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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张 ...

  •   张太医闻言,道了一声失礼,用手粘了一点我手腕处的血渍放进口中,随即表情惊骇。
      “如何?”见他表情如此,我心中忐忑。
      张太医没有回答,神情变了几变,俯身跪倒在四皇子脚下。“殿下……微臣实在……实在……”。跪在地上抖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认命地闭上眼睛,身体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这血还能更坏到哪里去,了不得就是一死。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厉锦曌说。
      “你是华佗再世?”我打趣说。
      对方皱眉。
      “哈哈”我苦笑,“我们见过吗?”问。
      “你在这里睡了近两月。”四皇子答得理所当然。
      哦,怪不得他给我感觉很熟知我,原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与我相处了两个月。
      点点头表示了然。“怎么样,有没有很失望?”我举起已经完美包扎好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躺着的我比较像正常人吧?”
      四皇子不置可否。
      哎,心里默默叹气,本以为他肯主动与我讲话,想着跟他拉近感情好缓解被抓包的窘境,不成想此人根本不着道,难沟通。小小年纪,为嘛搞得那么沉默寡言啊,心中暗骂。
      但愿他不要把此事说与姑母听才好。

      外面呯呯呯的烟花声不绝于耳,大年初五的喜庆气氛,因为爆竹震天响的节奏传到这座孤寂的小院里。
      四皇子前脚刚离开,姑母与赤蓓等人后脚就进来了,跟我说明天就启程去太峰顶。姑母计划着与我多亲近几日,本打算过了十五再准我离开,但叶舟捎话来,说白鹳真人提出尽早见到病人,无奈只要匆匆出行。
      早离开也好,虽说衣服穿得厚,该遮的都能遮住,可时间长也难保不会被发现。
      出行前厉国皇后魏氏来为我饯行,客套一番,送了两个据说功夫高强的士兵保护我安全,路上赤蓓悄悄跟我说魏皇后此举保护为虚,监视为实,征询我意见是不是该把这两人解决掉。
      “看看情况再说。”我说。
      半路与回来接我的孟舟一行接头,赤蓓又问了孟盘,被孟舟制止,说:“现在还不能动魏皇后的人,魏皇后此举不知道是她本人的意思还是上面那个人的意思,不管是哪一个都对主公和大公主不利,大公主如今身份尴尬,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也得要量力而行才好。”
      “王姑母会不会有危险?”我问。
      “不会,多年来厉国皇帝对大公主宠爱有加,并早属意立四皇子为太子,就算大公主如今是亡国公主,厉帝也不会不顾及往日情分施加为难。只是大公主在其它嫔妃那边,难免要受些委屈,例如这次皇后之举或许就是掺杂着一种试探。”
      如此看来姑母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荣宠越大,忌恨的人就越多,一但落寞,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落井下石的人会一个个跳出来推你一把踢你一脚。
      “主公大可安心,四皇子四年前访我伊国,家父就说四皇子非同等闲,小小年纪凌厉之气尽显,日后必定大有作为。想来四皇子也不会眼看着大公主受气才是。”赤蓓说。
      “四皇子来过伊国?”我问。
      “是的,不止四年前,在之前四皇子与大公主也一同来过伊国小住数月。”赤蓓说。“那年王后才刚上怀主公。”赤蓓补充道。
      “四年前……”记忆中四年前母后是三番两次游说过我让我见一位贵客,而我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又被前世记忆困扰难解。母后怕一国王子疯言疯语被别人听到宣扬,在我三岁之前都是近身照顾,所以我表示不见人,父王母后也没有逼迫。
      “白鹳真人是怎样一个人呢?”不想再谈以前的话题,我转移问孟舟。
      “微臣并未见到白鹳真人本人,到太峰顶脚下的时候就被一个农夫拦住了去路,转述说白鹳真人的意思是除您之外,其他人就不必登山了。”孟舟答。
      “不让上山?那怎么行?”赤蓓接话。
      “太峰顶地势险峻,两面邻山背面朝海,我观察过,除了我们将要走的那条路没有二选,你我二人只要守在那里,主公不会有危险。”孟说。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让主公一个人——”
      “主公的毒整个中原大陆只有他一人能治!”
      赤蓓低落“……这种被别人牵制的滋味真难受。”碎碎念道。
      “赤大人,伊国亡了,你我如今也只是普通百姓而已。”孟舟提醒。“往后这种,甚至比这更甚的被动,会更多。”
      赤蓓愤愤甩袖跳下马车。数月来受到屈辱太多,赤蓓,赤有为大将军之子,伊国栋梁,能隐忍到现在,想来也是极限了。
      孟舟轻轻叹气一声,虽然他极力掩饰,但在这狭小密封的车厢里,我还是听见了。
      个人造化个人当吧,如今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车行数日到了太峰顶脚下,见到那位孟舟说的农夫,农夫说真人准许一人陪同上山,赤蓓请缨。
      农夫引着我和赤蓓沿小路走,看着这山,真的如孟舟所说,山体陡峭,直上直下,山与山之间更是深渊峡谷,谷底有急流。除非你长有翅膀,否则别想从彼山翻过此山。
      伏在赤蓓背上,走了小半日来到竹塔的院落前,农夫摆了个请的姿势,转头原路返回了。
      我很好奇,一路上没看到竹林,这座竹屋在这冰雪覆盖的山腰,显得及为突兀。
      “放我下来吧。”我说。
      “主公,再等等,如果有状态,微臣身先能护您安全。”赤蓓说。
      “无防,他是治我的,不是为杀我的。”我拍拍赤蓓的肩说。
      我们推门进屋,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室内陈设简朴,中央有一圆桌一坐椅,桌上有茶具。圆桌右边是长台,台面摆着书卷,右边是高柜,柜格放着的像是药草。圆桌后是屏风,屏风后另有入口。
      赤蓓举起我在圆桌前座下“微臣进去看看人在不在。”道。
      赤蓓话音刚落屏风后有了声响,一位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年近来稀,手里端着草篓,衣着灰色绵袍,仙风道骨,气质神采。
      看到我和赤蓓,把草篓放在柜格上,跟赤蓓说了句到外面等,拉过长台后面的长凳座到我右边,抬起我的右手就势要把脉。
      我一惊,把右手缩到怀里,将左手伸给他“左手可以吗?”。
      老者拽着我的右手,撸上袖子,闭上双目为我号脉。
      “先生是神仙吗?”我问。
      老者微微睁眼,瞥了我一眼就闭上。“凡人一枚。”
      “哈哈,骗人。”我道。“就算不是神仙,也是修仙的吧?”
      “我若是神仙,你要怎样?”老者说。
      “向您许愿。”我答的干脆。
      “什么愿?”
      摇摇头,我的愿望比天大,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为我实现。“可惜您不是神仙。”
      老者看着我,点点头道:“我以为你会许愿身毒尽解。”
      “咦?先生治不了我的毒?”
      老者收起为我把脉的手,对门外喊道:“外面的人以来吧。”
      赤蓓应声推门而入,道:“先生,如何?”
      “你可以下山了,十年后再上山来接你主子。”老者语出惊人。
      我和赤蓓都吓得不轻,“意思是……”我犹豫着说。
      “没错。”老者说着将放在柜格上草蒌里的草药摆好。
      “十年?”赤蓓不敢相信。
      老者没有回他,兀自继续整理草药。
      “荒谬!”赤蓓高声道。
      “治不治随你,治了,十年后能解;不治,这孩子会睡到死。”老者说。“要治的话人留下来,你自行下山。”
      “赤大人。”我说“伊恩不想活。”
      赤蓓面露惊容。
      “但是我必须要活不是吗?”我在他开口前又说。“下山把情况跟孟舟说一下。十年很长,变故很多,不管十年后我能不能见到你们,我也希望你们是活着的,健康的。”
      “主公!无论十年、百年,臣等誓死追随!”赤蓓道。
      “嗯!”

