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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镯子 羽沫妈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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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山好奇,递给伙计个眼神,自己起身走过来,含了笑和羽沫点头致意:“你好,漂亮的女士,我能帮上你什么忙么?”
羽沫也微笑着点了下头,这个男人一身高档休闲装,中等身材,肩背挺直,神色从容:“您是这里的老板?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个镯子,不麻烦的话,受累给估个价。”
“这里光线不太好,方便拿到我办公室去仔细看看吗?”
“好,麻烦你了。”
“太客气了,这边请。”周远山顺手帮羽沫拿了包,前面引路。
说是办公室,倒更像是个讲究的茶艺室,房间正中一张紫檀方几,摆放了一套精致的茶具,墙上是幅淡雅的泼墨山水,羽沫眼尖,看到印章落款题着周远山。
周远山帮羽沫倒了杯茶,是陈年的普洱。然后拿了镯子在灯下反反复复仔细查看。羽沫低了头喝茶,偶尔偷眼观察他的神情,对方却波澜不惊,看了半天也没个明显变化。
过了好半天周远山才放下手镯。走过来坐下,自己也倒了杯茶,问:“喜欢喝普洱么?”
羽沫微点头:“您看,这镯子成色怎么样?”
“东西还可以,玉的水头不错,很润。”周远山放下手中杯,“不瞒您说,几年前我有个朋友带了他哥哥来,拿的镯子和您这只非常像,不过人家拿的那是一对,家传的。当时我就挺喜欢,可惜对方说是自己母亲留下来的,怎么也不肯出手。我冒昧问一句,您这只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婆婆留下来的。”羽沫淡淡的,“这是我从省珠宝鉴定中心刚刚做完的鉴定证书,玉肯定是真的,有一定年代的老东西,不会有问题。何况您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东西,是不是?您若有意要呢,您先给估个价。”
周远山快速斜睨了一下那张鉴定证书,笑道:“这倒用不着,看东西我还是自信有几分眼力的。嗯,您贵姓?”
“梁羽沫。”
“哦,梁女士。”周远山笑笑,“您肯定您可以做主卖掉,不用再和家里人商量商量?不好意思,您刚才说这是您夫家的祖传之物,我做事小心惯了,若有冒犯,您千万别见怪。喝茶。”
“我自然能做主卖掉。这镯子说起来也曾经算是个我的聘礼。”羽沫笑笑,挑了挑眉,“应该算我的东西了,是吧?”
“当然。”周远山摸了下下巴,笑道,“如果是聘礼,那当然是您的私有物了。您从别的地方问过价吗?”
羽沫摇头。
老周笑:“我总觉得怎么着这东西也应该是一对。您还有另外一只吗?”
羽沫笑:“您还真懂点。一对是什么价?一只是多少?”
老周收了笑,慢悠悠放下镯子说:“一只,那可就值不了多少了。”
羽沫侧了脸看他,微笑:“多少?”
老周把手放到柜台上,伸平手掌,羽沫点头,收了东西,准备走。
老周也不拦着,笑问:“别人给您的价是多少?”
羽沫说:“差不多。”刚起身,猛的一阵头晕目眩,晃了两下,老周急忙伸手扶了她一把:“还行么?再坐一会吧,你有低血糖?”
羽沫唇色煞白,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起身:“谢谢,没什么事。”拿了包往外走。
老周看她身形羸弱神色憔悴,心里忽然一动,问道:“我那个朋友,就是他哥哥曾拿来一对玉镯问过价的,和您这只镯子非常相似,不知你们是否认识?”
羽沫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低了头问:“那一对您估了多少?”
老周看她扶了桌角,神态颇为倦怠,迟疑了一会,笑道:“人家根本也不打算卖,况且我们还是不错的朋友。嗯,那一对的话,我当时估了二十个。”
“那就一半吧。”羽沫笑得淡然,“那个拿镯子来的人如果叫肖东远的话,我曾经是他弟媳。所以我的东西假不了。”
老周虽然有点怀疑,但还是吃了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被肖东海抛弃的那个女人么?不禁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两眼,只见这女人松弛地坐回椅子,端了茶低了眉细细地品,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人前三分恬淡却难掩眉间五分落寞。心中暗自叹气,倒莫名生出几分同情,不管实情怎样,看上去倒是真的像蛮孤单无助的:“您很着急用钱,是么?这价也要的太狠了些。要不然您把一对都卖给我得了,我也好再考虑考虑。我这抽屉里有点糖,我平日忙有时顾不上吃饭,备用的,你吃一点么?”
羽沫微笑:“谢谢。可我只能卖掉一只。”
老周停了一下,把块黑巧克力再次递给羽沫,羽沫早上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有点低血糖引起的心慌头晕,心里忐忑,还不知道对方怎么还价呢,就笑着接过来,等他再开口。
老周却起身出去了。一会儿,伙计提了个黑兜进来,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老周笑笑:“现金,还是打卡里?”
