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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原地等待 某天,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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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自从前天和兰若确定关系之后,我就特别喜欢上了黄昏,尽管以前就很喜欢,但没有现在深刻。现在的每一个黄昏都散播着明晰的芬芳。我很庆幸当时说出了那句话,日后证明我是对的,不过,将来证明我是错的。
星期五晚上,我们三个在莲中路散步。我对他们说:“我谈恋爱了。”他们投来及其惊讶的表情,宁海说:“谁啊,这么有能力叩开你那一颗沉睡的未经雕饰的爱之萌芽,不简单呐。”“嗯,就是兰若。”“噢,宁海颔首说道,她很不错,两个好孩子走在一起会有怎样跌宕起伏的情节呢,真让人期待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前天。”我说。这时半夏插进话题说:“既然等待都有归属了,我也给你们带点新闻吧,他顿了顿说,我和竹萱重修和好了。”他说完这句话我们都没有表现得多惊讶。这并不奇怪,两颗相互牵挂的心无论如何都会走到一起,就算你们分在两地,就算你们曾经分手,这些,都是暂时的。我说:“高中生活已经过了两个年头了,我们都在成长,不论是情感方面还是学习方面都有了质的飞跃,时间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对啊,宁海也说,想当初,在走进校门时我们就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水墨画,风景画’,宛如昨夜一景,现在壮语仍在,不过多了份理智,一年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是该为自己的画着色了。”半夏问了宁海的近况:“你和雪见怎么样,现在?”“没什么,就这样,吵几天,合几天,再说吧,现在顺其自然。”宁海一脸平静。“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好。”我也说。
回去我给兰若发了一条信息:睡没有,明天去学校自习吧。她回复:还没呢,正在整理笔记,明天我给你带早餐吧,知道你不喜欢摊边的早点。
五十四
我和兰若说好在教室自习,同时我也叫了海棠。她是第一个知道我和兰若之间的关系的,因为兰若当时在做决定的时候征求过她的意见,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她在兰若面前的鼎力推荐呢。
高三教学楼是全天开放的,节假日不休,来学校自习的人不多,我去的时候还是空荡荡的。当第一个踩破寂静的破坏者,让我感觉很舒坦,很自豪。背了会儿英语,兰若和海棠就来了。“给,兰若走过来说,我妈早上磨的豆浆,很好喝,然后这是煎饼,昨晚剩的,不过还很新鲜。”我怕海棠会取笑我,于是我说:“海棠,你吃过早餐没有,来点煎饼吧。”“不用了,我昨晚在兰若家吃了,真的很好吃,而且我也吃了早餐,你自己吃吧。”说完她走到自己座位,准备今天的工作。开学初,班主任又换了次位置,海棠与我隔了两列,在我左边,兰若在我上排靠右两列。我边吃着早餐,边看着她们俩,看着她们专注的样子,内心就很振奋,她们在那坐着,就像一座自由女神像,给了美国力量,也给了我力量。读书是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姿态。
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周助也来了。“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我说,周助同学也会在大好周末来教室自习,真让人惊讶啊。”“我是在家无聊,来学校寻求伴友,顺便做做作业。”周助那双小眼睛在说话的时候眯成一条缝,非常可爱。“行啊,那你坐我旁边吧,让你更切身的体会有伴友的感觉。”我顺势往旁边挪了挪。
