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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高考在即 有些东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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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回去第一个晚上就起了波澜,老师给我们发上期末的考卷。我看到兰若在知道自己成绩时微微发愣的痛苦表情,看着她缓缓低下头,好久才又重新抬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应该没考好,我想。整个晚自习她都在默默的看着卷子,改着卷子。我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在不远处看着她。看她难过,我也难过。
海棠这次也没考好,她走过来问我题目,“这次好多题都算错了,真是不应该,下次得注意点。这几题你帮我看看。”我给海棠讲完题,目光又聚焦在兰若那。她依旧很静很专注的在看着卷子。这时海棠说:“怎么?兰若也没考好吗,你要不要过去安慰安慰她。”我没吭声,我知道,海棠比兰若达观,事情看得比较开。虽说兰若也很乐观,但是第一次经历挫折,想马上站起来是困难的。于是我对海棠说:“没事,先让她一个人静静吧,或许一个人呆会儿会更好。”
第二节下课我下楼给兰若买了瓶水,轻轻放到她桌上,她没反应。悲伤让她忘记周围的一切。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身体条件放射似的抖了一下,抬头看见是我。她硬硬的挤出一丝笑容,说:“怎么了。”声音很飘,没一点生气。“先喝口水吧,会饿吗?你早上给我的苹果还在,要吃吗?或者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我也強装出笑容来。“不用,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说完她继续低头做着错题笔记。我没再多说什么,走回了自己位置。她的生命里不该有阴云,我一直觉得,她的世界应该永远是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终于熬到十一点半,教室就只剩我们两个。我慢慢的走到她身边坐下。她侧了侧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做着笔记。突然,她放下笔,侧过身子抱住我,啜泣声在不大的寂静的教室里游荡。我拍拍她后背说:“哭吧,难受就大声哭出来,哭完就好了。”我刚说完,她就开始纵声大哭,哭到我心都快碎了。她哭了好久。从我的肩上移开,面对面的注视着我,我伸手把她眼角的泪擦干。“饿吗?”我问。“有点。”兰若抽咽着说。“我刚才下课去买了个面包,给。”我把面包递给她。她说“喂我。”“好,我把面包撕成小块,来,张嘴。”她嚼着面包,扑哧一声笑了。孩子般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她说:“你知道吗,我很少在别人面前哭的,在我父母面前也没有,今天却意外的在你面前落泪了,我哭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我摇了摇头。她继续说:“我发现,你真的成了我的世界,有你在,我可以我什么都不怕,我可以安心的走在路上。这次考砸了,我真的很难过,努力了那么久,换了这样的成绩我真的不满意,我怕到时高考会是这种水平。但是,我知道这只是一次检验,说明我还有很长路要走。而且,我还有机会,也有信心,你的肩膀,是我依靠的方向,有你的地方就有力量。”兰若说完,我温暖的将她搂入怀中。兰若是个羞涩的女生,今天被她这么一说,我深深的感动了。我对她说:“兰,没事,剩下这半年高考路,我们一起走,也许最后我们没能拿到我们心目中要的目标,但是,我们在过程中努力了,就行了。深夜了,走吧。”
这晚有月光,月亮周围泛着青青的棱光,传达着温馨与希望。
六十一
开学的第三个星期五晚上,浩风来我们宿舍玩。想想我和浩风已经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聊天了,最近的一次也是上学期半期考的时候,那时他过生日。咳,为了高考,连与亲近的人在一起的时光都被挤了。所以,他一来,我就连忙把手中的笔放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笑着说。“我呢,刚好从你教室路过,顺便过来坐坐。”高三时,浩风教室在三层,我在四层,与宁海的连着。“是吗?特意从三楼到四楼还说是路过,想我就直接说,真是的。”高三的时候,我们几个人一起出去外面走走的时间屈指可数,就算是周五晚上这个‘例假’我也奉献给了学习。“自己知道就好,还说出来。”我们两个哈哈大笑。“等下我们四个一起到外面吃夜宵吧。”我说。“嗯,那兰若怎么办?”“她应该不去的,我们吃完夜宵后我回来接她回家。”“就这么定了,九点半我们准时出发,你记得叫上宁海和半夏。”“没问题。”
