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小哥带着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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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墓道，没有风的浮动，没有回响，长长的看不见尽头。
吴邪手里提着分体式矿灯，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无边的黑暗，这里是哪里？
微弱的灯光从后方靠近，吴邪的影子慢慢向前倾斜，提着灯从后方走来，越过吴邪，如萤火一点，荧荧发光，翩然擦身。
站在吴邪身前的人，转头间是双平静淡漠的眸子：
“跟在我身后。”他说。
吴邪愣愣的点头，有些反应不过来，机械的跟在张起灵身后，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黑金古刀，刃面上还滴着血，另一只手掌被划出了一个口子，暗红的血沾满了手掌，血珠一滴滴的溅落在墓道里，像水汇入大海般的平静，只有血液轻微的落地声。
吴邪不安的跟在小哥身后，有些慌乱的说：“小哥，你现在必须现在包扎，你这样流血很快就会昏厥的。”
张起灵的身影依旧在前进，留给吴邪的墓道里滴答的血液跌落尘埃的声音，和黑暗中坚毅的轮廓，两人不停的走着，脚步覆着脚步，无限的重复着一个动作，好似跨出了一步的一刹那，又好似度过了漫漫的一生。
张起灵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吴邪，矿灯的灯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柔美得像水光一样潋，让人恍惚。张起灵嘴角微微上翘，细小的弧度只有吴邪能看出他在笑，他说：
“幸好，我没有害死你。”
吴邪一楞，如同破冰一般的情绪铺天盖地汹涌而来，表情痛苦的看着张起灵，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在抓住小哥手的一刹那，一声让人牙酸的咔嚓声迸出，小哥的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他紧紧的捏住自己的手腕。
刹那如天穹崩塌般，分崩离析间的凋零，黑色褪尽，是无边的苍白，小哥就站在茫茫风雪中，轻描淡写的说：“没事，来之前就有的伤，没好透。”
然后转身消失在悠悠长白山中。
吴邪躺在浴缸中，水已经凉透，浴霸全开着，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间轻微的颤栗像是黑色的蝶尾踱上一层浅色的金黄。
那双眼猛地睁开，过于睁大看起来有些骇人，胸膛因为大口的喘气儿起伏，洗过的头发在温暖的灯光下已经干燥，冰凉的水让吴邪打了个冷战，表情看起来很茫然萧索，从浴缸里站起来，吴邪拿着毛巾简单的擦干净水珠，穿上浴衣就走出了浴室。
泡个澡都睡着了啊！吴邪无力吐槽自己了，但是梦中的一幕幕却依旧清晰，为他遮挡危难的身影，滴血的黑金古刀，折断的手腕，那些不是梦，在现实中，那些都发生过。
白色的棉柔浴袍触感舒适，吴邪赤脚踩在白色的方形瓷砖上，小水珠沿着裸露的小腿流到地上，留下一串串潮湿脚印。
小哥在楼下守着铺子，依旧很沉默，吴邪拍了拍脸颊，敛住哀恸，一点点的露出笑意，直到形成了一个看起来很灿烂的笑容，才走到小哥面前说道：“小哥你去洗澡吧，我守铺子。啊！小哥，你没有忘记怎么用花洒吧！”
吴邪消瘦了很多，宽宽的腰带勾勒出匀称漂亮的身材，张起灵抬头看着吴邪，淡然凝视，一时沉默，气氛发酵在秋日的晚间。
卧槽，怎么回事，小哥在看什么，我怎么了！！！吴邪心里咆哮。
小哥伸出手探向吴邪，吓得吴邪先后退了半步，却没有避开小哥的手。带着薄茧的手指摸上吴邪的脖子，痒痒麻麻的感觉让吴邪缩了缩脖子。
收回手，小哥道：“薄刃匕首从身后割的，谁弄的。”
哈？吴邪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哥说的是他脖子上的刀伤，那一道伤口，那场斗争，在墨脱的连绵风雪中，从背后被人一刀割喉，温热血液涌出时释放的疲累。
吴邪不在意的回答：“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没算准，就被割了一刀。小哥你快去洗澡吧，好早点休息。”
小哥的眸子很深沉，混着复杂的墨色的情绪，恍然像是细小星晨点点缀在天幕上，张起灵想起了一些东西，记忆中咋咋呼呼总是追寻着真相的人，总是因为被骗而愤怒得破口大骂，最后却又乖乖的再次落入陷阱，笑起来单纯灿烂，没有行中人的沧桑。
十年的确很漫长……
虽然想起的记忆只限于对过往中的吴邪，但吴邪改变了很多，是什么在潜意识里催促着他去寻找自己的过往，但是现在看见这个和他过往有关系的男人，他不想离开，尽管吴邪改变了很多，他感觉很……心疼。大概是那样的情绪吧，张起灵没心疼过，不太清楚是不是。
