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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吴邪一路都在和小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车开到杭州,两人已经彻底找不到话题了。吴邪不敢和张起灵聊过去,而除了过去,他们两之间接近空白。

      和小哥离开的时候一样,这是一个秋天,不过是十年后繁华了许多的秋天,三秋桂子,沁香扑鼻。钱塘潮涌,残荷满池。壮丽的,娟秀的,都在杭州,只是商业化包装太过,能看的只有两样,看噱头,看人头。

      伙计把两人送到西泠印社口,就找地方安置自己去了,吴邪偏头看小哥,有些小心的问:“小哥你想起什么了吗?”

      张起灵摇头,凝视着铺子口,神色讳莫如深,把吴邪这样混了很长时间的老油条的心都吊起来了。

      面对小哥完全保持不了正常水平啊!是长久对小哥的崇敬感把他奴化了吗?吴邪心里不靠谱的想。

      推开门,一大股灰尘和潮湿混合的味道直扑出来,潮湿的墙角长着翠绿的苔藓。吴邪不是个有钱闲着没地方扔的有情调的人,在离开杭州后,基本都没有找人打理过铺子,王盟辞职后,铺子更是荒凉了下来,吴邪的重心就转到了长沙。

      吴邪刚想掏手机叫家政公司,觉得不太合适,自己一屋子的古董,家政可接不起这样的生意,想着把几个小伙计叫过来。吴邪看着积满灰尘的房间和柜子,放在角落的躺椅上绕着些棉絮一般的蜘蛛丝,想着以后要和小哥住这,吴邪突然觉得给家里扫扫灰尘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斗都下了,棺材灰他都不知道摸过多少,何况家里的一点点积灰。

      把两袖管撸起来,吴邪招呼着张起灵让一边站着,自己则屁颠屁颠的去找水桶和帕子,吴邪翻箱倒柜都没找到桶,恨不得直接拿架上的青花广口瓶来装水。最后在楼上角落里才找到家里仅有的一个用来装屋檐水的塑胶桶。

      塑胶桶旁是个不起眼的贴墙柜,和墙保持同一水平线,嵌在墙里,吴邪伸手把塑胶桶提了起来,转身走了两步,恍然顿了一下,又转身走回柜子前,从腰后的摸出一把形状奇怪的铁片,插入钥匙孔逆转了三圈,锁扣清脆的‘嘣’了一声,柜门缓缓打开,光线慢慢延伸至柜里,现出一个被布包裹着的轮廓。

      黑金古刀!!!

      逆着光线,吴邪侧脸的轮廓很漂亮,消瘦而更显隽秀,他半蹲在壁柜面前,纤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布裹住的黑金古刀,指尖顿了一下,像是想要把刀拿出来,却缓缓的把手收了回来,低敛着眼睑,无声无息的把柜门重新锁上,只有一声清脆的,并不明显的‘嘣’。

      吴邪转身,重新拿起水桶,表情一丝丝的松懈,直到看起来很松散闲适的模样。

      留住小哥,就不能让小哥接触以往,黑金古刀,他不会物归原主的。

      提上一桶水,在桶沿搭上两块抹布,吴邪悠哉悠哉的下了楼,脸上带着惬意的表情。

      其实吴邪的体力还是不错的,下了那么多年的斗,被粽子禁婆追来追去,要真像胖子说的那样,是‘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的话,没死墓里也死在手下的人手里了。

      仍了块抹布给依旧闲站着没有事干的小哥,果断压榨小哥劳动力不解释。

      吴邪悠哉的擦着古董架子,一转身就看见小哥打扫的动作让他不寒而栗,根本不是在擦灰尘好吗!是擦刀的动作啊,果断干净妥妥的。

      偏偏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闷油瓶还是闷油瓶,吴邪想着心情就莫名的好了一些,转身继续打扫,小哥继续动作果断的擦灰尘,眼神淡漠却很认真。