乏味的生活需要人与人之间亲密的关系来调剂,有时觉得生命其实并不会那么阴暗晦涩,因为有人在你身边,你就会充满阳光。我走到兰若身边,小声对她说:“我等下和宁海他们去吃夜宵,吃完后回来接你。”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含笑的点点头,温顺的像只绵羊。
大榕树下的夜晚是令人怀念的,我们经常在这里吃夜宵,这里有家砂锅店,生意很好。我们四个边吃边谈笑。宁海说:“半年后,我就要和这可爱的砂锅说分手咯。”“如果你不想,你可以再来一年嘛。”半夏在旁边起哄说。“唉,宁海接着说,这条高考路真不是人走的,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一辈子也不会选择读书这条路。”浩风也插进来说:“我们都是神啊,是人谁会拿这块难啃的骨头,你要知道,这半年我一下就憔悴了好几岁。”“我觉得吧,我说,虽然他们说的都有理,但我不能继续提供消极的土壤了。高考其实一个跳板而已,最后的结果并不是特别重要,关键是你在这段高空距离的表现。虽然高考路上我们很累,过程不是非常美好,但也算得上是刻骨铭心。大家就别抱怨了,在你抱怨的时候,别人可就在埋头苦干呢。还有,还记得当初说的誓言吗?无论是水墨画,还是油彩画,我们都必须让它成为惊世之作。”浩风拍手叫好:“等待说的没错,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重压之下的信誓旦旦,在即将到来的终点里,总能激起强大的激情。
吃完夜宵,我正准备起身回教室。浩风说:“其实今天我想让你们给我出出主意,我和她闹了点矛盾。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阶段我不想谈恋爱,太浪费时间了,而且异地恋让我很难受,专注学习,成了一种奢望。我想先放开,却又不好开口,怕伤害她。左右为难啊。”浩风的矛盾也是宁海的矛盾。宁海也说:“我现在也只想学习,其它什么也不想管,但每当学习学累的时候又希望有个人在身边,所以我也才会这样纠结。想放不能放才最难过。”“我也深有同感,半夏说,和竹萱在一起,很快乐,但每次都有负罪感。时间啊,我真心玩不起。我很多时候都想拒接竹萱,但是,怕她多疑。你们知道,竹萱需要安全感。”“你们啊,我说,爱情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爱情没有定律,每个人的感情生活都不一样,关键看你自己怎么去把握。当然,这和两个人的性情相关,两个人相互理解,宽容大度,问题就不大,像我和兰若一样。”“没办法,我们的故事,我们自己写,旁人可以为你担心,却不能承受。”浩风说。“走吧,不早了,十一点了。”因为怕兰若一个人在教室久等,我和他们一分开就往教室赶。
学校道路两旁,孤独的路灯兀自泛着清冷的黄光,周围的一切早已隐入深深的黑暗之中。唯独文理科楼还有几间敞亮光的教室,其中一间教室里坐着一个等我的人。远远看着那间教室,静悄悄的。心里突然遍满温暖和感动。我告诉自己,我不能让她久等,不能让她多尝一刻的孤单。快步走上楼,进了教室。她仍在飞速执笔中。我走到她身边,对她说:“兰,做完没有?走吧。”她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揉了揉脸,带着笑说:“早做完了,等你呢。”
我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六十二
高三下学期的考试比家常便饭还更普遍频繁,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每晚还有随堂练习,那试卷你一天不整理就会像江南的小巷一样,杂乱无章法。尽管考试像影子般天天尾随,毫不新奇,但每周五考完试后我们还是会给自己一个放松的理由,所以一般情况下,周五晚上我们会脱离书海,去寻找另一个安顿心灵的地方。
这周五下午考完试,兰若走过来对我说:“嘿,二愣子,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妈今天有事回去了,我们自己煮。”我狐疑的看着她说:“你会做饭?”“会啊,西红柿炒蛋是我最拿手的,我还会洗碗啊,更关键的是你会啊,你可以手把手的教我嘛。我也可以打下手的。”兰若脸上透着兴奋的光。“好吧。”