张起灵转身上楼去洗澡，走路的时候脊椎挺得很直，就算看站姿都很完美。
吴邪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到架子上一对嘉道青花缠枝莲纹鹿头尊前，直口微敞，腹部主体通绘三重缠枝青莲，花朵硕大饱满，枝叶翻转婀娜，图案繁而不乱，纹饰绘制精细。吴邪伸手探如其中一只瓷瓶里，里面竟然却空空如也，艾玛，他今天藏在里面的烟呢！小哥不愧是高手啊！吴邪捂脸，小哥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有烟的日子啊，真是太悲伤了，尤其是对着小哥这个闷油瓶，不像和胖子一起那样气氛轻松啊！尤其是现在，对着小哥完全没办法嘻嘻哈哈的，貌似还有点……紧张啊！
对着小哥是在紧张什么啊！！！吴邪这几天来爆出的情绪快要赶上之前十年的情绪了。
吴邪跑到柜台后面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瓶酒，在墓里呆着，如天堂般的待遇就是有烟有酒有干粮，哦，对了，还有一个，得有命。
行里混了那么久，曾经不抽烟不爱喝酒的吴邪现在也沾染得很深，在古潼京看不尽的白色沙海里，宛如围城的铁皮卡车，沙漠中潜藏的九头蛇柏，一口辛辣的酒入喉，那感觉陪舒服。
干盗墓的，不抽烟喝酒的，吴邪记忆里只有小哥一个人，唯独一次是小哥嚼了一支烟，除了那一次，吴邪没见过小哥碰过烟酒。
酒是贵州赖茅53°，吴邪瞧了半天，想起来貌似是九年前他刚开始接手三叔生意的时候，那时候吴邪还在杭州打点事情，也记不清是哪个伙计送来的礼，那时候吴邪很有自制力的根本不碰酒，就随手扔在柜台下面了，这一放，就那么多年，现在估计不止53°了。
找了两个小酒杯，吴邪打算等小哥出来，和小哥一起喝一杯，其实到现在吴邪心里都有些悬，他是把张起灵当朋友了，但是张起灵那个闷油瓶有没有把他当朋友就让人难捉摸了。
端着酒杯自己走了一个，吴邪很相信一件事，有酒的男人和没酒的男人两个样，尽管后来有酒没酒都一样，吴邪还是喜欢喝两口烈酒。
张起灵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薄薄红晕侵染在吴邪洁白的脸颊上，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红扑扑的，纯棉的浴衣长度在膝盖的位置，盘腿坐着能看见大腿内侧的一片肌肤，长期下斗而苍白的皮肤现在清透雪白，长长的睫毛半敛的看着酒杯。
吴邪抬头看见张起灵，恍惚的笑了笑：“小哥，来喝酒吗？”
张起灵走到吴邪对面坐下，刚端起酒杯打算喝下的动作停下，眉头轻蹙，抬眼看着吴邪：“酒有问题。”
“哈？我都喝了你才说，小哥你不地道啊！”吴邪迷迷糊糊地的念叨着。
张起灵托住迷糊了的吴邪，食指和中指探入吴邪口中，想让吴邪把酒吐出来，口腔里柔软的触感很美好，虽然张起灵没有因此分心，但他那一刻确实是那么觉得的。
吴邪被小哥的动作吓得酒醒了一半，连忙把小哥的手给挡了出去，看着手指上湿润的水泽，吴邪连忙抽纸帮小哥擦干净，仓乱的动作间，浴衣领口处的开口更大，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吴邪还没有自觉。
做完这一切，吴邪坐回座位上，默默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心的觊着小哥的神色，小声的问：“是什么药。”
“迷药一类的。”小哥道。
“哦。”吴邪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内心感慨，高手不愧是高手，将近九年前下的药，小哥现在都还能发现。
吴邪讪讪的笑道“九年前下的药，应该早就过期了吧。”
小哥恩了一声，脸色深沉的问：“谁给你的。”
吴邪道：“这个我都记不清了，九年前的事情了，三叔手下旧伙计给的，要是他一直想害我，估计现在已经死了吧。”如果九年中，那个送酒的人一直没放弃和他斗的想法，现在绝对不会活着，那时候刚接手三叔的烂摊子，心思还算不得太复杂，虽然不信任，但是也没特地的防着谁，后面的日子里，越往后就越艰难，而大家也开始承认，伴随着吴邪的成长，他变成了个可怕的对手。
吴邪举杯：“小哥，这点料还没事，赖茅挺好喝的，你尝尝吧。”
酒香醇和，口感绵长，两人就在弥漫的酒香中小酌了几杯，然后吴邪默默的倒下了，小哥依旧坐得笔直。
小哥抱住喝的像软脚虾的吴邪往楼上走，吴邪迷迷蒙蒙的睁眼看着小哥，手摸上小哥的脸：“哇，小哥你好白啊！不愧是十年没见到光！”
“……”
张起灵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至少在他干涸贫瘠的人生里是很有趣的。那就是，吴邪喝醉酒，是会发酒疯的。
吴邪死皮赖脸的要和小哥一起睡，说是十年不见，要好好的把‘兄弟’情补回来，于是缠着小哥不放，硬是和小哥睡在了一起。
夜里两人酣睡，没有惊醒或是睡得不安稳，香甜得让人不忍打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