学后祁然照常往矮树林走去,路过鲤鱼池的时候,却碰见了黄毛那群人。
鲤鱼池建在教学楼的后方,平常少有人经过,比较隐秘,祁然因为腿脚没力,就想抄这条小道过去,近一些少走几步路。黄毛那几个人平常经常在鲤鱼池这边聚点,好躲老师,地方大还清净。
祁然抱着詹耀岩书包走过来的时候,有人立刻就认出这个瘦小的男孩来。
“喂喂,你们看。”眼睛最尖的是有个叫光的小胖男孩,上回在走道里跟祁然起过冲突,没打成祁然,一直惦记着。
“呦呵~”蹲在路边的袋鼠,朝着路过的祁然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小不点——”
大家因为这个形象的称呼哄笑起来,阿光见祁然置若罔闻,站起来小跑过去,拽住了祁然的手臂。
“叫你呢,你爸妈还没教你礼貌吗?”阿光哼笑一声,将祁然往人堆带。
祁然的手臂被他抓的生疼,挣扎起来,却因为生病,力道使不出来,在阿光眼里根本算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反抗。
阿光重重甩了一把祁然,祁然立刻跌坐在地上。
几米开外的几个人全部围了过来,将祁然圈在中心。
“你上次说谁不是人?嗯?”阿光阴冷一笑,抬起脚照着祁然弯曲的腿肚子就是一脚。
祁然抬起脸直直的看着上方的人,眼睛来回扫一遍,然后将视线锁定在踢自己的胖男孩身上。
“靠,你那算什么破眼神?”又是一脚,直接揣在祁然的胸前,祁然被力道冲得往后一仰,却立刻正回身子,想站起来。
阿光又是一脚,这回踹在背上,祁然白色的校服上立刻印上了一个脚印。
祁然疼的差点喘不过气,支起身子,皱着眉头瞪阿光。
“你们要不要听狗叫?”阿光笑着问周围的人。所有人都乐不可支。
“来,叫一个给我们听听。”阿光伸手拽住祁然的头发,将他微微下颔的脸抬起来,祁然本来皮肤白,此刻更是无一丝血色,一双漆黑的眼珠像是镶嵌在白玉上的宝石,直勾勾地注视着手的主人。
“呸!”阿光气冲冲超身侧吐了口口水,举起手刚要动真格,祁然突然就整个身子扑了上来,松懈防备的阿光被冲撞得后退两三米才顶住脚步,脚后跟已经抵住了鲤鱼池的池壁。
祁然的力气没能及时收住,两人相互架着对方的肩膀,跌入了池水之中。
鲤鱼池水深才半米,但是因为池底很少清理,结着厚厚的一层青苔,很难站住脚。
其他人见两人都掉到水里,才收住看热闹的架势,围在池边打算捞伙伴。
两个人在水里还继续扭打做一团,几个来回之后,大概是水到底有些冰凉,才纷纷住手,分开各自站起来想爬出池子。
阿光身子胖,有些笨拙,好几次都被青苔滑到在池底,屁股都摔得要碎了,最后干脆坐在池子里,伸出双手向众人求救。而等到黄毛他们捞起阿光才发现,祁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詹耀岩本来靠着矮树睡觉,秋风一阵阵扫在脸上,好不惬意。听到小跑而来的脚步身,詹耀岩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小家伙浑身湿哒哒地站在那里,头发上还在一滴一滴淌水,嗤嗤呼呼喘着气,脸上表情倔强,手里拎着自己那个黑色的大书包,只有它是干的。
“你……”詹耀岩从上往下打量一番祁然,无言以对。
祁然不等詹耀岩再次开口,将手中的书包扔给树下的人,转身而跑。
***
祁然刚跑到教学楼,眼一黑,就实实在在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在市妇幼保健医院的病床上。
郑晓静本来在学校食堂吃饭,没吃几口,就见同办公室的刘老师匆匆忙忙赶过来,说祁然在学校出事了。郑晓静心头一紧,首先想到的是意外事故,摔伤撞伤什么的,听刘老师说是发烧晕倒,才松一口气,丢下饭碗交接好工作,往医院赶。
感到医院的时候,祁然的班主任老师跟年级主任在,班主任说是同学发现祁然晕倒在教学楼一楼楼梯口,发着烧,浑身上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湿了个透。
祁然打了两瓶点滴之后,烧很快就退了下来,但是晕倒这件事可大可小,医生还是建议留下来观察一晚。
郑晓静从卫生间回来,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祁然已经醒了过来,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夜已深,病房里其他人都已经陆续睡过去,郑晓静走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大概感冒发烧了。”祁然歪过头看着郑晓静,哑着嗓音说。
“我是问你怎么弄得那么湿?”郑晓静指着给祁然换下来装在塑料袋子里的衣裤。
祁然垂下眼睛,白天在鲤鱼池的情景历历在目,内心的委屈一涌而上,但也只是说:“我不小心掉到水池里了。”想了想,又怕郑晓静担心,赶忙补上一句“水不深,才到膝盖,我马上就爬出来了。”
郑晓静看见儿子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微弱,以为他累了想睡觉,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祁然听着郑晓静起身收拾的身影,往床的边沿移了移,等到郑晓静躺上床,祁然佯装翻身,将身子侧到郑晓静看不到的一面,鼻子一酸,两行眼泪刷拉拉就流了出来。
祁然回家又休息了两天才去学校,结果一大早就在校门口碰到了詹耀岩。
祁然看也没看那人,直直往学校走去,詹耀岩挡住祁然,斜着眼睛看了他几眼。
“怎么,装没看见?”
祁然不理会詹耀岩,绕过他往前走,才走两步,背上的书包就被后面的人扯住了。
“这几天怎么不来树林?”
“回家了。”
“呵。”詹耀岩裂开嘴一笑,“看来他们说晕在学校的人真是你。”
祁然不置可否。
“发个烧还能晕,你厉害嘛。害我又被母夜叉追讨作业,拿着,明天给我。”詹耀岩凶巴巴地将手中装着作业的袋子交给祁然,一如既往的扔的动作。
袋子里就装了两三本作业,比原先的大书包轻便不知多少。祁然接住袋子,不想跟面前的人多说哪怕一句话,转身就走。
物以类聚。
年幼的祁然突然想起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