羽沫楞了一下,笑:“都行。最好现金,您现在方便么?”
“我先给你一半吧,太多了,你拿着也不方便,其余的都打卡里。说起来,我们似乎有过一面之缘。”周远山停了下,“你家小孩出生时,我被一大帮朋友叫着去医院给肖东海道贺。你当时还看不见,虽然刚生完孩子,你那时看上去就像个眉目生涩的小女生,和现在的样子区别很大,……哦,你肯定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羽沫低头:“您也知道,我那时看不见。”
周远山点头,收了镯子,把兜里的钱递给羽沫:“数数好。三天之内反悔还可以过来取走东西,过了三天可就不行了。”
羽沫看了看,正好是五打,就收到自己包里:“我做事,你放心,我从不后悔的。”又笑了笑,伸出手来,“谢谢你的价格。”
周远山握了握羽沫纤细的手,觉得冰凉一片,也不禁笑了笑:“糟糕,我现在心里就有些后悔出价高了。”
“那我还是赶紧告辞吧。”羽沫笑,起身往外走,周远山也不留,微笑着送羽沫出了店,在街边帮着伸手打了辆出租车,羽沫忙说:“我家就在附近住,几步路,用不着打车。”周远山拉了车门,扶了车顶,招呼她坐进去,边关车门边说:“天要黑了,不安全,路上小心。”在街边停了一小会,目送着羽沫的车消失在街角,才又慢慢踱进自己店里。
羽沫妈从幼儿园把岸岸接回家,见羽沫正扎起了头发,挽着袖子,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
“你去再躺会吧。”羽沫妈走过来,掐了掐她的胳膊,“瘦的不剩什么了。”
羽沫眯起眼看了看厅里来回奔跑玩耍的岸岸,笑着喊:“岸岸,妈妈给你做了糖醋排骨吃。宝贝,你好帅。”
岸岸抬头看她:“妈妈,你也好漂亮。比幼儿园所有阿姨都漂亮。”
羽沫挺直腰,回头看她妈:“躺了这么多天了,躺也躺乏了。我这排骨烧了半个多小时了,您给尝尝咸淡?”
饭桌上,一盘炒青菜绿油油的,一盘红烧排骨鲜亮亮的,卖相不错,口感却着实一般。
羽沫给岸岸夹菜:“多吃点,小帅哥,长得壮壮的。岸岸,你想不想将来上嘉德国际小学啊?大楼好漂亮的那个。”
岸岸狭长的凤眼瞬间被点亮,又有点担心:“乐乐姥姥说,那所学校老贵的,我们班的小朋友都上不起。”
羽沫失笑,把他抱到怀里,亲了下他的小酒窝,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头:“爸爸出门打工去了,就是为了给岸岸寄很多很多钱的,爸爸那么爱你,他一定想让你上那所很棒很漂亮的小学的,是不是?”
岸岸忙不迭地点头:“那爸爸挣够了钱会回家吗?妈妈,我想爸爸了。”
羽沫点头:“嗯,会回来的。”
羽沫从包里拿出很厚的两打钱,塞给她妈:“听说赞助费要提前一两年交呢,您明天受累跑一趟。剩下的您给自己和岸岸添些衣服吧。”
羽沫妈一脸吃惊:“这么多钱,哪来的?”
羽沫低头看岸岸,神色温柔,满是期待,岸岸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是爸爸打工寄来的吗?”羽沫笑笑,对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晚饭后,羽沫妈站在厨房洗碗,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羽沫蹲在厅里小桌边,笑着点评岸岸画的简笔画。一会又抱了岸岸到怀里,母子俩合唱了会儿歌,声音渐轻。
等收拾完,岸岸已经睡下,羽沫屋里还亮着灯。
羽沫妈不放心,推开房门进去,床上赫然散堆着好几摞厚厚的钱,羽沫手里还攥着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神情寂寞。
“这么多钱,你是从哪弄来的?”羽沫妈坐在床头,皱着眉把钱一一收拢起来,数了数,码整齐。
羽沫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没想到这镯子还真是件老年间的东西。”
羽沫妈拍她的头:“你还真把东海妈留给儿媳妇的镯子卖了?竟然会值这么多钱?”
“十万呢,问了好几家,槐树街谦谦玉器行的老周最识货。”羽沫笑,“看来还真是肖家祖传的,这一只得好好留着,将来给岸岸的媳妇。”
“那你还卖了一只?东海知道了准气疯了……”
“他哪里还有心肠管这些?”羽沫苦笑,“您也知道这是肖家留给儿媳妇的,我现在不是他家的人了,看着这东西堵心。”羽沫挑了挑眉,“我以前倒是曾打电话让他拿走一只,送,呵呵,送新人,可他不愿意呀,”又嘿嘿冷笑,“既然没人稀罕,不如我拿来卖了,换些钱用。”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羽沫眯起眼微笑:“开花店啊,我一直想开个花店。”
羽沫妈注意到,这是今天晚上女儿第二次眯起眼后,挺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