一个上午你能做完两张卷子,就非常了不起了,只可惜,我只能做完一张半,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十二点,看着这一上午的工作量,心里就堵的慌,题目做完了还是没什么感觉。兰若开始收拾书包,“我得先回去了,我妈可能已经煮好饭等我。”她对我说。又朝海棠说:“海棠,中午去我家吃吧,来的时候我叫我妈煮了你的那份。”“好,你等我一下,我问等待一题题目就走。”为了不让兰若久等,我忙走过去给海棠解题。她们走之后,教室还剩我两个。“周助,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稍等片刻,还有一点点就做完了,我呆会带你去一个饭菜特别好吃的地方。”周助头也不抬的回答说。“偌大个县城,还有我不知道的地方,而且还是吃饭的,怎么可能?你做完叫我。”
专注可以让人忘记时间,等周助做完题目已是《今日说法》结束的时刻。他带我去的那家店我还真没去过,有点偏僻,在巷道拐了好几次才到,饭菜真的挺不错,后来我经常去那吃,和老板混得很熟。吃完饭我和周助直接回教室,因为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再回去睡就有点愧疚了。
楼前的树虽然离我们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它展开的叶子,可是我们却不曾留心过它的变化。和周助站在走廊上闲聊,刚吃饱饭不想做作业,兰若她们也还没来,也许是睡过头了吧。“又是一年秋风处,落木满地全不知。”周助即兴来了一句。“秋天,一个让人遐想的季节,不过这份遐想已被书本占据。”我也不由得感慨起来。“你和兰若最近有点情况,说,你们是不是确定了那一层关系?”周助直勾勾的看着我,没想到小眼睛里也会有摄人的光。“嗯,前几天才确定的,你怎么知道的?”“少年,很明显好不好,你说一下课你们俩就凑在一起,脸上挂的全是幸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以前不是经常下课也一起讨论问题啊,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啊。”我有点不相信他说的话。“你要知道,表情和神态是不会骗人的,那种微笑,那种眼神,只有恋人才会有的。”周助像一个情场高手一样,为我解析。我没再争辩,也许吧,不同的关系,说话的方式就不一样,恋人更甚,一眼就被戳穿。我问周助;“和那个人怎么样了?”周助仰了仰头,叹了口气说:“还能怎样,过去的就过去了,只是爱过的她还在我心里,无缘相守却无法忘记。”为了不让他再影响心情,我忙叫他一起回教室自习。
兰若她们下午三点才来,真是睡过头了,高三什么都不缺,就缺觉。五点半,我们四个去操场跑了几圈,晚上回宿舍,没去学校。
五十五
高三的时候,宁海变成一个吃货,他每天会在房间放上许多吃的。我晚自习回去后,我就会蹭到他房间拿吃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他正在赶明天要讲的数学试卷,我坐在床头,边吃着他的饼干,边听着音乐。宁海看看我,再看看我手里的饼干,说:“你个死吃鬼,给我留点,,没有能量,哪来力气熬夜啊。”“知道了,给你留一块,剩下的我全吃了。”我装作要大吃一顿的架势,宁海见了,忙过来抢:“太没良心了,没看见我这么憔悴啊,连一点点干粮也要和我抢,我以后怎么敢放心的把兰若交给你啊?”“嘿,这和兰若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只会让兰若,哪会和她抢吃啊。”我争辩道。“好啦,我继续说,给你留一半,这总可以吧。”“这还差不多。”宁海得意的回应道。“你继续,我可是要安寝了,哈哈。”我也得意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爱的甜蜜填满了高三的各个间隙,我终于能理解为何高三恋人会一对冒出来,这是释放压力的一个出口,也是寻找慰藉的一片天堂。兰若自从那次给我带了早餐之后,她就养成了习惯,天天给我带早餐,每天一个苹果,一瓶牛奶,不厌倦,不脱节,直到高考结束。我当时真的很佩服她,能把一件小事坚持那么久,真是太有毅力了。她从来都是先把早餐送到我位置后,才微微笑走到自己位置。
课间,我很少过去打扰她,因为她专注的样子好美,宛如一朵吐露的荷花。每次我做题做累的时候,我都会朝她方向望去,每一次展望,心里就又一次的坚定信念,我要和兰若共同携手光彩灿烂的走出学校大门。偶尔,我们会同时望着彼此,相视一笑,又继续扎入题海。直到中午放学,她会在学校呆会,和我讨论几个问题,末了,叮嘱我记得去吃饭。看着她离开教室的轻快的背影,一股满足和幸福就流满心田。她是我坚强的后盾,让我没有放弃的理由。傍晚时分,我们会一起去跑跑步,和着夕阳,排走一天的疲倦。