我和兰若去菜市场,开始物色晚餐的材料。看着她买菜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阿姨,这西红柿怎么卖?”兰若问。“一元一斤”“长得好好看,做起来应该很好吃,给我来一点吧。”“你要多少?”“你看着给吧,我们两个人”“那你要个头大点的还是小点的?”“个头大的更好切,但应该不是很熟,个头小的比较红应该更熟,选哪种好呢?”看着她抓耳挠腮的样子,我忍住笑对阿姨说:“阿姨,你给我四个吧,两个大点的,两个小点的。然后给我点葱和姜。”“好嘞,还要其他的吗?”阿姨问我。“你爱吃什么菜?”我转身问兰若。她又做冥想状,说:“都可以,我不挑食。”“那,阿姨,你给我两斤生菜,一把豆角,一根胡萝卜就可以了。”我对那阿姨说。
买完菜去她住的地方。“若,你去把米饭煲了,两杯米,水比米面高四厘米左右。”我叮嘱道。“好,煲完饭之后,接下来我要干嘛?”“然后你把菜都洗了,把蛋打一下。顺便把西红柿切成片。干完之后叫我,我来掌厨。”吩咐完之后,我就走出厨房,在客厅里坐着。听到一阵水声和一阵切菜声之后,厨房里没预兆的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几分钟还是没动静,我赶忙跑进厨房。看见兰若正对着两个鸡蛋发愣。“怎么了?”我问。“我不会打蛋。”她不好意思的回答说。“那你还说西红柿炒蛋你最拿手,连蛋都不会打,怎么做啊?”“蛋都是我妈打好的,我只负责掌厨。”“好吧,我教你,首先将筷子沿着碗壁伸到蛋的底部,然后顺着碗壁用筷子勾着蛋做圆周运动,直到蛋变成纯一色的黄就行了。”“哦,那么简单,我试试。”我看了看西红柿,对她说:“不要告诉我,你不会切菜。”“嗯,被你猜对了。”“你这下手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什么都不会,这个月工资泡汤了。”我开玩笑说。“是,我深刻检讨,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当个好下手。”她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现在,你就在旁边看我做,我会一边做一边讲解,你可要认真听哦。”“嗯,我要不要做笔记?”“不用不用,哪有那么夸张啊,看着就可以啦。”
厨房充满欢声笑语,说实话,兰若真的很笨,教她拿铲子炒菜,怎么也学不会。有时候手把手的教也不一定能出高徒,关键还是要看学生的资质如何。像她这样的学生,就属于永远不开窍的那种。煮饭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若,快把饭端出来,我快饿死了。”我把菜抬到客厅,摆好碗筷。只听兰若“啊”的一声,低着头走过来和我说:“我忘记按开关了,饭还是生的。”“啊,我摸摸我深陷的肚子说,意思是我们还得等半个小时,哎,总有一天我是被你饿死的。”“我错了,下次我一定记得,等下我洗碗吧,算是惩罚。”兰若连连道歉。
吃完饭已将近晚上十点,兰若洗完碗之后,我们俩静静的呆在房间看书。她偶尔会倒杯水,或者削个苹果给我。一间不大的房间,一盏明亮剔透的灯,两个悠然的身影,此情此景,溢满了纯纯的淡淡的幸福。
我永远记着和兰若一起做的菜的味道,那是我们一点一滴织出来的味道。甜美,纯净,欢乐,素朴。在久远的将来,那西红柿炒蛋的馨香混着爽朗的笑声仍如晚风一般习习吹来。
六十三
现在有些学弟学妹们在高考前夕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最近很烦闷,很紧张,学又学不进去,复习又没复习好,感觉世界末日就要来了。我总是安慰他们,叫他们别太担心,高考只是一个跳板而已,它只会决定你起跳的高度,不会左右你落水的华姿。它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小部分,你不能用这一小部分的失败来否定你整个人生,更何况你还没失败。所以在你们感到厌倦的时候,那就去做做自己爱干的事。比如打打球,听听歌,跑跑步之类。让前行的脚步停下,偶尔关心关心自己。每次当我说这些话时,我都会想起曾经的自己,却发现,他们的情景与我当时是多么出奇的相似。他们的哀伤引起我内心的触动。我也终于发现,有些话是用来安慰人的,实际上却不适用。
当时,高考日益逼近,离那次雄心勃勃的百日宣誓已经两个月之多,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四十来天的高中生活。当初宣誓时的豪情壮语早已被惨不忍睹的成绩狠狠的拍在了沙滩上,早已被压力重重的学习撕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那时候,心里就只有一个声音:我要打好高考这场战斗,我要含笑离开这。那段日子总感觉胸中搁着块铅,闷闷的,活得很压抑。
省质检考砸了,没有任何理由的砸了。这犹如当头棒喝,让原本就待在谷底深渊的人,更加看不见希望。心情失落到极点,整天像丢了魂似的。兰若看到我这样子,表情也缺少阳光。我对她说:“放心吧,我会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这些东西还打不倒我,没考好,说明掌握的还不够好,我会努力弥补缺漏,在高考时不再犯同样的毛病。”哎,话又说回来,什么是错误,在我眼里已经成了一种抽象的概念。也许与标准答案不符就是错误,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要把答案完完整整背下来,题那么多,我背得完吗?还有,知识点没掌握,什么才叫掌握了,是不是说给你题目你都会做就叫掌握了,那我一天24小时花在学习上我也掌握不够啊!所以想想这些,更加重了内心的无望和痛苦。
