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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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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睡了三天,暗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养白了,除了之前被海马带出去拍过一次片子,就没再见过太阳。为了方便,一直只是简单清洗身体,没有洗头,觉得特别难受。
已经有两三天没见过海马了。他拿出了城送来的笔记,是同学为自己复印的,密密麻麻。翻译课老师布置了一份短文自译的作业,他翻开电脑,盯着空白的文档觉得有点刺眼,深吸了一口气,关上无线鼠标的开关来省电,然后对照文章开始码字。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长夜漫漫难以入眠,她最终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暗对翻译课的那位年轻女老师格外无语,总是挑选一些矫情的文章给大家。他翻了翻白眼,因为电脑放在大腿上太久了早已发烫而把它移到一边,向后躺倒在枕头上。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就喝了一大盒牛奶,现在太阳还挂在半空就很饿了。暗闭着眼,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很熟练的按出了海马的号码。
“忙吗?”
“告一段落。”海马的声音有点干哑,似乎很渴。
“过来。”暗语气平平地说出一句挑逗的话。
“。。。。”海马放下手中的文件,忍不住抬了抬眉毛,“怎么了?”
“饿。”两人都惜字如金。
城选修的管理课程被推迟到了晚上最后一节,下午时间多出来就很无聊了,他吸着手中的橙汁,决定去去图书馆。
学期开始没多久,大家借阅得比较多的还是小说散文等闲书,城借了一本新购进的专业课读物来到固定的位置。a大的图书馆是不久之前修建的,钢青的外墙色,有很多落地的玻璃窗,阳光照射深棕色地面,光影斑驳。暗喜欢屋顶的一处自习室,天花板由高到低倾斜,三个人通常选择最矮的那一处书桌,虽然头顶上就是天花板,但一点也不觉得压迫。这一层楼本来就很少有人来,陈列的都是旧书,连地面都是唯一的木质地板。城坐下,从包里拿出了眼镜戴上。
没想到这本书雾煞煞的全是英语。城勉强看了一些列在书里的TIPS,就郁闷地将脸埋了进去。电话的震动驱散了城淡薄的睡意,是父亲的来电。
“干嘛。”城用手托着下巴,目露凶光,“我上周才给你汇了生活费吧?”
“是的是的,但是你知道,爸这里。。”城父不喝酒的情况下,就是一条懦弱的汉子,口气也是吞吞吐吐。
“你该不会又把工作给丢了吧。”城的面部出现了点轻微的扭曲。
暗听见洗衣机运作完毕的声音,是早上游戏走之前开启的。可惜自己不能晒,衣服捂在里面一天会臭的,这点洁癖受海马影响,真心累。听见门口传来钥匙入孔的声音,暗小小地激动了一下,但是稍后不熟练的金属摩擦声,显然不是海马。
杏子在门口脱掉高跟鞋时发出笃笃的脆响,暗理理头发,知道了她的到来。
“城那小子去和你弟弟幽会了,姐姐沦落到跟你送笔记!”杏子性烈,遮蔽了体内的柔弱,“你这破屋怎么这么热,开空调行不行?”她用手给红润的脸颊扇风,手上的银镯相互碰撞。杏子今天依旧打扮的很潮,迷你裙,无袖衫,颜色鲜亮,如果爷爷还在可又要流出鼻血了。
“你开吧,我在家动都不动,当然不热。”暗顺手接过她递来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一叠刚印出来的笔记,还存留余温。杏子很细心地钉成了几份,不同的课,而那位记笔记的兄台也很认真,每堂课都标记了日期。那位兄台,正是对杏子暗暗留意的男孩。
实在是方便。
暗笑得有些阴险。
“美女,去帮我把衣服晒一晒吧?”杏子闻声瞪大眼睛,鼻尖还冒着汗珠,回头便看见床上松松垮垮的人咧开嘴笑,尖尖的银齿,连弯起的眼睛都在笑。拒绝的咒骂堵在嘴边,多年交情,每每如此,这要怎么抵御?
