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爱成齐》陈赫柏

5、装束

　　月香一边检查我的头发一边说：“小姐，你该换晨衣去吃饭。你吃饭的时候，我给你去找猎装。”我不依她，跺脚说：“如果我吃完饭再回来换衣服，他们肯定不等我了。上次就是这样，我一回来，他们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还说什么，他们男人不能进女孩的闺房，万一撞见什么不好。他们男人能穿着猎装吃饭，我也要穿猎装吃。”
　　“那你还没涂花黄呢？”月香接着说，“你总归要回来的嘛。他们男人又不需要涂花黄。你吃完饭，出门之前总要涂的。”
　　我用的花黄和普通人用的不同。一般人家或我家普通丫鬟是弄张黄纸贴在额头。妈妈给我用的花黄据说来自遥远湿热的大越部落。那是一根根从树上锯下的干树枝，据说只有比南梁国还南边的遥远的大越氏部族才有这种树木。每天早上，兰香都要取一根这样的树枝在石磨上磨出黄黄的汁液。我吃完早饭，洗净手，洗净脸之后，月香就要把这些黄黄的汁液涂抹在我的额头上和太阳穴处。汁液干掉之后，就在额头和太阳穴那里，形成黄黄的一片。
　　据说，这个涂在额头上可以防晒。我看大姐涂了好像有效果，因为她涂的地方好像白些。二姐涂了满脸黄黄的也没有用，洗过之后，脸还是那么黑。至于我嘛，始终比大姐黑，比二姐稍稍好一些。不过，鲜卑族女人都喜欢把额头涂得黄黄的，那我也不能免俗了。如果时间充足，月香会用这些黄汁液在我额头上和太阳穴两边，画成花的形状或者鸟的形状。光洁的额头上几朵黄黄的大花，太阳穴那里，一边一朵小花，再带上面纱，真的很美。
　　今天赶时间，要吃完饭再换衣服涂花黄，他们几个早就猎上兔子了。于是，我就对月香说：“这样，我现在换猎装。穿着猎装，你来给我涂花黄。我穿着猎装去吃早饭。吃完早饭，我就跟他们一起出发了。”
　　月香看我这么着急，转身就出去叫兰香磨花黄，然后就去找我的猎装了。
　　很快，她就把我的大红色猎装拿来。她将衣服一层层一样样有条有理并且很利索地帮我穿好，口中还一边说：“鹿皮帽子和护颈，带会让兰香带着，出大门前再戴。要不，带着那个吃饭太热了。他们会笑你的。而且吃饭时带着帽子要是出了汗，捂着头发也不舒服的。”我一边身着手，让她帮我穿，一边答应着：“知道了。”穿好上衣和褶裤之后，我坐在凳子上，把两腿支在对面的一只小矮凳上，等她帮我穿长靴。
　　她转身去了自己平常做针线的屋子，很快手里拎着一双新长靴过来了。“好漂亮的鹿皮靴子啊！”我一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马上赞叹道。她笑了笑说：“你上次穿的那双牛皮靴子底下都裂了。上次，你哥哥猎了一只梅花鹿，夫人给了我鹿皮让给你做帽子和靴子。来穿穿看。新做的鹿皮帽子和鹿皮护颈我已经交给兰香了。”
　　这双鹿皮靴子保留着梅花鹿皮棕色的底色上面还留着梅花鹿美丽的斑纹，靴子的缝都是用棕色的线细细密密的缝制好，靴形修长。月香蹲在我面前，一只手抓住靴底一只手抓住靴子筒中部，帮我穿靴子。我用两只手一侧一抓紧紧抓着靴筒口，自己的脚往靴子里蹬。就这样，两只靴子都穿上了。靴子最高处刚好位于我的膝盖下，从我的脚到将近膝盖处，将我的双腿服服帖帖地保护了起来。穿着这样的靴子，走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我的衣服和裤子一点都不会被打湿。
　　穿好后，我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对着镜子好好端详自己，兰香就端着一个装着黄黄液体的陶碗过来了。我只好又坐回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月香找了块大围布，把我从脖子处整个罩住，把衣服靴子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只露出我的头。
　　穿穿弄弄要这么久，怪不得我哥哥弟弟他们不等我了。想到这里，我对月香说：“你先不要去洗手，准备给我涂花黄了。我叫兰香往我额头上顺便抹点算了。”月香说：“那怎么行。她把花黄弄你眼睛里怎么办？还是我来。我给你画圆圈，这样简单，比画花画鸟快多了。”
　　等她全部弄好给我弄好之后，我在镜子前一照：我的额头上一个大黄圆形，太阳穴处两个小黄圆圈；如果忽略花黄的话，下巴方方的我，在那个发型和大红猎装的映衬下，简直成了一个男人。我把黑牛皮护背和护胸软甲穿在里面，上半身最外面是一件被软甲撑得鼓鼓的大红色丝绸面背心，窄窄的红色衣袖在手腕处收住，用暗红色方格纹绸缎收了一层边。我退远些看自己全身：腰间系着一根暗红色宽腰带。腰带的右边挂着用五色宝石装饰的刀柄和刀鞘的入鞘小刀。背心长度到膝盖上一点，里面穿的是暗红色褶裤，下面一双鹿皮长靴。穿得干净利落，看上去感觉竟有几分帅气。