      两人把铺子粗略的打扫了一下,也还算干净了,只要没有洁癖,基本理论上差不多是可以勉强的容忍下来的。

      吴邪借着门外的无线网,用手机缴了水电费和燃气费,把热水器的插头插上,看着红点亮起,吴邪才满意的带着小哥出门。

      领着小哥拦了个出租车,直奔最近的百货公司。

      现在正是上班上课的时候,百货公司不是很热闹,吴邪在前面走着,小哥很有自觉的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一丝的距离,却又像是种无形的心灵间契。

      暖色的灯光从上方投射下来,把两人的神色轮廓都晕染得柔软了几分,其实吴邪一直是个柔软的人,不过情势比人强。可见社会的恐怖,它需要你变成什么样,在那无形的模具中,你就会变成它所需要的形态。

      无可置疑,吴邪很强,但根本原因是他必须得有那么强。

      墙柱间贴着整块的大玻璃,一瞥之下,吴邪发现现在他的表情很像吴邪,或者说,更像以前的吴邪,盗墓行业中的小三爷不是这样的,年轻,冷静,却沧桑,那是个一眼看过去就很有故事的人。

      谁抹平了那样的心灵沟壑?如刀锋划过留下的滴血伤口,好像......消失了。

      吴邪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小哥不过一瞬就越过了那一丝的距离,走到了吴邪的身边,看着镜子中并肩站着的两个人,吴邪神色不自然的晃了一下,转而拉着小哥走向了服装区。

      在琳琅满目的服饰面前,吴邪默默停在一件很‘潮’的衣服前面,然后转头看向小哥,小哥看了一眼衣服,站着继续无表情。

      话说,这种东西穿在小哥身上,乱入的即视感太强了,吴邪慢慢挪步,一件件的开始看颜色单一款式简单的衣服,,吴邪打量了一下小哥,给小哥拿了几件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针织衫,黑色的卫衣,黑色的夹克,一水的款式简单,但是也一水的贵。

      吴邪是不心疼钱的,干这一行的,钱来得快走的快,穷奢极欲才是盗墓贼的至高情操体现。刀口舔血的人,拿钱不就为了乐呵吗!要是拿去压箱底,保不准明天就死在斗里了,要钱干毛线。

      然后是鬼子进村似的扫荡,买了两人要用的衣服和日用品,吴邪想想家里的家具电器都是好几年前的了,于是很大手笔的刷了一批新家具电器,看的身边的导购员以为吴邪要结婚置办新家= =+

      中间送货,安装,林林总总又忙到了下午。

      秋日早晨露水重,总是凉飕飕的,傍晚倒是有了几分热气,门外的大杨柳叶子还没有凋亡,秋日里变成了浓重的墨绿,边角处泛着白或者发黄,西斜的太阳光刚好撒进铺子,静音的吸尘器在地上无方向的游走,吸走没打扫干净的灰尘,吴邪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半眯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着店外来往的人,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睡过去。

      张起灵则坐在柜台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岁月静如水,砺如刀。

      阳光中飞扬着细颗粒的微尘,定格下来,如一张温馨的油画,却又无声的寂寥,十年和这一刻交汇,秋日凉风起,吹乱了吴邪额前的碎发,吴邪被冷得下意识一缩。

      小哥还在那里坐着,和以前一样,不说话,却能好像发着呆坐一整天,吴邪扬起了嘴角,想到,所以才是闷油瓶嘛!

      吴邪看了看表,已经临近傍晚了,叫了外卖,是平日里常吃的西湖醋鱼,龙井虾仁,配上两个爽口的小菜,吴邪和小哥吃得倍香。

      吴邪很久都没有吃饭可以吃得那么香的感觉了,到最后恨不得舔盘子,好像是在墓里断了几天粮一样,倍能吃。

      吃完后吴邪站起来,眼底是十年以来都没有过的轻松,看着小哥问道:

      “小哥你要洗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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