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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砸店 话还没有说 ...

  •   羽沫一只手按压着胃,痛得浑身冒虚汗。

      她无力地趴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表看,听它在寂寞的虚空中沉闷地滴答作响,东海回家的路上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听到屋门响时,刚刚二十分钟。

      “你一定会赢的。”她给自己打气,咬着牙勉强翻身躺好,把手表塞到枕头下面,闭上眼,泪就又流了满脸。

      “沫沫?”东海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又摸到她满脸的泪,冰凉,急忙抱起她虚弱的身子,拿了衣服替她一件件的穿好:“怎么个不舒服?别哭。”

      羽沫闭着眼,虚弱地摇头。

      东海一手用力,想搀扶她站起来,羽沫伸出两手软软的抱住了他的脖子。东海只得一手夹着包,拦腰抱起她,匆匆地下了楼,打车直奔医院。

      羽沫一直高烧不退,输了点滴,时睡时醒。

      羽沫妈赶来,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这么大人了,也不用她出门做事,好好的怎么就把自己弄病了呢?当妈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东海忙解劝:“时气不好,稍不留神就会感冒的。您别留这再被传染了,回去照看岸岸吧,我在这里照顾沫沫。”

      “还是我来吧。你不方便。”羽沫妈皱眉。

      “您年纪也大了,要是再累病了,那我可怎么办呢?回去吧,岸岸也需要您。再说沫沫生孩子时,我在医院照顾她,不也挺好的?您放心。到家您也煮点姜糖水和小孩一块喝。”

      好说歹说劝走了羽沫妈,东海拿了温毛巾替羽沫慢慢擦脸,日夜守在床边。

      半夜里,羽沫梦魇,呜咽着喊“妈妈”,睁开眼,昏暗的灯光里,东海一脸胡茬,满面倦容地趴在床头,此时像是被惊着了,伸手包住她的小手,轻声问:“沫沫?哪不好受?用喊医生吗?”

      羽沫抽出手,默默转过头去,翻身背对着他。东海把手搓热,伸到被子里帮她揉捏腿:“躺累了么?疼么?这里呢?”又慢慢帮她揉捏臂膀。羽沫就朦朦胧胧地又睡着了。

      直到第三天,羽沫的体温才从39度慢慢降下来,东海白天喂水喂饭,晚上帮她洗漱按摩,又输了一个多星期的液,病情渐平缓,医生才嘱咐她回家休养。

      东海每天按时乖乖地回家,熬药熬汤,洗衣喂饭,不辞劳苦。

      羽沫卧床休息,可鼻子间,总是若有若无的弥漫着一股茉莉香水味,忽浓忽淡,忽远忽近,这病也就缠缠绵绵的时好时坏,又持续了半个多月。

      羽沫有时倚在床上发呆,内心百般纠结:早上想清清楚楚地问问东海,让他打发走那个女孩;下午又想是不是自己疑心生暗鬼,反而弄巧成拙伤害彼此间的信任与亲密;晚上又想即便是事情有点影子,也要给出更多的时间——相信东海,自己还是冷处理的好。

      越想越难过,越想心越乱,几次话到口边,又咽回去。毕竟年纪不大阅历不多,此事又无法开口和人商量,羽沫病恹恹的渐渐地生出了逃避的心思,心里的愤怒却越积越多。

      羽沫这厢的病渐渐好转了,东海回家就又开始越来越晚。

      这天半夜已经快三点了,东海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进屋,脱了外衣一头歪倒在床上。

      那茉莉花香水味又在卧室里四处飘散。羽沫被刺激得头痛欲裂,她“啪”地拧开床头灯,下床拖了东海的胳膊就往浴室里拉。

      东海却烦了,甩脱,翻身又躺下:“你能不折腾吗,大半夜的?忙了一整天,人累都要累死了。”

      “你去洗洗干净!”羽沫弯腰又来拉他,“你身上的气味让我头疼。”边说边用力,东海生厌,抬手推挡,羽沫不防,头一下撞到了床头柜。

      羽沫怒极,又扑过去拉扯,东海避让,“嗤啦”一声,衬衣最上面的三个扣子被齐齐地拽掉,东海肩头一颗清晰的吻痕硬生生地闯入羽沫的眼底。

      羽沫愣了一下,突然就泄了气,松开手,跪坐在地板上,抱了头失声痛哭。

      东海焦躁,伸手到一半想扶起她,不知为什么又缩了回去,起身,走到阳台,一根接一根的开始吸烟。

      羽沫抱着头哭了一会,渐渐收了声音,爬起来开始麻利地穿衣服。

      东海进屋,伸手拉住她:“你要去哪?”

