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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已经到了月末,汇总资料几乎用了一天,边晓腰酸背痛,回到家里也懒得做饭,随便泡了方便面了事。下楼倒垃圾时,她忍不住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傍晚的阳光正从那扇陈旧的窗纱射进来,无数细碎的尘埃在泛金色的光影里跃动着,连空气都似乎拥有了生命。她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豪无缘故地,那晚窗边的影子又浮现在眼前,还有烟头在黑暗中划过的那一点的红。但她很快清醒,惊诧于自己竟然记得这样清楚,这种情绪令她不安,她转身匆匆下楼,再上楼来,那里依旧是一角寂寞的旧地,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闹钟一响,边晓便起床梳洗。拿了包出门时,才猛然记起今天周末,不用上班的。突然之间空下来,她倒不知干什么好了,呆呆地坐了半晌,才开始动手收拾屋子。最近家里疏于打扫,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厨房、地板统统刷了一遍,干脆把窗帘桌布床单被罩都拆下来洗了一遍。直到中午才忙完。她泡了一杯茶,看着家里焕然一新,心情好了很多。
      某种程度上,她是有洁癖的人,生活中仅仅不能忍受脏乱。在精神层面更甚,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则。连她自己也奇怪,她的生活并不完满,但她依旧要求良多。最初有这种感觉是在少年时期,父母的爱令她憎恶。教育学中讲,父母对孩子的一生影响深远。她也不例外,虽然独自生活,但她不是孤儿,这些年,父母不是没有片刻惦念。但她不要,因这样的爱捉襟见肘,除了陷入无望期待,于她并无任何增益。所以经济一旦独立,她果断退出他们的生活圈子,斩断一切联系。宁愿忍受孤寂,也不愿接受残缺的关爱。
      坐了一会儿,肚子叫起来,家里也没有食材,她拿了包准备去外面吃饭。刚下楼,江雪的电话就来了:“今天不上班吧!快来帮我看一下礼服!”
      边晓只好临时改了道,坐公交去婚纱店。周末的车里人很多,还好并不算远,边晓下了车,正是两点钟,秋天的太阳照在她的脸上,像一种温柔的亲吻。婚纱店门口,那辆军绿色的越野正在阳光下发着熠熠的光亮,她的心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推门走进去,江雪就坐在大厅的茶座里,对面的妆容精致的店员在详细的介绍各个礼服的设计理念,并没有其他人。看到边晓,江雪兴奋地向她招手:“你可算来了,快帮我看一下,我的选择强迫症又犯了!”
      边晓坐下来说:“这应该要听听男主角的意见。”
      “他才没时间管这些呢!况且是我穿嘛!”江雪嘟囔着,但那一脸的幸福却满的快要溢出来。
      最后选定了三套,她们从婚纱店出来,周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周扬去外地,我们今天不在外面吃了,我学会做西餐了,今天给你露一手!”
      她们去超市买了材料,回去之后,两人又在厨房忙了一下午。等到上了桌子,夜幕已经降临。边晓中午急着赶去婚纱店,并没有吃午饭,现在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周雪还有雅兴,说正好吃一顿烛光晚餐,还煞有介事地点上了几支长蜡烛。关了灯,配上红酒,加上这高贵华美的环境,还真有些浪漫的气氛。
      江雪果然下了功夫,意面,沙拉都还不错,牛排也煎的软嫩适中,就是盐放得多了点,带着点淡淡地苦味。江雪颇为失望,边晓看着她气馁的样子,忍住笑,决定给她一点鼓励,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晚上两人依旧并排躺在床上,边晓听着江雪诉说国企的办公室政治,以及为结婚方式跟父母所做的斗争,又谈起了曾经的大学生活,直到很晚才入睡。
      半夜,边晓在迷糊中醒过来,只觉得口干舌燥,脸庞火烧火燎。她摸索着找杯子,却摸了空,连台灯也不在原来的位置。坐起来,才猛然想起,不是在自己家里。江雪睡得很沉,她摸索着下床,又扶着墙下了楼,到厨房里倒了水喝,一整杯水咕噜咕噜灌下去,才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关了灯上楼,经过那间紧闭着的房门时,她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那朱红色的木门在黑暗里沉默着,犹如一个神秘的召唤。她缓缓地伸出手,触到那银白色的门把,是彻骨的冰凉,她打了个寒战,猛然缩回了手,急匆匆往楼上走。才走了两级,后面传来门锁扭动的声响,边晓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过头,就见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是周扬。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湿淋淋地滴着水。这突如其来的境况令她来不及思考,连呼息都停滞了,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就急急地往楼上走,但有人赶了上来,拉住了她的手,她被压在墙壁中间,动也不能动,那熟悉的男士香水传过来,喷薄在耳边,带着巨大的蛊惑,她失去思考,连空气都氤氲起来,直到唇上的触感传过来,那温度烫得灼人,有水滴在她的脖颈里,顺着皮肤滑下去,是冰冷的。她猛地挣脱,奋力跑上楼去,进了房间,关上门,人便顺着门滑下去,边晓揪着睡衣的领口,那心跳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良久,楼下传来房门闭合的声音,那沉重的门锁声在寂静的夜里扩散着,消失了。周围又是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如擂鼓的敲击,好久才渐渐平复。
      也许是夜里受了惊,边晓早上睡了很久,醒来时,太阳已经暖暖地照在脸上,她费力地睁开眼,却发现周雪并不在床上。环顾了房间,一切都在早晨的阳光里沉默着。昨夜的景象没有预兆的闯进来,她的脸难看的燥热着,而心犹如掉进最深的海里,那海水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一直往下沉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没有任何经验,何况是这样尴尬的关系,直到江雪推门进来。
      看到边晓呆呆地坐在床上,江雪一笑:“还不起床大懒虫,我把早餐都做好了!”