一个闷热的中午,我和亦恕在教室复习,阳光悠然的在窗外荡来荡去,还时不时的往教室里散播着热气。亦怒不耐烦的快速翻着书本,骂了句:“靠,不看了,十题有九题不会,还读个鬼。”说着把课本往桌上一扔。“木头鬼,打球去。”他说。我犹豫的片刻,说:“我不去了,书还没看完,况且太阳太毒了,受不了。”我很爱打球,但为了高考,我不得不放弃暂时的欢愉。所以怎么能叫那些学弟学妹们去干自己想干的事呢,他们应该也是和我一样,暂放吧?“你不去我自己去,他妈的,在这再呆一刻我都会疯掉。”
空荡荡的教室,只留下一支笔尖摩擦纸面的独唱,窗外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蝉鸣,盛夏快来了,终点也快来了。时间,在这个时候已经成了一种奢侈品,你挥霍不起。从出生到现在,也只有那段时间才觉得时间如此宝贵,你要做的还有很多。
“为了那最后的破茧成蝶,我决不放弃。”我心里默念着。可是,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了,渐渐的,渐渐的,我,睡了过去、、、、、、
六十四
朦胧中感受到一股轻柔的推力,我努力睁开睡痛的双眼,那张熟悉的笑脸映入眼帘。
“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我问。
“今天不困,就不午休了,早点来学校。给你苹果,渴不渴?这是我来的时候泡的咖啡。”兰若说。
“上午不是给过苹果吗?”“这个算下午的,这几道题我不是很懂,你给我讲讲吧。”
“嗯”
每次,我们两个人共处时,时间就可以用飞秒计,那眼神交接的温柔足以捋顺那崎岖不平的道路。“哦,我想起来了,我说,今天有个语法我不是很懂,叫什么独立主格结构。”“嗯,独立主格结构由两部分组成,前一部分是名词或代词,后一部分是非谓语动词包括不定式,动名词和分词,还有形容词,副词或介词短语。前后两部分具有逻辑主谓关系,在句中多用作状语。例如:The meeting being over,all of us went home。”兰若耐心的给我解答。
“懂了。”我会心一笑。
晚上回家路上的话题开始变得有点沉重,有点伤感。“若,还有三十几天就高考了,怕吗?”“不怕,平常心对待,努力付出就好。”“想报哪个学校?”“看成绩,有点想报军校。”“如果到时候我们不幸身处两地,你要记住把我忘了,去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不要等,也不必坚守。”我脸上挂满了凄苍。如果知道以后真的会分开,知道以后她会找到更适合的,知道我会后悔,我就不会一次一次的将如此痛苦的话题提起。兰若沉默不语。我想她应该也曾想过我们的将来,只是不愿提及罢了。毕竟,离别总是痛苦的,特别是恋人之间的,即使是短暂的分开也如隔世般长久。
一路上,我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我回到宿舍,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我知道我们避不开离别,将来也没有定数,所以我不会轻易做出任何决定,我想告诉你的是,有你的日子,天空永远充满希望和阳光,我会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全身心的维持这段感情。就算将来我们真的分开了,真的形同陌路了,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认真付出过。到时候,我的身旁如果不是你,我会觉得失落,但我从不会悲伤,因为你早已植根于我的心底。
合上手机,心中有说不出的万千滋味,含蓄的她能够如此直白的表达内心的憧憬,让我很受感动。我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少把离别挂着嘴边。这太伤人了。
六十五
很多人都对我说高三有多黑暗,每过一天就好比离万丈深渊更近了一步,生活随处布满了明闪闪的钢刀,这种踩刀尖的滋味,非常人所能体会。其实对于我来讲,体会没那么深刻。有的话,也就是每天有做不完的作业,看不完的练习,学不完的知识,沙漏似的时间,永远都不够用,仅此而已。