      “你偷吃没有擦干净嘴!”羽沫用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冷冷的开口。

      东海问:“那你要去哪里?”

      “你难道一点不羞愧吗?一点不想解释吗?”

      “这一个多月我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对不起你。”

      羽沫倒吸一口凉气,愣愣地停住手,喘息半晌,咬着牙慢声问:“那——然后呢?”

      东海放开她,退后几步,低了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压低了声音却又清清楚楚的说道:“我怕——也只能对不起你了。”

      羽沫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咬牙切齿地说道:“肖东海,你休想!”

      说完一扭身,就朝门口直冲过去。

      东海慌忙伸手拦腰抱住她:“你先冷静冷静,你听我说。”

      羽沫咬紧嘴唇,强忍着才能不歇斯底里地大声哭叫,岸岸和妈还住在隔壁呢!

      她不出声,拼了命地又抓又踢又咬,眼见得东海的脸上、手上,胳膊上乌青一片,伤痕累累,最后又张嘴死命地咬住了他的胳膊,东海实在熬不住痛,稍一松懈,羽沫就挣脱了他的束缚,飞跑着出了屋。

      她跌跌撞撞地往槐树街上跑,脚下是两只不同颜色的拖鞋,身上衣衫不整,头发一缕一缕的在眼前飘动。“我是不是快疯了?”她问自己,泪水劈了啪拉的滚落,睁着迷蒙泪眼她看向周围的行人。天色还太早,行人不多,但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一脸诧异,避让唯恐不及,“他们肯定以为我是疯了”。

      羽沫就这样歪歪斜斜地冲进了东海按摩店。她奋力踢开一个又一个按摩间的门,嘴里喊着:“你滚出来呀!你滚出来!滚出来!”然后抬手碰到什么就是噼里啪啦的砸。中间如果有人胆敢试图拦着她,她连眼皮都不抬就下死劲地踢咬,从头砸到尾,又从尾找到头,她却一无所获。

      正四下里寻人,突然脚下一痛,一大块碎玻璃深深地扎进了脚底,羽沫跌坐在按摩床上,鲜血迅疾涌出,她痛得蒙了脸开始呜呜地哭。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羽沫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走光了,只有肖东海万分疲惫的倚了门站在不远处。

      她见了他,忽的忘了伤,呵呵的冷笑道:“是你让她躲起来的吧?亲爱的,你要是爱起人来可当真细心体贴。你们不是真爱吗,她怕我做什么?”本想站起来,脚上的痛却只惹得她闷声喘息。

      东海走过来蹲下身子,按住她的脚不让她乱动,用镊子小心地帮她夹出碎玻璃,又倒了盆温水慢慢地帮她清洗消毒,一层层地裹好纱布。

      她疼得眼里全是泪,望着他,忽然说:“我的指甲也长长了呢。”

      东海就又低了头慢慢地帮她剪。

      羽沫平静了下,放缓了语气:“我要见见她。”

      东海不出声。

      “我必须见见她。”羽沫不疾不徐,“然后,我们才有的谈。”

      “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东海说,“你现在的情绪不稳定,我不会让你见谁……我也不会隐瞒你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就……”

      “你看病前。你住院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爱我了?因为什么?”

      “遇到她的时候。有了比较。我疼你,照顾你。她疼我照顾我。我爱你爱得心累了。”

      东海说的非常简短,一字一句,疲倦至极。

      羽沫一时痛彻心扉,她无力面对,也无法置信,她抬眼望去,东海可真瘦啊,几乎可以说是瘦骨嶙峋,宽大的手背上是条条的青筋,两颊深深地凹陷,眉峰紧锁。他才三十来岁,却已两鬓斑白。最可怕的是他的神态,绝望,冷漠,孤独。此刻他的脸上还有清晰的指印和鲜红的抓痕,这是她刚刚撒泼的证据。

      羽沫再伤心难抑,也一时失去了辩驳的勇气——为什么她自觉幸福满满的婚姻,带给她丈夫的却是这样一张愁苦和不幸的面容呢?

      羽沫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再也不能忍受这张冷漠绝望的脸对她无情的控诉了,她艰难的说:“你给我点时间,我不……”

      话还没有说完,悄无声息地,羽沫突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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