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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他个子高,抛出去肯定很好看。我遗憾的想。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就被孟舟唤醒,服侍我多穿了几层衣服。
      “主公,醒醒,我们要出发了。”孟舟推了推穿好了衣服,但还软绵绵趴在赤蓓身上未清醒的我。
      “嗯?”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是一个士兵,站一处破旧的农院里,农屋内是母后痛苦的闷喃声,不久就听见哇的一声泣哭,我高兴极了,知道是弟弟出生了。当我正想进去看一看弟弟的时候,就被身旁的另一个士兵推拉着,说‘主公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嗯。”昏昏沉沉的揉了揉眼睛,看清不是士兵,而是孟舟。“要出发了。”
      “您醒了吗?”孟舟问。
      “醒了,我们走吧。”我说“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
      “主公梦到什么?”孟问。
      “忘记了。”睁眼看到孟舟后,真的忘记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深秋的清晨,天蒙蒙擦亮,推开门还能闻到潮湿的气味。
      佑旻的身影立在不远处,轻如薄纱的雾在他身边缭绕,看上去就像落入界间的仙童,迷幻不真实。
      “我能否与清妹短话两句?”他对孟、赤说。
      孟答允。

      我握着他冰冷的双手,看着他与昨日相同的衣着,单薄一层。“你一直站外面?一夜?”我问。
      他半跪与我平视,把我揽在怀里,把我的头摁在他的肩上,说“是”。
      他的身子同样冰冷没有温度,我搂住他,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好温暖。”他缩了缩力道,搂着我更紧了些。
      “娘说小孩的体温高。”
      “不是,我是说心里,好温暖。”
      “哦。”我说。
      “清儿能与我回詹吗?”
      “清儿有病,姑母能治”我摇摇头,说。“‘佑旻’是真名吗?”
      “是。”他说。
      “清儿不是真名。”我继续说。
      “我知道”
      “想知道清儿的真名吗?”
      他沉默着,低下头,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说“别告诉我,永远也别告诉我,好吗。”是什么让一个十一岁的小孩那么痛苦呢?我想。
      “清儿”
      “嗯?”
      他轻柔的说:“或许我说这些还太早,你又太过年幼,很多事都不懂。”停了停,似是在找能让我理解的措词,说:“清儿能每日想佑旻哥哥一遍吗?把‘佑旻’这两个字放在你的心里,每天想一想,一年后两天想一想,三年后五天想一想,十年后一月想一想,二十年后一年想一想——”越说到后面越哽咽,哀求般“只要别忘记我,偶尔想一想我,好吗。”说这些话时,头始终没有从我颈窝离开。
      他的悲伤似是也感染到我,胸口闷闷的,揪痛着,让我不能正常呼吸。我想说‘我不会,十年、二十、五十年我都不会忘记,‘佑旻’两个字不用我刻意就已经悄悄潜进我的心底,深深的扎根在那里,一辈子也不会消失。’
      “嗯!好。”千言万语,就化成这两个字。我知道,就算我把那长长的一段心里话说出来,依然不能够让他安心。他的不安,我无能消除。

      走的路上孟舟问我和佑旻说了些什么,我说只是道别而已。
      “主公还是少与那少年往来为好。”孟舟忠告。
      我以为孟舟发现了我和佑旻不同寻常的情谊,意在提醒我不要让这份情愫升华,所以我回答他:“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份悸动,本来就应该藏在双方心底的。

      其实当年孟舟旁敲侧击给了我很多忠告,只是当时我被表面蒙住了双眼才使自己深陷孽缘,辜负了他一番苦心。

      从伊国到历国路途遥远不说,我们走的还是崎岖山路、恶劣水路、无村小路和荒野林路。看似我这个六岁娃娃可能会吃不消,但吃苦受累还是孟舟和赤蓓二人。
      深秋走到仲冬,期间还要照顾我这个已经‘冬眠’的小娃娃,一路艰辛可想而知。
      所以当我以为还在伍国的哪个潮湿山洞里等赤蓓狩猎,等孟舟捡柴……睁开眼却是床榻、锦被、幔帐、珠帘时,心里就会有惘然若失的感觉,失的是什么?失的是光阴。这个毒好可怕,它会让我孤单。