心上那处绵软的地方放了块标杆,让我不会有倾斜的那一刻。现在回想当时的一人一景,仍充满感动与欣喜,有些东西,留在生命之后,就会时不时的冒出来,让你去回味,念想,感叹。
五十六
“木头鬼,晚上要不要去我那睡?”亦恕晚自习放学跑过来问我。“好,你先回去,现在才十点半,我再过一个小时回来。”高三的时候,我变得不太安分,用宁海的话就是,我经常夜不归宿。毕竟高三了,在不久的某个时段,我和许多我在乎的人就要离别,散落在不同角落了。在这一刻来临之前,我想给他们留下更深刻的记忆,以免在将来突然想起某个场景之时,脑海中不会只有模糊的印象。因此,我经常去同学那睡,不为别的,只为在某个章节里有个人在那站住。“好,那我先回去,钥匙在门外面的鞋垫下。”
每天我都会在教室待到很晚,直到一个教室只剩下我和兰若两人。我们的教室在四楼,关了灯之后,那一层就没有了一点亮光,其他层还是带有些零零散散的微光,还有一些在学校住宿的同学比我们更晚走。我们周围显得异常安静,连脚步都可以清晰听见。有时,半空中会悬着一轮圆月,黄黄的,像玉色缎子,刺绣是弹落了一点香灰,带了点点灰斑,走廊上就像散落一地的白银,明亮却不刺眼。我很多时候都会背着她下楼,尽管她并不是很愿意。背起她的脚步,我感觉很踏实。她轻轻的将手交叉放在我胸前,头侧着放在我肩上,我会慢慢的,小心的,愉快的,踏着稳稳的步子,让她享受着片刻的归属。
我会送她回宿舍,一路上,我会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细腻,很丝滑,很温暖。我心里一直默默起誓:这双手我一定要牵一辈子,不会让它有脱手的那一刻。归途,我们聊得不多,偶尔几句玩笑话,调剂一下紧张的神经。相处久了,彼此都已然深知,再多的暧昧都是一种多余。路灯将两个手牵手的身影拉得老长,那一段段我们走过的路印满了欢乐与憧憬,我们生在不同的地方,却幸运的走向了同一个终点。送她到宿舍后,她会很快的跑上楼,从窗户里和我招手,目送我消失在黑暗中。
送兰若回去后,我就去了亦恕住的地方。他还没睡,正在房间作苦思冥想状。听到我回来的脚步声,他说:“厨房里有夜宵,你吃了。”他和宁海一样经常会准备夜宵。我嘴里吃着东西,然后在他旁边打扰他:“你晚上睡觉老实点,每次都乱动,害我经常失眠,我告诉你,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知道吗?”亦恕从苦海中脱离出来,说:“怎么就负发法律责任了,你给我说清楚。”“你想啊,你每天打扰我休息,侵犯了我作为公民的休息权。”“你都翅膀硬咯,哈,再说一遍,宵夜别吃了。”说完他就过来一把夺过我的宵夜,自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更可恶的是他吃完宵夜,精力充沛之后,又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因为我怕痒,他就抓住这个弱点,把我弄的地上乱滚,一场战斗,总是以我跪地求饶而告终。
和亦恕在一起很自在,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不犯法。我就像孩子一样,被他理解,被他安慰。
五十七
时光洋洋洒洒的走在跑道上,连头也不会。转眼间半个学期就过了,不知哪个同学,开始在黑板上写下了倒计时。每一届都有每一届的倒计时,也许倒计时的起点不一样,但是心情都是一样的。
半期考考完的那天下午,宁海过来我教室,说:“傍晚放学把你借给我吧,陪我走走。”“什么叫借啊,随时要随时给。”我回答说。“我要考虑兰若的心情,我哪敢天天借你啊。”“好了,别贫了,放学你过来叫我。”
我很怕宁海脸上挂满悲伤的样子,高三容不等你半点莫名的悲观情绪的波动。“怎么了?”我问。“最近很累,心累,身也累。”“因为雪见?”“嗯,我真的感觉我们是地球的两极,只能相望,绝对够不上相恋,同一条道上,总会出现许多条岔道,我理解。每次她都会意气用事的转向,而我只能紧紧跟住她,攥住他,央求她走回原来的方向。我好累,真的好累,任何数学与理综难题都不会让我沮丧至此。”我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世间只有分与合之分,从来没有对与错的界定。宁海与雪见都很好,在我看来。不过,宁海的和弦就是搭不上雪见的协奏,我能说什么。两个人都因此搞得筋疲力尽,谁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份爱不够完美,不够分量,让两个人足够重视,彼此体让。“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先分开一段时间试试,或者真的暂放。”我提议说。“想放不能放才最寂寞,我决定按你说的做,暂放,也许是现在唯一的一个完满的办法。”暂放谈何容易,宁海是个感性思维旺盛的人,别说悸动,就算是一丝恋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也能让他失去章法。
