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春年少》言一菡

3、第三章 小皮球圆呀

　　小皮球圆呀圆，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童年里的梦瑶总是时不时地在我梦里出现，这些丝丝的记忆有时安静地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有时又嗖地一下出现，让人防不慎防。
　　就这样，我、沈亦哲、张承宇慢慢地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在别人面前，我兴许还是有点沉默寡言，但是在他们两个面前，我却健谈了很多，性子也慢慢地活泼了起来。有时候跟张承宇斗起嘴来，也有至死方休的意味。
　　但是，好日子却终究有个尽头，就好像一部好看的动画片，不管它连载了多少部，却最终都有大结局的时候。而我们的大结局就是升学。
　　小学的升学考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只需要一个形式上的考试，任何人都可以升学到初中。只是成绩的好坏会影响初中上重点班还是普通班而已，自然没有太大的压力。
　　一天傍晚吃过饭，我跟妈妈说去同学家复习功课，就偷溜出去找张承宇和沈亦哲玩儿，我们约好去学校的草坪看星星。我家到学校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张承宇和沈亦哲则是骑自行车到的。我们三个躺在草地上，看着漫天的繁星，那样的夜空，是那样的纯碎，让人无限神往。
　　“哇，真美，好多的星星。”我感慨道。
　　“你们女生就是矫情，看个星星也能一副无限憧憬的样子。”张承宇显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意思。
　　沈亦哲一直没说话，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光顾着欣赏美景，没空搭理我们。
　　“小哲，你想好去初中部的哪个班了吗？听说，这个是按照成绩选的，你成绩那么好，应该任何班都可以选吧？”我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我自己的成绩自然没他的好，没准一个发挥失常，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胆怯。
　　“不知道呢，你们去哪个班，我就去哪个班呀。”沈亦哲懒懒地说道。
　　我望了一眼张承宇，“那可不行，张承宇那成绩，肯定是没资格选的，你可不能因为他就去念普通班吧，这可直接影响以后念高中呀。”
　　“我这成绩怎么了，没准到时候我们三个就我考得最好。哈哈，到时候看你还笑话我。”
　　渐渐地，张承宇那边没声儿，估计睡着了，真是个能睡的家伙。我向沈亦哲一旁挪了挪，轻声问道：“小哲，等考试完了，我有事跟你说，到时候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嗯。”男生轻轻地回应着，现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漫天的星星，哪两颗才是故事里说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呢？
　　我们三个大约在草地上躺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张承宇被蚊子咬醒了，才把刚睡着的沈亦哲叫醒，而我压根一直没睡。之后大家便各自散了回了家。