那天,身心已经被学业摧残得不成形的宁海,凄凉的对我说和雪见分手了,原因是她有了新男友。我问她什么时候有的。宁海说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很久以前,也可能是前不久。这个结果太出乎我意料了,如果只是像以前一样两个人只是闹别扭,,吵嘴之类的,让宁海难过几天我还不会太担心,现在的情况是,宁海被甩了,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宁海我说过了,是那种用情很专,很深的那种类型,这种明目张胆的背叛他怎么受得了啊。我在这里不敢说雪见有什么错,毕竟爱情是你情我愿的,没有人有义务为另一个人留守,也没有义务和不喜欢的人厮守。我很怕宁海在这最后阶段会出问题,我们这些孩子,真的没有多少机会让自己的命运转道,高考是最明显,最有效,也是我们目前最有效的方式。我们输不起。
为了排遣他被欺骗的怨怼,被抛弃的痛楚,我叫上半夏,我们三一起在晚上放学后在球场上打球。我知道,现在,宁海需要的是发泄。当然,我们也需要发泄。在球场上,我们没说一句话,我说过,安慰的话其实就是废话,不顶用。我们就这样一直不停的打,不停的在流汗,直到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哎,全身心的付出,换来的结局竟然还是悲剧,心里难受啊!”宁海带着哭腔说。“付出不一定收获,而且付出要有收获你还得看你付出的对象是什么,如果你对一块石头说你爱它 ,那你永远也等不到它回应的那一天。”我安慰他说。“反正你都努力挽留过,努力坚持过,没必要后悔,也别太伤心了,有些人不属于你就真的不属于你,独自难过有什么意义呢。”半夏也安慰说“我知道,我只是不甘,也不明白为何一切来得如此决绝,如此突然,缘分尽得如此彻底,所以我难过。”“我们都还太年轻,爱情是我们一辈子都要学习的课程,无论是爱别人,还是被人爱,都有太多的要点要掌握,把一些人当成你向上的台阶,慢慢去走好爱这条路吧。”我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半夏催促我们回家。
分手或者说丢下在高考前后是一种普遍现象,因为我们不太相信异地会继续萌生美丽的恋情,距离是破坏感情最有利的武器。人不在身边,你想着想着就淡了,念着念着也就忘了。
回到教室叫上兰若回家。“嘿,二愣子,我们明天傍晚去爬山吧,好久没去亲近自然了。”兰若说。“我都行,听党指挥。”
六十六
鸟儿在铺满红霞的黄昏唱着归巢的歌,浓密的绿叶在夕阳的陪衬下透出柔和的光彩。我和兰若骑着车,驶向那每次总能带给我们震撼的冠豸山。山中有景,景中有色,变化的景,变化的色,一笔一笔的熨平我们内心的烦躁与苦闷。
汗水顺着脸颊从颈部一直畅通无阻的落到尾骨,内心的压力也顺着心脏慢慢流到了脚跟。运动是最好的放松方式,出了一身汗,感觉人都长大了,腰板也抬得更直了。兰若的齐刘海被汗水紧紧的粘在额头上,像樱桃小丸子一样可爱。
爬完山,回宿舍洗个澡,感觉就是神清气爽,这个时候再到外面吹吹凉风,散个步,那真是神仙般的日子。晚上九点钟左右,我们三个穿着一袭睡衣,一双凉拖,浩浩荡荡的就走上了莲中大道上。这样悠闲的日子,从来都是我现在怀恋最深刻的时光。
周末,我们三个会一起去学校自习。早上六点起床,十分钟洗漱完毕,路上带个早餐,就往学校奔。我们觉得把美好早晨花在吃饭上是件非常可耻的事情,这也就是我经常不吃早餐的华丽理由。进了教室,找个位置坐下,我们几个马上就进入了状态,彼此默契的掠起笑容,参禅入定,于无声处开始专注的做自己的事。均匀有力的呼吸和着笔尖行走纸端的紧促声,构成一首静默的义勇军进行曲。这种静处的力量,像涌动的暗流,只要一个凭借便可爆发无穷的战斗力。时不时传来的鸟鸣成了静的主题下的一个脚注,不鲜明的啼叫提供鼓舞人的精神寄托。兰若待会也会过来,我叫她多休息会,养足精神,才能更好的迎接战斗。繁忙的学习之余,关怀永远不会少。
赫然抬头,时针无情的指在了十二点。我伸了个懒腰,说:“哎,十二点咯,午饭时间已到,走吧,吃饭去。”他们几个没反应,我又重复了一遍。“我好紧张啊,半夏说,一个上午感觉没做到什么东西,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我也深有感触,宁海也说,一张试卷做了一上午,关键是还没做完,痛苦啊。”其实这样的感觉我也有,时间真的不够用,总是想提高学习效率,所以做着这科想着另一科,到头来,没有一科完成得好的。不过我还是鼓励他们说:“放心吧,要相信自己,虽说这份相信很难做到,但是还是要经常做积极的心里暗示。不必想路程有多远,有多难,只要一步步认真走,路程自然会远。努力过好每一天,在高考结束后,能问心无愧的对自己说,我曾努力飞过。结局不完满,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也是,宁海说,自从我和雪见分开后,感觉像解脱了一般。虽然经历了几天的低迷期,现在快恢复了。我现在就专注于一点,那就是备战高考。”这时兰若也插进来,说:“有些事,看起来其实也不是坏事,就像宁海一样,放开其实也是一种解脱。我们当前就坚定的义无反顾的向前,阳光总还是有的。”说完,我们几个互换了凛然的眼神。
“你是回家吃,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外面吃?”我问兰若。“我和你们一起去外面吃吧,吃完饭直接回学校,早上睡的比较迟,中午就不回去午休了。”