晚上我们凑到一块聊天。半夏说:“这次半期考没怎么考好,高三了,花了很多时间下去,成绩怎么一直都提不上来呢?”“我也这样觉得,你说我们并不比别人花的时间少,也不比别人笨多少,为什么每次都距自己的预期差那么大呢。”宁海也说。“略有同感,不过你不是说了吗,别人也在努力啊,这是一个追赶的过程,不到最后,别轻易说放弃。”“唉,时间不早了,大家洗洗睡吧。”半夏说。“我这次决定要三个人睡。“宁海说。“还没到冬天,你想热死我们啊,坚决不同意。”我说。“没错,半夏也同意说,为了惩罚宁海说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话,今晚我和等待睡。”“我要上诉。”宁海说。“上诉无效,最高人民法院暂不受理。”半夏回答。“等待,送客,关灯。”“是,宁海先生,请吧。哈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说完,宁海愤愤而又无奈的退门而出。
五十八
想起已经好久没和周助亲密接触了,于是十一月一号那天晚自习的时候我过去对周助说:“我晚上去你那睡。”“可以,不过我一放学就回去,等你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周助没有放完学后继续呆在学校的习惯。他说中午放学回去做会作业,然后睡个午觉,晚上九点下课,回去洗个澡,洗个衣服,再做会作业,这样比较适合他,他不想一天到晚都是紧绷着神经。不过这次我想让他留下来,因为我希望他把理综做完,我知道他一回去,做事太磨蹭,书看不了多少的。我说:“今晚陪我到十一点吧,兰若十点半要先回去,我就不送她了,所以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回去吗?”“说实话,我忍心,周助说,既然兰若十点半走,我们也十点半走吧,这样你就可以送兰若回去了。”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可以,能多留他一个小时算一个小时。“好,我和兰若说下。”
我很想延长这短短十几分钟归家的路,因为甜蜜太短,来不及回味,而且每次和她道别,都有种离别的情绪在萌动。我想等以后高考完,我要陪她在这段归途中来回走几次,以便把全部的回忆都带走。送完兰若后,我就到周助宿舍去了。房间门没关,我就径直走了进去。看见他正悠闲的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他穿着叮当猫的睡衣,这倒是和他奶油小生的形象很配。“你来了,他头也不抬的说,浴室出门左转,毛巾在镜子左边,蓝色的是浴巾,黄色的是洗脸用的。”“哦,我知道了。”洗完脸,我走回房间,对他说:“我等下要工作到十二点,你要不要先休息。”“你是人类吗?中午不睡,晚上又睡那么迟,早上又比公鸡起的还早,不累吗?”周助这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是有点累,不过很充实,也很快乐,我的高三不黑暗。”我笑着对他说。“好吧,我今晚陪你到十二点,把那张理综卷子做完。”
深夜,到处布满宁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的沙沙声。日光灯在头顶照着,不遗余力的发挥它该有的功能。“我做完了,周助说,你搞定没有,已经超时了,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我揉了揉眼睛,回答说:“我也差不多了,上床睡觉吧。”洗了把冷水脸,我们迅速钻进了被窝。躺在床上极度舒服,特别是你非常疲惫的时候。有个依靠真好,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人在外面受了委屈,受了伤害,第一想到的就是家。本以为已上床会酣然睡的,没想到竟然睡不着。这时周助对我说:“和兰若相处感觉怎么样?”