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何处》消然

5、第四章 这

　　这种情况很棘手，因为最大也是最糟糕的可能就是，我们被商人出卖了。
　　赤蓓紧握匕首，孟舟也没了先前的自信。
　　“孟大人，一旦情况不妙你立即带着主公逃走，我掩护你们。”
　　孟舟未应。
　　这种情况下逃不掉，一眼望去是只有几十个官兵没错，谁知道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会不会还藏着更多。
　　这一局，只能赌了，注码是我们的命。
　　孟舟的想法显然跟我一样，他借助赤蓓的手将匕首推回袖中，牵着我下了马车。
　　下了车我提着小步跑到商首跟前，开心着脸伸出两只小手做出要抱的姿势，詹商首领果然弯腰把我抱了起来。对身边的官兵说：“这就是我们商队里唯一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但是是女娃，不是长官口中所说的男孩，不信长官可以搜查。”又对赤蓓道：“金四，把你的户牌拿出来给兵长大人看看，我们还急着赶路呢。”
　　赤蓓摸索着在身上找到户牌，递给官兵。
　　“户牌是真的没错，但这孩子……”官兵意味深长的一句。
　　“如假包换的詹人。”商首答的坚定。
　　“伊国战乱诸国皆知，你们商人更是长目飞耳，消息灵通，有哪个双亲会带着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来这兵荒马乱的伊国呢！”官兵道。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我们已出商数月，虽有闻伊国会逢起事，但得知消息时我和清妹已身在商队之中，又恰逢当时落脚沪国，回詹，伊是必经之路，长官也应知道沪国如今硝烟弥漫很不太平，我爹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带着我们继续前行。对吧爹。”抢话的是一个半大的男孩，十来岁的样子。其实我刚出马车的时候就有看到他从前排的马车下来，原来是商首的儿子。
　　“正如犬子所言。”商首说。
　　官兵未置一言，两只眼睛始终盯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我双手紧紧搂着商首，把脑袋挂在商首肩头，做出依赖的表情，这是做给兵官看的，让他相信我跟商首很熟。
　　商首儿子走了过来“清妹下来，跟佑旻哥到前面去玩，大人们有事情要谈。”便伸手把我从商首身上接了下来，牵着走开。
　　“慢着！”没走两步就被官兵旁边的士兵拦住。“大人何需苦思，只需查看一下便知，若真是女儿身再放行不迟。”士兵对官兵道。
　　官兵思索了一下点了头。
　　“不可！”我和佑旻同时喊。
　　“为何不可？”士兵道。
　　“娘亲说过，清儿长大了，除了清儿的夫君外身子是不可以给别的男人看的，清儿的身子只给佑旻哥哥一人看！”说完把佑旻的胳膊搂得更紧，佑旻把我护在身后，表情坚定。

　　“哈哈”官兵噗嗤大笑，道：“原来是首长未来儿媳，难怪这般维护。”走向佑旻拍了拍他的肩头。“如此你可要守好你这媳妇才是，她长大定是绝美佳人，可别被人抢了去才好。”说着勾了一下我的脸颊，高喊“放行！”
　　总算是有惊无险，我拉着佑旻的衣角朝兵官做了个鬼脸，戏总要做足，无论是谁也料想不到眼前这个活泼明朗的六岁稚儿会是昨天刚死了双亲，至今还在死亡线中挣扎的伊王子伊恩。
　　佑旻握住我的手，上了我们的马车，表情自然，动作流畅。

　　商队缓缓驶出城门，这个过程不长，我在车厢里没有继续假装天真，但也没有放松紧张。
　　心绪复杂，生平第一次迈出城门，却是以这样的姿态完全，这里前些天还是我安心依赖的家，短短两天就已物是人非，换了日月。我好想趴下来闻闻这片还残留着父王母后气息的土地，吻一下它，摸一下它，告诉它我有多爱它，告诉它我有多舍不得它，好想。
　　大部队穿过城门，再也擒不住泪水，扑到孟舟怀里放任自己大哭起来，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心都要裂开，头都要炸开。
　　六年的幸福，果然是透支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