留一块空地给别人,无论是亲人,恋人,还是朋友。给他们倾诉,交谈的时间,给他们一个感情的出口。高考,不该只有书本和习题,应该还有家常的蜜语,零碎的抱怨。
六十七
省质检就这样不着边际的走了,可它留下的影响却如此深刻。这次模考让我和兰若宁海几个打了个踉跄。这种分数无疑是对我们攀登高峰激情的又一次沉重打击,用心里暗示努力维持的信心在瞬间轰然倒塌。我承认我的心里素质并不好,只要有一点点不顺意,内心就能泛起波澜,更何况这次是滔天大浪。哎,浪花推向沙滩,久久不肯离岸。
更大的浪在等着我。
“嘿,二愣子,兰若下课后过来安慰我,难过吧?说实话我也很难过,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这次心里考验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阳光还在,我们就有希望。”自从上次兰若抱着我哭过之后,以后不管遇到怎样难过的事情,她都没掉一滴眼泪,总是笑呵呵的。看着她那如花的笑靥,我的阴霾在慢慢褪去。我轻轻拍了下她的头,本能的伸手想去抱她,她立刻就挣开了我的手,说,“别闹。”我反应过来,现在是下课期间,瞅瞅四周幸好没同学看见。我笑着对她说:“差点忘了周围环境。下次一定注意。好啦,我会调整好心态的,你也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上课了,我先回座位咯。”
放学铃响,兰若走过来对我说:“等下一起去吃饭吧,我妈回去了,你等我几分钟,我把错题订正,抄在错题集上。”“不急,你慢慢来,我也再做会儿题目。”我没有记笔记的习惯,所以我的很多本笔记本只有前几页是有东西的,而且记的也非常潦草。实在重要的东西我就写在课本上。兰若记笔记非常心细,做的也非常工整,我很爱拿她的笔记看。
我们到外面吃饭,她总会给我点份肉。对我自己来说,蔬菜才是上佳选择。“你看看你,如果我不帮你点肉,你就全点蔬菜,高三后期,压力那么大,每天学习的强度那么大,不多补充点营养那怎么行。所以,今天吃两碗饭。”兰若叮嘱道。“什么!两碗,你干脆杀了我算了,两碗饭真的是要我命啊。”她每次会强迫我吃两碗,不过,我每次都会耍无赖。她只好会连哄带劝的对我说:“多吃点嘛,一个大男生,吃那么一点点,好意思就是。听话,把饭吃完,等下给你奖励。”“什么奖励?”“保密,吃完再说。快吃吧,饭菜都凉了。”饭后,她要么给我个苹果,要么给我她最喜欢吃的山楂片。现在,山楂片成了我最喜欢吃的零食,因为这里面有我和她在一起的味道。
和兰若一起吃饭真的很快乐,这种面对面的,认真的,仔细的对望,给我无限的充实和满足。
六十八
多年后,那所高中成了我心尖的一处柔软。曾几何时,在那里蜷卷着华美的梦想。回忆总是甜的,尽管当初的过往有不尽的伤痛。
和兰若吃完饭回到教室,停滞的空气里,仍残存着朗朗气息。这时亦恕进来了:“呦,小两口在啊,不好意思,打搅了,我要不要先回避啊?”被他这么一说,兰若红着脸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少贫了,我说,你今天不下去珂雪那做作业吗?”“你出来一下,我们到楼下石凳上坐坐。”说完,亦恕就走出了教室,他每次都这样,不会听愿不愿意我的答复。
徐徐凉风穿堂于文理楼之间的空道上,周边的树散发着叶绿素酚的水果香味。树荫下的清凉比空调来得自然,置身于此,细胞的空隙得到暂时的慰藉。我和亦恕坐在石凳上,无言。就这样彼此沉默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想,只是想让宁静在心里多待会。亦恕打破了平静:“等待,高考不远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重重的“嗯”了下。他继续说:“我觉得现在非常彷徨,非常沮丧,省质检给我来了一记重拳,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么多知识点,一个月怎么复习得过来。”亦恕的脸沉了下去。我认识的亦恕是个成熟,不轻言弃的男生,他很少抱怨。看来高考真是把他弄得身心交瘁啊。
亦恕接着说:“高中三年我都是玩过来的,所以我知道这样的成绩是我自作自受,自己走的路,没什么好后悔的。一点一滴踩出来的足迹,不是很完整。只是我现在想努力,想让我最后的一个月过得充实点,至少别让这份答卷太过于惨不忍睹。”我静静的听他说完。他的担心我很理解。我又何尝不是这样,高中三年,我承认,在学习上我付出了很多。但是现在的我依然为高考,为未来担忧。如果高考考不好,我未来的路该怎样,我不敢想。一个月,如白驹过隙,经过几次模考的冲刷,内心绝对破败不堪。夏天过了一半,等完全过了之后,秋天的果实会属于我吗?我不知道。但至少此时此刻,我知道,我还需努力,活好当下,和我的兰若携手共同去拉开未知的明天。我对他说:“你要和珂雪并肩,去踏出蓝天。不要想路程有多远,有多险,只要一步一步走,距离自然会远。”
又一阵风吹来,仿佛要将我两刚才的倾诉,带到无法企及的地方,供别人耻笑,让别人同情。风一直吹,一直吹,心中的酸楚,一点点归于平静。