“不错,我们已经相处快三年了,确定关系与否其实对我都一样,只是现在关系更进一步了。怎么,你又想她了?”“有点。”周助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他继续说,“每次登□□总会不经意的去关注她的动态,偶尔看到她发了张照片,我就会把它下载保存起来,有时看见她走过,我就会呆在一边,默默注视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中。等她走远后,心里就会不住的抽痛。你说我傻不傻啊?”“傻吗?我不觉得,虽然你的痛我暂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是,我们对待爱情的态度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全身心投入。所以我懂得投入之后,却与预期不符的那种心里滴血般的感觉。如果哪天我和兰若不小心分手了,我也会像你现在这样的,或许会更惨。有些真理是说给别人听的,什么叫‘拿得起,放得下’,当一切与爱情挂钩时,就算是鸿毛,也会比泰山更重。别想太多,照着你自己的想法做,心痛也好,默然也罢,最后这段路,我会陪你一起走,好好走,慢慢走。”“嗯,我知道该怎么做,睡吧,不早了。”
累,是爱的必修课,宁海已经上过。丢下是爱的片尾曲,周助已经唱过。有爱必有累,有爱必有伤,但也因为爱,在将来的一天,你才知道有些人是用来成长的。
五十九
霍金的时空奇点理论对我们这些高三学子来说真是个幻想。有机会的话,我真希望通过虫洞穿梭到另一个时空去,尽早脱离这与书打交道的生活。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高三生活有点枯燥,因为兰若的存在也充满韵味。她就像一株木棉一样深深植在我脑海里,用一树的火红飘絮,净化我一身的疲惫与压力。
高三上学期眼看就要结束了,只等英语考试结束铃一响,我们就算是在高考路上有了短暂的休息。我在想,如果这是高考结束的的铃声,接下来我会怎么做,欢呼雀跃?还是黯然神伤?我想都不是。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兰若那个考场,等她一起回家,或者像往常一样先到操场跑几圈,又或许会和她静静的坐在草坪上,一声不吭的享受彼此都在的宁静。
算了,不想了,反正还不是高考。铃声响起,收拾书包,静静回家,然后睡觉。差不多到晚上七点的时候,起来叫上他们两个。去外面吃点东西。这才是现在最好的放松方式。
寒假对于我们来说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是我们知足了。暂时的欢愉是我们现今最大的愿望。不过,就算是寒假,也没人敢放开来玩得天昏地暗,暮色四合。
我每晚都会和兰若打电话,恋人之间的话题永远没有休止符,就算一件很小的事,你也能翻来覆去说个好几遍。窗外的烟花烛火与我无关,因为我来自高三;桌上干杯应酬与我无关,因为我作业堆如山;走街串巷访亲戚也与我无关,因为我属于高考。但是午夜十二点与我有关,因为她在那边和我通话。
记得年初五那晚,半夏和宁海来我家玩。“等待,我们来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宁海进门就说。“你太没礼貌了,半夏说,你应该先和阿姨拜年,再拿红包。”说完,半夏拉着宁海进来厨房。我妈正在做麻婆豆腐,看见他们来了,非常热情对他们说:“快,桌上还有现磨的豆浆和豆腐脑,你们吃点,去火,明天就要去县城了,可能凉的东西就吃不到了,然后你帮我看下火,我去取柴。”我妈说完就从厨房出来了,宁海愣了愣说:“阿姨,我们还没拜年呢。”“别愣了,我加点柴,你把豆腐翻翻,以免烧焦了。”半夏推了推宁海。于是宁海就开始手忙脚乱的翻动那水嫩豆腐。“糟糕,用力过猛,负伤了几个,哎啊,不行,这下全废了。”只听见宁海在那大叫。“怎么了?”我问。“自己看。”宁海说。好嘛,原先方方块块的豆腐,被他一弄像捣碎的豆腐脑似的。我妈拿柴回来一看,说:“没办法了,你们今天没口福,加点水,做汤吧。”“你会做菜吗?”半夏问。“不会,第一次拿铲子。”“那你干嘛不早说啊。”半夏埋怨道。“我想说啊,是你推着我到灶台的,还怪我。我是从犯,你是主犯。”“好了好了,豆腐已成汤,多说无益,今天大家就喝汤吧。”我忙从中调停。
第二天,我们就收拾行李,开始了最后半年的小县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