      我喊“孟舟?”没有人回应。
      我喊“有人在吗。”还是没有人应答。
      我勉强撑起身子坐起来,掀开帘帐,对外门大喊一声“可有人在!”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婢打扮的少女推开门,看到我似是非常惊喜,转头又消失在门前,她大声喊:“娘娘!娘娘!王子醒了!王子终于醒了!”
      不一会就有一个丰神绰约,裙裾华美的女子疾步走到门前停下,没有向前。女人擒着泪水,玉指紧捏着绢帕,她说:“是伊恩吗?你是王子吗?”
      我说是,不确定的叫了声。“王姑母?”
      女人轻闭双眼,两行清泪从脸颊划过。她走近搂住我,埋怨道:“王子可知你这一睡就是多久,王子怎可这般惊吓于姑母啊。”
      “侄儿不孝,害姑母提心。”我道。
      女人摇摇头,缕了缕我的头发,说:“这不能怪王子,王子也是身不由己。”

      姑母告诉我,我这一睡就从初冬睡到新月。问起孟、赤他们,姑母说赤大人身受重伤,如今正逐渐康复之中;孟舟则去了太峰顶,几日前有人传信,说太峰顶主人白鹳真人不愿下山,所以孟舟正在回赶接我一同,应该不日就会赶到。
      姑母说伊国现在已正式异主,被改国名为戚,由原伊国太傅戚信平称王。说这些的时候姑母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我的人手臂,等她意识到松开手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由原来的木疼变得没有知觉。是啊,切骨之仇怎能让她不恨,女人的恨,我最了解不过。
      太傅戚信平,我与他有过两面之缘,此人虽是文职,却手持军令指挥万军,这是诸国历代都不曾有的先例。父王并非昏庸无能,将重权全权交由一人之手中间必定有很多事故。父王早就看出太傅野心,曾试图夺取兵权,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才逼得戚信平起事造反。

      “柳太守找了个假王子?”
      “是,柳太守为保侄儿顺利脱逃寻得一个替身,姑母可知他们是生是死?”我问。
      “不知,但未有他们抓到王子的消息传出,还以万两黄金为悬赏向各国征寻你的下落。想来,你说的那个替身应该没派上用场。”
      没消息,被他们发现是假的了?还是压根不知道的石英存在?那孩子还活着吗,父王。
      “王侄不怕,姑母定会拼全力保我王侄周全,只要你身在厉国,戚老贼绝不敢轻犯。”姑母见我不吱一声,以为我是害怕,急忙安慰道。
      “与姑母首次相见,不能尽孝反累姑母忧心,侄儿愧对父王母后。”

      外面的雪持续不停的落着,连下了几天的雪把这个宏伟的皇宫装束成了一个颜色。我想出去看看,却发现床边没有我的鞋,想来是我长睡不醒宫女忘了准备。光着脚走下床,因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踏出门的那一刻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我笑一笑,这种感受正是我需要,必须要把心里窝着的那团火灭灭才行。我知道这种行为叫自虐,但要是不虐一虐,我怕我会有放弃的念头,就像前生。
      屋室门前是矮阶,从短阶延伸到院门的雪被清扫出一条不宽的小路,青色的石路上复又盖上了薄薄一层新雪,发着透明状。沿着石阶一层一层走下去,我没去走那条被精心清理的小路,而是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走到庭院最中间,立在雪的最中间。闭上眼睛,让身心都去感受这彻骨寒意。不够,即使这样还是不够。
      想着不远的伊国,我的家人,我的父母,我的弟弟,我的子民都躺在这冰冷的雪下,我就恨不得飞回去与他们同受这般苦楚。
      凭什么同为伊国人,我这个王子就能平白受别人保护!而他们,他们...
      佛说离苦得乐,我离苦,得‘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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