      “不想活这种话,不能说口。”赤蓓走后,老者对我说。
      “想不想活跟要不要活,这两个概念同在。先生,您愿收伊恩为徒吗?”
      “接下你这个麻烦,你若是死了,我以后也会麻烦不断。你大可不必用师徒情份来套住我。”老者说。“没有师徒关系,我一样会把你治好。”
      “哈哈,看来我是遭先生嫌弃了。”我半沮丧半开玩笑地说。
      老者看着我半响,说:“你要拜我为师,是要学什么呢?”
      “嗯——”我想了想。“先生会什么,我就学什么。”
      “你没听说过都学就是都不学吗。”老者冷冷的扔来一句。
      “是哦。”伏在圆桌上,揉了揉已经结痂右腕。“但伊恩才六岁,要学的真的很多,琴棋书画、武学药理、国法家事,甚至道德人观都要一点一点学习才行。”
      “你倒是有上进心。”先生说。“可是这十年你也学不到东西。”
      “为什么?”
      “因为你会沉睡十年之久。”
      “啊?!”要睡十年,完全出乎意料。“师父,伊恩中的是什么毒?”
      先生听见我这声师父,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制止。“巫盅毒。”师父说。
      “巫毒还是盅毒?”我又问。
      “两种都有,单一个的话你只会毙命,不会是沉睡。”师父解释道。“但下这巫忠之毒也是要有代价的。”
      “能说吗?”
      “就是施巫之人得放干自己的血。”
      “那不就死了吗?”
      “是的。”
      “那我身上不正常的血味,是真的跟这毒有关了。”
      “没错。”
      “这么怪异的毒,施毒者还要死,那解起来不是很麻烦,怪不得十年。”我感慨。
      “这毒没法解,能解的人只有一个。”师父说。
      “是您。”我说。
      “不是,是那个施巫的人。”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所以这毒没法解。”师父回道。
      “师父,徒儿糊涂了。”他不能解,那又怎来十年之说?难道……
      “别看我,下毒人与我无关。”师父看出我的警惕。
      也是,师父是厉国人。“那个指使下毒人或者是已死的那个施毒不是冲着我,应该是冲着我爹娘。”让我一睡不起,这一生被折磨的,将是那两个视我为生命的父母。
      “只能说人心难测”师父感慨。
      “师父要怎么解这毒,不能说吗?”我问。
      师父低低呼了一口气。“你醒后自觉会知道。”说。
      “……,师父,我感觉很可怕。”
      “是毒很可怕。”
      “不是,徒儿是说无知很可怕,因为无知,所以往后将要面对的不知道是兔子还是猛虎,这种感觉,好可怕。”
      师父走近我,揉揉我的头,说:“小小年龄,难为你了。”拉起我的手,又说:“走吧,准备准备,你可以睡觉了。”
      “师父。”
      “说。”
      “我醒来后,还能再见到您吗?”
      “不好说,在你醒来之前或许我已经寿终正寝、入土为安了。”
      “师父……别死好吗……醒来后徒儿告诉您一个秘密……或许有助于您修……仙……”
      “傻孩子,都跟你说了,为师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失去意识前,师父的声音完完的传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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