　　六月的骄阳火辣辣的，知了一直树上叫唤，有时候我听着听着，竟仿佛在说：终了，终了。
　　说实话，一年四季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喜夏天。除了很热蚊子很多以外，紫外线那是相当的强烈，我原本就黑黑的皮肤可经受不住这种天气的暴晒呀。
　　这个六月稍显不同，除了太阳依旧很强烈的普照大地以外，小学生之间似乎有了丝丝的躁动。是的，再过三天就是升学考试了，班级里难免有些小小的不同。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之间突然变得很亲切，时不时地会有小朋友走到你面前让你给她写所谓的同学录。那个时候同学录这个玩意儿才刚开始流行，但是看现在的状态这股流行之风似乎吹了几十年都不曾改变。
　　再过三天就要考试，我、张承宇、沈亦哲约好考完试去乡下田边抓蝌蚪和小鱼。我想那天就去告诉我的王子，我没有南瓜车，也没有水晶鞋，但是我依然会穿着你喜爱的裙衫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长大后要嫁给你，做你永远的公主。
　　我把自己穿裙子的事情告诉张承宇，让他帮我制造机会跟沈亦哲单独相处，这样我就能跟他表明自己这一年以来的小心思。张承宇当时听了，差点没一口水噎死。
　　“什么？你竟然买了条裙子，而且还要穿给沈亦哲，然后跟他告白？”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没事儿吧？”
　　“我认真的，小学毕业了，我就是大人了，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心事。”我很笃定地点点头，小学毕业就是大人了？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有如此渴望着长大。
　　“厄，好吧。哎，可怜我张承宇一世英名，竟要将亲手自己宝贝送给别人？苍天啊，不公啊。”
　　“厄，张承宇，你有完没完啊，老没正经的。”
　　现在回忆起来，有哪个玩笑的背后不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呢，或许那个时候的我和张承宇都不曾明白这个道理。
　　考试的头一天，班主任笑脸盈盈的走进教室，将考号和考试安排告诉我们，并特别认真的讲了一下考试注意事项。可是，这些我都没听进去，因为这一天，沈亦哲没有来学校。
　　班主任仍然发挥她更年期喋喋不休的本事，把同学从兴高采烈讲到哈欠连天。我焦急地四下张望，确定沈亦哲不在教室，心下想着，兴许是有事耽搁了。可是，等到放学铃声响起，沈亦哲仍然没有出现。他即使有事，也该来学校拿准考证呀？
　　我越想越不对，正准备去他家问问他为什么不来学校，这个时候，听见张承宇在背后叫我：“一菡，一菡......”
　　我回过头去，张承宇踩着单车飞快地向我骑来，到我跟前还来不及下车就气喘嘘嘘地说道：“一菡，我听陈老师说沈亦哲要出国了，不参加升学考试了。”
　　书本瞬间掉在地上，我飞似的掉头就跑，打算以火箭般的速度冲向沈亦哲家。张承宇一把拉住我，“上车。”
　　见我还愣着，低吼一生：“快啊。”我这才回过神来，坐上后座。
　　张承宇骑得很快，加上我本来就很瘦，完全不会影响他的速度。风呼呼地快速掠过我的脸颊，我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貌似根本没弄清楚状况，没过多久我们便到了沈亦哲家。
　　我一车便冲向他家小区，门口的大爷把我拦住，问我是哪家小朋友，要找谁。我不回话，他也不让我进去。张承宇急了，不停地求大爷让我们进去，说是要找沈亦哲，我们是他小学同学之类的话。大爷终于明白我们的来意，淡淡地说道：“找小哲啊？他家帮搬走，没跟你们说么？听说他爸妈离婚了，他妈妈就带着他去了那个什么维也什么的。我岁数大了，不记得那个地儿的名字。”
　　张承宇看我愣在那里也不说话，心里更是着急：“老爷爷，您让我们进去一下行吗？我妹妹看不到人心里是不会甘心的，你让我们进去，也好让她明白呀。”
　　老大爷看着我们两个小朋友，心里一软，也就放我们进去了。我被张承宇拉着，径直向沈亦哲家那栋楼走去。他家楼层不高，我们很快便到了他家门口，这时候的我终于明白，一个劲儿地敲打他家的房门，边敲边喊：“小哲，小哲，你在里边么？”喊了很久，依然没人回应，整个楼只剩下我的声音。到最后，我终于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沈亦哲，为什么你会走？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为什么你连招呼都不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们不是无话不说吗？为什么你那么突然地出现，又那样突然地离开？为什么你连让我告白的机会都不给就那样离开？
　　“嗯，六十分考得是不太理想。”
　　“小哲，等考试完了，我有事跟你说，到时候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嗯”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知道为什么沈亦哲当初要不告而别。后来有一天，我在□□校友录上不小心看到了沈亦哲的一张照片，那时候我们刚刚大学毕业。他戴着学士帽，穿着学士服，站在一架钢琴前面，旁边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儿。照片上传的地址显示是维也纳。
　　我突然看到沈亦哲在对我笑，她旁边站着的美丽女孩儿突然变成了我也在对着我笑......
　　有时候，现实就是如此讽刺。你以为你单恋的那个人也在单恋着你的时候，那些你以为的以为都只是你的幻想，兴许他压根根本没把这当做所谓爱情，而傻傻的你却为此投入了你全部的感情。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谁的暗恋不是这样青涩又卑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