“走吧,亦恕说,回去继续奋斗,不想了,这样想下去没个所以然,考不好,那是命!”“嗯,走吧,过程在我,结局靠天。”
六十九
晚自习期间,表弟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没接。给他回了个信息:在上课,下课打电话给你。过了两分钟他回了四个字:爷爷死了。在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继而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啊——啊——啊!我像一头猛兽一样冲出教室,被我吓到的同学拉住我一直问我怎么了,我努力挣开他们的手,泪水像喷涌的泉水般从内心深处夺眶而出。亦恕走过来抱住瘫倒在地的我,摸着我的头,说:“怎么了,有事慢慢说,别着急。”我甩开他的身子,连退几步,哭喊着说:“我爷爷死了!我爷爷死了!啊!我转身就往楼下跑,亦恕和几个同学连忙追下来。快走到楼底的时候,心中咯噔了一下,昏了过去。
亦恕用力掐了一下我的人中,我睁开双眼,看见几双焦虑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楠问。我没回答,泪水下意识的又从脸颊滑落。“这样,我们先送等待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现在我们去学校外面拦出租车。”亦恕背着我到学校门口等车。当时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没有悲伤,没有哀愁。整个人就像一座只会流泪的雕塑。
懵懵懂懂中我就到家了。一下车我就往家的方向赶,往爷爷的房间赶。跌跌撞撞的撞开爷爷的房门,‘扑通’跪倒爷爷床前。这是怎样一张脸啊,鹳骨深深凹陷,嘴唇惨白的如同颜料。那眼睛!那眼睛!啊,睁得老大,老大。眼神泛白,空洞,有一丝恐惧,有一丝哀怨,可能还有一点凄凉。“对不起,我低下头,不忍再看那具曾经离我最近,现在依然离我最近的失去生命的身体,对不起,我没能在你需要安慰需要勇气的时候陪着你,没能在你远离喧嚣的时候送你一程。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断地磕头,不断地磕头,额头上撞出的血迹是我内心的歉疚和无法原谅自己的痛。
叔叔过来拉我。“起来,你的同学还在这,你安顿他们一下,等下过来大堂商量爷爷的后事。”看着他哭肿哭红的双眼,我的悲伤又加深一层。我扶着墙,踉踉跄跄的走到亦恕旁,对他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手机还在教室,你把它给兰若,顺便告诉她,我没事,叫她别担心。”我努力让该死的泪水别再掉下来。“好,我们先回去,你节哀,其他的我们也不说什么了。”楠和亦恕捂着脸跑了出去。
我跌跌撞撞的走到大堂,很多长者都在。他们问我有什么想法,我说没有,你们安排就行。他们说就按老的习俗来,守灵三天,第四天火化。当晚,我们给爷爷换了身衣服,把全部东西装起来,拉到一所桥旁烧了。熊熊烈火,就这样带走了爷爷的生平,带走了我睹物思人的权利,带走了爷爷曾经的足迹。把大堂临时搭建起灵堂,爷爷的遗体直挺挺的放在大堂中间。爷爷的眼睛还是睁着,比刚才更加空洞,更加令人悲伤。我跪在爷爷旁,告诉他:爷爷,别死不瞑目啊,我错了,我爸,我叔也错了,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一直不好,我也知道你没有安享过晚年,但是,既然走了,那就别再把这些情愁怨念带走,闭上眼吧,安心的走,孙子会永远记住你的。我用手慢慢将爷爷的眼睛合上。
第二天一早,亲戚好友都过来了,哭声震天动地,哭得连石头都碎了。不过很奇怪,自从昨晚我哭了之后,一直到爷爷火化我也没再掉一滴眼泪。宁海也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我问。
“和老师请了个假,顺便把手机给你带回来,爷爷在哪?我去给他鞠个躬。”
“这边,跟我来。”宁海庄严的鞠了三个躬。“兰若很担心你,你等下给她打个电话,我现在坐车回学校。”
“嗯,告诉半夏,叫他别回来,没事,我挺得住。”
在那几天,兰若都给我发信息:亲人的离开不言而喻是世上最杀人的伤痛,但是你一定要坚强,爷爷也一定希望看到一个洋溢笑容的孙子,让我们点上蜡烛,祈福爷爷,让他有一个好一点的明天。看得出来,兰若很难过。亦恕和我说,我不在学校那几天,兰若每天都愁眉苦脸,一声不吭的。从这以后,我一直告诫自己,一个能把你切身之痛放在心上,会比你更难过的人,你怎么也不能放弃。一群能在你痛苦的时候给你支持,给你关心的朋友,你一辈子也不能忘记。
爷爷走了,在我高考前的三个星期前走了,和我从小就一起守家的爷爷就这样走了。心中的基石开始动摇,开始破碎。
七十
回到学校,心情失落到极点。学习不顺,爷爷走了,这些事让我变得沉默寡言。每次停笔驻留间,总会想起和爷爷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虽然没什么特别,没有发生什么轰轰动动的大事,但就是那些平淡如水的日子,让你温暖甜蜜。