这一幕是很难得的,杏子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暗有多久没能这样对自己笑了?她撇撇嘴,转身拉上了暗的房门。
城将脸再度贴上书面,身后透过玻璃窗射下的阳光在他的睫毛上立起一道金色的光屏,睁眼就痛。他收起书,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他干脆去教管学院看望游戏。学期刚刚开始,所以没有什么人在教学区奋斗,城那辆破旧的单车孤零零地靠在图书馆背侧的车棚里,主楼是修得十分华丽了,但旧车棚的栏杆依然锈迹斑斑,对比鲜明。城摸了一下发烫的座椅,叹了口气。不久这个棚子也会被推倒了,说起来这个地方也有些回忆了。
游戏在幼儿部时暑假很长,去年是城上大一,最后那几天带着游戏上学。破旧的车棚停着能载两人的单车,阴影处也藏匿着两人每一次出发前的抱抱。
教管学院在远离市中心的地区,日晒更加直接。当然,到了冬天这里也格外寒冷。
城骑单车前往,至少要40分钟,沿途他买好游戏喜欢的汽水,葡萄味,自己也分三口在小卖部吞掉了一根雪糕。城一直小心翼翼地骑车,认真打量路面或是避开车辆,以前自己大大咧咧,破点小皮游戏又要哭了。下午的阳光还是迟迟不退,晒得最后那条笔直的公路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路面上方的空气也排起层层热浪。城的头发几乎全湿了,胳膊上的皮肤似乎每过五分钟会黑一层,演变了小麦从稚嫩到烤糊的过程。
前方出现一片面积不小的林区,拐弯进去后不远处开始有很高的围墙,把园内的一切与外界隔绝开来。城甩甩头发,斜着抬起脖子,幅度大得夸张,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他在一个几乎没有人的地方显示自己的不满。视线向上到墙头的铁丝网后城烦躁地收回了视线。面前是学校幼儿部的校车,游戏不久前因特殊的原因进入少管部,但也和幼儿部的孩子一样可以定期上下学。开车的司机大叔坐在门房和保安喝茶,手上拿着破旧的竹扇,脖子上披着吸汗的毛巾,和保安一样满脸横肉,一副凶残的样子。游戏原本是一周回家一次,进去少管部后换成了每天回家,城每次都把他送到校车接送的固定地点,虽然是近几个月才有的新习惯,司机大叔对城的脸也烂熟了。
大叔对城说过:“你真是个奇怪的小伙子,这个地方是所有青年避而远之的压抑地方,你却一点也不嫌弃老往这里跑。”城回应浅笑,说来也神奇,自己对游戏的感情每一年都在不断增加,越来越分不开,两人彼此什么都愿意为对方做。
和大叔打过招呼后,城在门卫处登记探访。
保安满嘴烟酒味,烦躁的说:“探访少年犯一年只有10次机会,那个特殊化的小子已经破例太多次了。”即使每天没有什么事做保安还是报怨麻烦。城锐利的眼神透过流海,刺得人发寒。“他不是少年犯。原因不一样。”城告诉他们。
走近这片区域,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几栋教学楼后就是墓园,这里的孩子经常要去替长期不来的冷血的家属清理杂草,灰尘。但那都是孩子。
这里没有操场,没有篮框,因为有打架受伤的风险。树林后有一个湖泊,但被封闭很久了,因为淹死过人,不让游泳。
这里没有卖零食的小店,只有一个老旧的食堂。
这里的下课铃响着渗人的频率。
如果可以,真的不要呆在这个地方。
城一边叹气,一边将单车甩在路边。根本不会有人路过偷走。整个教管学院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一个丑陋校牌下的大铁门,修得不错,又冷又硬的质地。城从小门进,从不抬头看校名。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学校。何况游戏属于学院内那个特殊的部门。城反复给自己强调着。
路过游戏原本的教学楼,主楼的门口也有部门的名字。
“幼儿心理与学习障碍复健特殊部门”
这个全称不知为何看得人那么难过。城握紧拳头快步路过,但还是看得一清二楚。过去经历的一切也一清二楚,根本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