      边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穿鞋。江雪又说:“对不起啊,临时有点事,我今天就得回去了!”
      “啊,这么快!”边晓惊讶极了。
      江雪也一脸无奈:“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何毅州要去上海出差,估计得一个月。非要我回去见一面,我东西都没买全呢!”
      边晓一笑:“好事啊,他这么在乎你。”
      边晓说得这么直白,江雪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次回去结婚前是没有机会再来了,到时你一定要去参加我的婚礼。”
      “放心好了,风雨无阻。”边晓自然不会缺席。
      “刚订了机票,吃过饭我就得走了,快点刷牙洗脸,我在下边等你。”
      边晓下楼去,周扬果然正坐在桌边吃早餐。
      江雪对她说:“周扬昨晚半夜才回来,这人神出鬼没的,正好今天给我当司机。”
      边晓觉得心又突突地跳起来,她平复了呼吸,尽量目不斜视坐下来。周扬似乎心情不错,竟然难得的与江雪开起了玩笑:“这样说,下次再来就没有司机了!”
      三个人的早餐时间,边晓专心于碟中的食物,耳边是他们的对话声,还有金色的阳光、乳白色的大理石餐桌、简单的西式早餐,一切看起来那么的和煦、温暖。的确,白昼不仅使黑暗无处可藏,更另它无迹可寻。这样美好的早上,昨夜的一切不过如同一个飘渺的梦,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江雪家在地级市,虽然机场建了几年,但固定航班极少,误机不能改签。所以吃完早餐就得出发了,边晓帮着她把东西收好装箱,又提到车上。车子驶出城外,又是阳光灿烂、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因为远离市区,更显得天空辽阔高远。江雪虽然想念未婚夫,但此次出行计划一大半都没有完成,不免有些郁闷。一路上闷闷不乐,在候机大厅告别时她沮丧极了,怏怏地对边晓说:下次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边晓也有些伤感,安慰她说:“马上动车要开通了,到时候你可以常来景州,我也可以去找你。”
      “说好了,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她又扭头对周扬说:“你要开车的话,到时候捎上边晓。”
      周扬没有回答,边晓条件反射般地看向他,正要开口拒绝,见他点点头,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语音提示登机时间已到,江雪终于跟随人群没入安检的通道。机场里人声嘈杂,拉着行李的人群在眼前出现又迅速消失。然而,边晓脑中浮现的却仍是刚刚那张冷漠倨傲的面孔。她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这几天却一再放纵自己。她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她懂得控制自己的重要性。
      理性一旦占领了高地,仅仅几秒钟,她的心就倏然松懈下来,那种紧张局促的感觉在慢慢消散,她忽然有些羞愧,这几天内心的动荡,实在不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的行为。
      “走吧!”周扬的声音传来,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边晓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而复杂,如海的深渊,她确实没有勇气跳下去。
      边晓跟着他走出候机大厅,对面的停车场入口处有大队人群排队乘坐机场大巴。她对周扬说:“不麻烦你了,我坐机场大巴很方便。”
      周扬本来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边晓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去,听到他说:“在这里等我”。
      上了车依旧是无话,周扬安静地开车,连音乐都没有放,车厢沉静。边晓已经不觉得无所适从,大抵人总是这样,当你在乎一样事物时总是百般思虑,一刻不得安宁,一旦放下来,对其再无想法,所有束缚便也无迹可寻。对边晓更是如此,那些悸动一旦不再,便没有什么好尴尬不安的。周扬知道她家的地址,所以她便懒懒地靠在座位上,看路边一瞬出现又一顺消失的风景。正午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洒在身上暖哄哄地。她的意识模糊起来,有些困了。
      醒来时,车已进入市区,正在十字路口等红灯。边晓坐正,把包拽在腿上,随时准备下车。所以当周杨把车停在路边时,她看着陌生的街道,疑惑极了。周扬看着她迷蒙的样子,刚睡醒的潮红还留在她的脸颊上,额头上细碎的发丝在阳光中微微晃动,如同桃子上的茸毛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对她说:“中午了,先吃个饭,你不饿吗?”
      他用得反问句,明显没有要商量的意思,说完就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了,边晓很有些气愤,虽然早上的西式早点不顶饱,此刻真的有些饿。到底跟上去了,但她无缘无故地有些生气,便只顾埋头吃饭,准备吃完了立马走人,连看也懒得看他一眼。
      “昨天晚上……”
      边晓冷不丁听他说了这么一句,猛地抬起头,见周扬一副难以出口的样子,又联想到昨晚那一幕,脸登时红了,那燥热感传递到大脑里,却只让她感到屈辱,她能够想到他要说什么,但她从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所以她迅速说:“那是一场误会,我已经忘了。”
      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餐厅里人并不多,边晓说完后,周杨很久都没有说话,那沉默让空气都剑拔弩张。边晓虽然低着头,但更感到难堪,只想尽快结束这可怖的局面。但周扬无动于衷,他甚至放下筷子,点起烟。那烟雾在开着冷气的空气里迅速氤氲开,
      “你对谁都这样戒备森严吗”
      他的声音传来,边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等意识到他说的什么,她又涨红了脸:“没有。”
      “你怕什么?”他的眼光看过来,沉静且犀利。
      是啊,她怕什么,他于自己不过是相识仅三天的陌生人,连对话都不超过100个字,为什么要怕他。
      “我不觉得你有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边晓也望向他,一脸的恼怒。
      周扬却笑了,眼里满是戏谑:“哦,那你告诉我怎样才算有资格?”
      “这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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