“等待,傍晚打球去吧,或者跑步,你挑一个。”宁海过来和我说。我知道,他是想帮我排遣内心的难过。“跑步吧,跑到瘫倒在地为止。”
夕阳显得很安静,静静的投放金黄色的光线。那柔美的氛围和心境有点格格不入。望着跑道上挥汗的同学,心里也激不起喷薄的力量。我和宁海一直跑,忘记跑了多少圈,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跑到脚实在软到不能再支撑身体的重量。
晚上,我们没有去上自习。跑完步,回去洗了个澡,然后就在宿舍,躺着,聊天。“有没有舒服点?”宁海问。“哪方面?”“心情。”“嗯,舒服多了,只是还是有点释怀不了。”“我理解,毕竟你和爷爷感情很深,想暂时遗忘是很难的。不过你想过没有,你不是一个人,当你在那难过的时候,有多少人在背后也悄悄的抹眼泪。你不希望别人为你担心,但实际上是,你就在让别人担心。我并不是指责你,我只是想告诉你,爷爷已经走了,他看不见的难过,他也不希望你难过。而我们却是把你看在眼里。爷爷是不是希望你能考个好大学,好光宗耀祖,让他老人家能够为你自豪。”“是啊!我不自觉的又流了眼泪,他一直希望我好好读书,到时候考个好学校,可惜他看不到了。”“所以,你就不能萎靡不振啊,你这样,爷爷走得也不安心。爷爷看得见,他一直在天堂看着你,你的行动要让他欣慰,而不是让他难过。”我长叹一声,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觉得愧对爷爷,最后的终点没有人看着他走完,我一直耿耿于怀。每次想到这,想到那双到死都没闭上的眼睛,心里就一阵阵剧痛,我无法忘记爷爷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家的情景。很多时候,我知道我做的有些事不对,现在也无法对你们说。因为不好说,只好让它放在心底。别担心了,我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我尽量在这几天内恢复。”“好吧,我也不会安慰人,现在快十点了,晚自习下课了,还要不要去学校做会作业?”“走吧,别让自己因为这么一件事,就给自己一个放假一晚上的理由,而且我一晚上没去,兰若也会担心的。”
“你去哪了?”兰若问。“跑完步,太累,和宁海回去坐了会,没事,别担心,我很快就会走出来的。”“给你带了个苹果,还有一瓶酸奶,开开胃,今天我们十二点再回吧,作业有点多。”
七十一
高考前一个星期学校基本上已经不再上课,只是让学生在教室自习。老师偶尔在班上转转,给学生解答问题。我和兰若他们嫌教室太吵,你要知道,经过那么久高三沉闷生活的打压,那颗浮躁的心慢慢浮出水面。于是,我们就到楼下生物教研组办公室自习。因为我高二时曾参加生物竞赛,老师给了我那的钥匙,所以我没事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看书。
两台落地扇使劲吹走我们内心的隐忧,那咯吱咯吱的声响成了周围环境的唯一噪音。我们几个围坐一桌,把复习资料都拿出来共享。我最喜欢看海棠的笔记,无论是哪科,她都记得工工整整,清清楚楚,而且字很好看,像篆刻的楷书。我们依照上课时间各自安排复习课程。我们很静,静到只能听到彼此均匀的呼吸声。放学后我们会把各自不懂的问题或者自己认为重要的知识点提出来,大家共同解决共同学习。此刻的我们少了份打闹的闲情雅致,多了份凝重的面容。不轻易触碰那个萦绕在脑海的敏感话题,只希望在这短短的与众不同的时间里干好自己该干的事。
“海棠,怎么样,现在状况还好吧?”我问。“没事,一个小小的高考压不倒我的。我的人生不设限。”她信心满满的回答。我知道海棠铁娘子般的意志和达观的态度。“你呢,现在恢复的怎样,走出来没有?”她反问道。“还好,走没走出来影响不大,关键是我知道该怎么做就行。你都没说不行,我怎会提前放弃!这条路我跋涉了快三年了,在临近终点之前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我前行。”“那就好。和兰若一起,和我们一起,一起奋斗,一起走下去。”“当然。对了,你男朋友现在怎样?”“他有点紧张,不过我会安慰他的,你就别担心了。”
去大学一年后重走高中母校,经过那个办公室的时候,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这是我一年前为梦想启航的地方啊!这是我感受温馨感受关爱的地方啊!站在门外往里看,仿佛去年我们的气息还在那块空间驻留。有些地方你去了给不了你什么震撼,就像一些历史遗迹,因为你没经历过,有些地方就算你只是脑海中想着,它也会让你思绪停顿,脸色形变。经历过的美好,不再有,心里有点失落。也有点欣慰,毕竟我也美好过。
当时鼓励的话语就像亘古传来的号角,铿锵有力,我们的脚步走得很稳,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